范中華
摘 要:2018年5月14日發生的川航3U8633航班事件,在國內外引起巨大轟動。近萬米高空,駕駛艙前擋風玻璃突然發生破裂,飛機上所有成員命懸一線,機長和全體機組人員很快穩住局面,駕駛飛機成功返航,創造了世界民航史的奇跡。2019年國慶期間,改編自這一傳奇事件的電影《中國機長》上映,短時間內便從諸多同期優秀電影中殺出重圍,實現票房和口碑的雙贏。追溯《中國機長》創作和傳播的過程我們不難發現,電影的成功離不開他們選擇了一個千載難逢的空難故事,更重的是因為創作者們對受眾心理的深刻把握。
關鍵詞:川航3U8633事件; 受眾; 英雄形象
中圖分類號:G220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6-3315(2020)4-184-002
一、巧用議程設置參與主流話語表達
在傳播學的經典理論中,大眾傳媒具對公眾設計議事日程的功能。因為媒體“有機會挖掘出自己選擇的事件,決定報道的問題,以便讓公眾了解”,所以他們會有目的地對信息的內容選擇和呈現方式進行把關。為了保障有效傳播,媒體會側重選擇一些順應時代審美風向的內容,久而久之在受眾心中形成一種思維定式。
在文化傳播的語境中,節假日本來就具有濃厚的議程含義,國慶更是如此。從苦難中走出來的中國,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和波折,因而在國慶這個特殊的節日里,文化審美的特征會突出呈現為濃厚的家國情懷和昂揚的奮斗精神,這些宏大的話語也會影響電影的內容呈現。從建國初期出現的獻禮片,到后來的主旋律電影就是最好的表現。當然,隨著電影市場化程度的不斷加深,國慶檔期成為商業大片角逐的主戰場之一,商業元素的增加,并沒有改變這一特征,反而電影的主流話語表達更加多元和類型化。比如,在2019年國慶檔期就涌現出了像《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等優秀國產類型電影,它們取材于新中國歷史上高亮的瞬間,是對民族深層記憶的描述,觀眾自然也有著天然的期待。
如今,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深入,應對外來文化的沖擊和影響,講好“中國故事”不再是被動的防御,而是一種主動尋求改變的積極面對的姿態。建筑大師貝律銘曾說過“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強調的正是在文化傳播過程中利用好民族性的標簽,以便更好地向世界傳遞本民族文化的價值。從這個層面上講,川航3U8633事件無疑是一個絕好的載體,它是新近發生的故事,是中國人自主創造的奇跡,事件本身也充滿傳奇色彩:萬米高空面對飛機前擋風玻璃突然破碎、飛機失控、零下40度的低溫、高空缺氧等重重困難,面對這樣復雜的局面,機長劉傳健憑借過硬的心理素質以及高超的駕駛技術,在生死的對抗中,帶領全體乘客平安返航,在不可能中創造可能。這一年,機長劉傳健也被評為年度感動中國人物,全體機組成員獲封“中國民航英雄機組”稱號。事件中,機組人員展現出的專業水準、使命意識以及危機處理都成為人們熱議的焦點,這些也代表了中國民航發展的新高度,巧妙地契合了新中國拼搏進取的奮斗精神,是民族文化在當代的完美寫照。觀眾也期待在大熒幕上看到這個驚險且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近距離感受英雄的風采。正因為如此,川航3U8633事件過后僅三個月,電影《中國機長》就被立項創作,定檔國慶假期上映。
二、用真實還原的傳奇
媒體的傳播過程中,注意力的選擇性往往會導致傳播的不同取舍。在電影改編之前,通過各類媒體的報道,事件的全過程觀眾早已了熟于心。這降低了電影的傳播難度,卻無形中激發了觀眾的期待效應。如何為處在全知視角的觀眾營造懸念?成為擺在創作者面前的一道難題。面對這一問題,導演的解決方法是利用觀眾對事件過程的好奇心理,繼續強化電影故事真實性的感染力。所以電影在敘事上選擇了現實主義的創作手法,利用影像手段強化關鍵細節的藝術化處理,來增強敘事的張力和感染力。
為了最大限度地還原空難事件,電影1:1復刻了事故客機,從劇組人員就餐,到航前準備、機組檢查、救援保障……電影全流程地再現了川航3U8633當天的所有環節。人物設置也都能在事件中找到原型,他們的動作和話語也都是按照所處職業位置的標準嚴格進行的;甚至在飛機出現故障時,玻璃破裂的程度、機艙內的反應,以及地面的飛行管控系統屏幕的細節都有真實可循。這種紀實化的處理,增強了電影的真實感,也帶給觀眾近乎真實的奇觀化體驗。讓他們跟著鏡頭走進故事空間,近距離體會機組成員在危急時刻做出抉擇的緊迫和偉大。
