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海燕, 趙輝, 郝麗君, 石志敏, 朱葉珊
(1.唐山市中醫醫院,河北唐山 063000;2.河北樂亭縣醫院,河北樂亭 063600;3.唐山市工人醫院,河北唐山 063000)
慢性蕁麻疹(chronic urticaria,CU)是指病程持續6周以上,以皮膚、黏膜、血管發生炎性充血與組織內水腫為病理特征,以風團、瘙癢為主要表現的常見皮膚病[1]。目前,70% ~85%的CU 患者病因不明,西醫通常以對癥治療為主,主要包括抗組胺類藥物、抑制肥大細胞脫顆粒藥物、糖皮質激素藥物等,但是該病在停藥后容易引起復發[2]。長期反復發作的皮膚瘙癢癥狀嚴重地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量。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防止復發是治療本病目前需要解決的重點[3]。中醫學認為,慢性蕁麻疹的發病與風邪外襲、營衛失調有關,其治療方法以針刺及口服中草藥為主,在改善患者皮膚瘙癢、風團癥狀,防止疾病復發方面具有明顯的優勢[4]。“治風六穴”是十四經脈中帶“風”字的六個腧穴,其治風效果尤為突出[5]。本研究采用針刺治風6穴的方法治療慢性蕁麻疹,取得顯著療效,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選取2017 年8 月至2018 年12 月唐山市中醫醫院門診收治的90 例明確診斷為慢性蕁麻疹的患者為研究對象。按隨機數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各45 例。本研究獲醫院倫理委員會審議通過。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皮膚性病學》[6]中慢性蕁麻疹的診斷標準:患者皮膚不定時地發生形態不一的風團和斑塊、皮膚瘙癢,每周發作次數≥2次,病程≥6周。
①符合上述慢性蕁麻疹的診斷標準;②年齡20~60歲;③患者2周內未接受針刺、中草藥、糖皮質激素、抗組胺藥物治療;④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①急性蕁麻疹的患者;②合并有濕疹、接觸性皮炎、變應性皮膚血管炎的患者;③合并有精神病、血液病及腫瘤的患者;④妊娠及哺乳期患者。
①未按照規定服藥及針刺治療者;②治療結束后未回訪者;③治療過程中出現暈針及藥物過敏反應者。
1. 6. 1 對照組 給予口服氯雷他定片(拜爾醫藥上海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10970410,規格:10 mg/片)口服,每天1 次,每次10 mg,連續治療6周。
1. 6. 2 治療組 給予陽中隱陰法針刺“治風六穴”治療。取穴:風池、風門、風府、秉風、翳風、風市。操作:常規消毒穴位局部,選用華佗牌一次性使用無菌針灸針,尺寸為0.25 mm × 40 mm。囑患者放松心情,自然地鼻吸口呼,隨其呼氣用單指押手法,將針進至天部,候其氣至,即將針急插至人部,右手拇指向前連續捻9次,待患者有酸脹等感覺時,用針尖拉著有感應的部位急插慢提3次,患者如有熱感,即將針稍停片刻,候熱感消失。然后囑患者改為口吸鼻呼,醫者改用舒張押手法,將針緩慢地插至地部,拇指向后連續捻6次,待患者有酸麻等感覺時,即將針急提至人部,再由人部向地部有感應的部位慢插急提3次,若涼感產生則稍停片刻,再將針提至天部,稍停片刻。將針拔出,緩慢揉按針穴。依次按照風池、風門、風府、秉風、翳風、風市順序進行。每日1次,每周治療5次,連續治療6周。
1. 7. 1 癥狀積分評價 2 組患者分別在治療前及治療6 周后進行癥狀積分評估。(1)風團癥狀積分:包括風團數量、風團大小、風團發生次數、風團持續時間共4項,每項癥狀根據病情輕重分別計0、1、2、3 分。(2)瘙癢癥狀積分:根據病情輕重分別計0、1、2、3 分。癥狀積分=風團癥狀積分+瘙癢癥狀積分。
1. 7. 2 血清免疫炎性因子測定 2 組患者分別在治療前及治療6周后采用夾心抗體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檢測患者血清白細胞介素-4(interleukin-4,IL-4)、免疫球蛋白E(immunoglobulin E,IgE)和γ-干擾素(interferon-γ,IFN-γ)含量。IL-4 試劑盒,購自南京卡米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批號:180925;IFN-γ 試劑盒,購自深子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號:181209;IgE 試劑盒,購自上海江萊科技有限公司,批號:181120。
1.7.3 安全性觀察 (1)治療期間觀察2組患者的血壓和心率;(2)用藥后有無不良反應;(3)治療結束1個月后隨訪患者的復發情況,計算復發率。
參照《蕁麻疹》[7]中有關慢性蕁麻疹的療效標準擬定。療效指數=(治療前癥狀總積分-治療后癥狀總積分)/治療前癥狀總積分× 100%。治愈:療效指數≥90%;顯效:60% ≤療效指數<90%;好轉:30%≤療效指數<60%;無效或惡化:療效指數<30%。總有效率=(治愈例數+ 顯效例數+好轉例數)/總例數×100%。
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 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計數資料采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等級資料組間比較采用Ridit 分析。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組45例患者中,男18例,女27例;年齡36~59歲,平均(40.76±8.86)歲;病程16~32月,平均(22.54±6.57)月。對照組45 例患者中,男17例,女28 例;年齡37~58 歲,平均(41.79 ± 7.49)歲;病程17~31 月,平均(23.21 ± 7.70)月。2 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一般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2 組患者的基線特征基本一致,具有可比性。
