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的法醫系教授,劉良的團隊是第一個開始新冠肺炎遺體解剖的,也是解剖遺體最多的團隊。之后劉良和多位專家的努力得到了回應:3月3日,國家衛生健康委發布《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首次增加了“病理改變”內容。
記者:您一直呼吁要進行病理解剖,解剖對于這樣的一個新型疾病到底有多重要?
劉良:我一直說病理解剖是偵察兵特種兵,我們去前方打仗的時候,突然跑出一撥敵人,打完了以后不知道敵人在哪里,什么兵種。新冠肺炎也一樣,它是新的,各種藥往上砸,然后有的病人好了,有的病人沒好,盲打的狀態。
解剖可以幫助看到背后的原因。比如為什么老人容易中招、容易死亡,而年輕人少,小孩輕?我們解剖發現,老年人胸腺會萎縮,胸腺是造淋巴細胞的,是“工廠”,年輕人的“工廠”沒被破壞。雖然我們希望多一些年輕病例的遺體,因為這塊基本上是空白的,但如果不出現死亡的話,更是一件幸事。
記者:解剖可以讓臨床醫生去做更個性化、更精準的治療,對嗎?
劉良:對,解剖對臨床上是有解惑作用的。比如臨床在做治療時,不知道這個問題怎么來的。像這次新冠肺炎不流清鼻涕,咳嗽是干咳,這和濃稠的黏液有關,我們解剖發現感染病灶都在外圍深部。但如果不進行解剖,根本解釋不了。一個四川的醫生讓重癥病人趴著睡覺,他的病人沒有一個轉成危重的,他可能無意當中摸到這個辦法了。
目前海內外專家都在聯系我們做深入研究,但現在我們主要想去控制重癥、危重癥患者走向死亡,肯定救人比發文章重要。
記者:大家都很關心病毒在身體里面的傳播機制,目前有弄清楚嗎?
劉良:有些初步結果,后面系統研究出來以后才能發布,可能會對我們了解傳播途徑有幫助。
記者:你們團隊進入解剖室時,第一個動作會鞠躬默哀,而且時間會比平時長,為什么?
劉良:常規解剖我們也會去向捐獻者鞠躬,但這次解剖,爭取得太難了,中間的艱辛過程非常多,所以特別感謝這些人,我們默哀時間也比較長。有一位捐獻者,是位老戰士、老革命,上過朝鮮戰場,當過特種兵,臨走前給他兒子打電話說一定要把自己遺體捐出去,他的家屬也愿意支持,很令人感動。(據《現代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