與電影演繹將近兩個小時的故事時間不同,川航3U8633事件從發生到平安著陸僅用了不到40分鐘的時間。這么短的時間里要操控失控的飛機,找到返航的路線,每一秒都是考驗生死的瞬間,機長也正是在這些瞬間里做出選擇,帶領飛機上的所有成員逃出生天?!吨袊鴻C長》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段落:事故前的鋪墊、事故發生和事故的救援。第一段主要是描寫飛行前有條不紊的準備,飛行時的各項操作的按部就班,平穩、放松的氛圍中提示人們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飛行。節奏和段落的轉變從駕駛艙前擋風玻璃出現細紋時的聲音開始,玻璃突然發生破碎,副駕駛位機長被吸出機外,飛機劇烈震蕩,氧氣罩脫落,氣壓變化變化使乘務員被帶到機艙頂部,機艙內乘客陷入混亂……機長的每一次選擇都與機艙乘客的反應、地面管控的協調相呼應。這一系列快速剪輯,再配合電影特效的虛擬營造的重重雪山和充滿閃電的烏云,將空難現場危險和緊迫淋漓極致地展現在觀眾面前。另外,電影也很好地利用聲音來表現故事空間,如玻璃破碎后產生的噪音和機艙內地報警聲等等。它們在交代環境的同時,巧妙地將人物的心理外化,細膩展示了當事人在事故中的心理變化,引發觀眾思考。
三、塑造英雄群像觸發情感共鳴
提到《中國機長》人們通常喜歡拿它與同是空難題材的《薩利機長》做比較。兩者在類型上有很大的相似性,敘事中也都注意描繪和塑造英雄形象。但與《薩利機長》弱化事件,突出個人英雄主義不同,《中國機長》采用散點式的敘事策略,從多個角度還原故事全貌,并成功地塑造了包括機長、乘務長、地面保障人員在內的諸多英雄群像。
在大眾的心目中,飛行行業保障的是大家的旅行安全,本身就是一個嚴謹且精細的行業,專業門檻高。由此可見,電影《中國機長》的人物塑造時,如何呈現他們的職業特征是英雄形象立得住的關鍵。所以電影主要人物的塑造上,采用了極簡化的處理手法,飛行中機長是寡言少語的,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沒有放松對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袁泉飾演的乘務長也是隱忍的,總能在關鍵時刻化解機艙內的危機,例如乘客出現慌亂時,她告訴乘客“從飛行員到乘務員,我們每一個人都經歷了日復一日的訓練,就是為了能保證大家的安全,這也是我們這些人為什么在這架飛機上的意義,我們需要你們的信任,需要你們的配合,需要你們給我們信心”……正如電影中機長所說的“敬畏生命、敬畏職責、敬畏規章”,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些多年養成的職業精神帶給自己的是信心,是繼續走下去的內在動力,而帶給乘客的則是可以安心托付的信賴和安慰。
在整個電影敘事空間,與空中的飛機穿插進行的還有地面民航管控系統、軍方、地面救援保障等多條故事線索。他們與機艙內的敘事空間形成互補,交代飛機危險處境的同時,推動故事的前進。在整個危機的處理過程中,飛機上機組人努力進行著自救,地面上所有的救援和應急工作也是在有序平穩的進行著,他們提示飛機飛行路線、協調航線、聯絡備降機場、組織救援隊伍等等,正是通過他們彼此的努力,才書寫了民航歷史上的生命奇跡。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透過《中國機長》這個故事,在細節與局部的疊加中,民航的安全知識得到了一次完美的普及,中國應急處理體系乃至中國現代化的也都得到生動展示。這樣的效果和高度在以往的行業題材電影、電視劇中是比較少的。
對空難事件中機組人員而言,他們是英雄更是平凡的普通人,危急關頭,是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意識讓他們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所以導演在人物塑造時沒有給他們設置過多的主角光環,真實的呈現他們作為普通人的平凡特質。在飛機事故觸發時大家都有生死的恐懼,在飛機失聯時,地面飛行管控系統的工作人員也只剩下了無奈和祈禱。不過越是在這個時候越能體現人物身上的責任感,激發自身的生命意識。旅客的家庭、機組工作人員的家庭以及機艙內所有成員組成的形式意義上的家庭,都在無形中促使機組人員將旅客的生命安全放第一位,激勵他們繼續前行。這也就是為什么機長從一開始就打算飛行回來給女兒過生日,無論是對影片中還是現實中的飛行員們來說,他們最樸素的愿望或許就是家人平安。
仔細研究我們不難發現,電影散點敘事雖然彌補了電影敘事空間單薄的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電影往縱深層面發展的可能,致使有些劇情轉變僅依靠導演設置戲劇技巧完成,情節發展缺少深層的推動力,進而對人物形象塑造產生影響,略顯扁平化。但瑕不掩瑜,電影對行業故事的處理方式的探索,對未來類型電影的發展而言是值得借鑒的。
參考文獻:
[美]威爾伯·施拉姆 威廉·波特著.《傳播學概論》,何道寬譯.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