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的世間做深情的人

作者簡介：趙紫文（1997.1-），女，籍貫河北省，現在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漢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攻讀碩士學位，目前研一。研究方向：對外漢語教學、中國現當代文學。

我喜歡冬天，不只是因為自己生于寒冬，更是為她那獨有的清涼與潔白。一直希望自己長成為那樣一個女孩，眉宇間有蝕骨的清涼，行動處如山中青竹，明媚地笑時含情如桃花，喜時如所有的節日納如眼底，愛時每一片雪花都藏著我寧靜的竊喜，走時如朔方錯落有致的大雪——可愛地承擔貪戀人間溫暖的錯，化成水汽也留在珍貴的世間。我未看你時，此心與你同歸于寂;無意一瞥，心與你在我眼中一起明亮了起來，如冬陽照耀白雪的天地，純白得有些光華流轉。

因為你，我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持續了幾個年頭的喜好，我喜白，像書里好多的女子喜歡的一樣，如《紅樓夢》里的妙玉，總是一襲月白的襖;又如《京華煙云》里的曼娘，總穿著白色的衣，圣潔如觀音。我亦喜歡在冬日穿著白色毛衫，沏一杯喝了幾個四季也不會膩的綠茶，端坐書桌前，安安靜靜讀一本跌宕起伏的大手筆，難受上幾天，思慮上幾天，把好端端的一周過得也是起起落落。陷在自制的情緒小漩渦里，希求放眼天地求得一時解脫，結果外面的雪卻越下越大，我便刀走偏鋒一般感覺更憂傷了，但神奇的是，此時好像更能接近靈魂的底，寂靜而安全，自己仿佛也直接化在了琉璃白雪的空間里，白雪紛至，我隨冬來。你可否愿意擁我入懷，冒著佛祖說的“緣為冰，冰化緣盡”的危險？緣生即空，緣起即滅，我們的當下才是最好的天意，如你賞這漫天的雪是可以的，卻獨不可以擁有整個冬天。擁有冬天，雖是滿足了凡心，但同時也要忍受泥濘與消融。獨享白雪，你也許會慨嘆，寒涼至此，世間竟仍多情地留下美好，生生不息，于是編織出相見歡采桑子如夢令臨江仙……一個又一個詩意的夢。記得秋天，我還背著你悄悄填了一句詩呢——“醉飲黃酒霜天闊，青山翠柏差白頭。”不敢問時光從那時起走了多遠？大概沒走多遠，不然怎會如熟睡的嬰孩一樣香甜安詳。看著彌望的白了頭的垂垂老矣的群山，我的心里竟有了一點妒意。

你說你要像我一樣有活力，我覺得我應該像你一樣熱愛生活，或者說是習慣熱愛生活。我們習慣熱愛生活，不是因為我們習慣生活，而是因為我們習慣愛。自小心地愛上你以來，我便在心中又綁了一個結以記事，會不會時間久了，我也能獨創出專寫你的文字？如果不幸是單相思，那便請心中的精靈善意地畫一個透明的句號。今生偶感名叫多情的風寒，在涼薄的世界不小心做了深情的人，發現愛得深入骨髓才淺淡如清風白水。有時坐在午后冬陽溫暖的四方光柱下，聽禪修的樂音，寫下一行行幼稚卻不斷尋覓的文字，來生，大概不會再有文字甘愿落在我毫不吝惜、恣意揮霍的筆尖。

噙一口茶香，不必一壺接著一壺地灌冷酒來冷卻此心，我自知這份情感如茶煙，熾熱處也不過輕得連形狀也沒有。我觀茶不語，看著茶煙幻滅般消散，竟有點像對著翠竹苦思冥想的哲人，有點禪意，也多了點神傷，悟不透禪機反倒要銷骨瘦魂，像這杯綠茶的苦味可以瘦身一樣。人世一遭，終不能是孤獨地生、孤獨地死，就憑著這心頭一絲倔強的溫熱，我遇見了你。那句話說得真好：“一切眾生，不是為了活著，而是因為懂與被懂，而愿意活著。”對呀，尊重、珍惜、愛護每一個生命，不是給他們一個意義，而是讓他們知道，因為他們，一切都有了意義。世間萬物頓時明了，因為我在，他們被賦予了溫暖的意義;因為你在，我看到了我橙色靈魂的陽光。

咫尺往來，皆須舟楫，玉鑒瓊田瓊田三萬頃，你我共著扁舟一葉。從此，你不再只停留在我的筆端，而是要和我一起入畫，畫里雪落不化，我笑顏如花，你的風流變成對我的癡情，冥頑不化。

寫完，抬眼望，發現所有的日子都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