研究過程中,治療組失訪1 例,對照組失訪1 例。最終治療組44例、對照組44例納入療效統計。
表1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癥狀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患者的癥狀積分均明顯改善(P<0.05),且治療組在改善癥狀積分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積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symptom score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s/分)

表1 2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積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symptom score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s/分)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治療組對照組N/例44 44治療前7.78±1.29 7.83±1.15治療后1.08±0.32①②3.15±0.36①
表2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血清免疫炎性因子IL-4、IgE、IFN-γ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患者的IL-4、IgE、IFN-γ 水平均明顯改善(P<0.05),且治療組在改善IL-4、IgE、IFN-γ 水平方面均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達到93.18%(41/44),對照組達到75.00%(33/44)。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IL-4、IgE、IFN-γ水平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IL-4,IgE and IFN-γ level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ρ/(pg·mL-1)]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IL-4、IgE、IFN-γ水平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IL-4,IgE and IFN-γ level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ρ/(pg·mL-1)]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治療組對照組N/例44 44 44 44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IL-4 45.99±5.31 14.01±1.40①②46.21±5.98 20.02±2.64①IgE 118.02±16.01 35.34±4.17①②117.27±15.08 50.98±5.69①IFN-γ 3.66±0.49 17.01±2.08①②3.59±0.42 10.01±1.017①

表3 2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the clinical curative effect in the two groups [n/例(p/%)]
2 組患者的血壓、心率在整個研究期間維持穩定。對照組中有1 例患者出現惡心、納差的癥狀,治療組中有1例患者出現頭暈的癥狀,但均不影響臨床治療,停止治療后均恢復。治療結束1個月后隨訪,治療組44 例有2 例復發,對照組有10 例復發,治療組復發率為4.55%,對照組復發率為22.73%,治療組復發率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慢性蕁麻疹屬于中醫學“癮疹”范疇。目前認為該病的基本病機為風邪外襲、營衛失調。故治療本病多以祛風散邪、調和營衛為主[8]。《金匱要略·水氣病脈證并治》云:“風氣相搏,風強則為癮疹。風邪外襲,營陰內郁化熱,日久成毒。”隋代《諸病源候論》曰:“汗出當風,風氣搏于肌肉,與熱氣并,則生……”。
“治風六穴”為風門、風池、秉風、風府、風市、翳風。李勝等[9]對六風穴進行了釋名,并總結了六風穴的特異性、共性與臨床應用。現代研究顯示,治風六穴為祛風之要穴,不但可以祛除內風,也可以祛除外風,在治療外風引起的蕁麻疹方面具有較好的療效[10]。風門屬足太陽膀胱經的經穴,為督脈、足太陽經交會穴,為風邪出入之門戶,主治風疾。研究[11]表明,風門被選用治療慢性蕁麻疹,占治療蕁麻疹所選腧穴的比例為13.41%。風池出自《靈樞·熱病》,屬足少陽膽經,為足少陽、陽維之會,具有溫陽氣、祛風邪的功效,可以治療蕁麻疹。研究顯示,在針刺治療蕁麻疹的過程中,選用風池穴為主穴治療蕁麻疹,可以明顯改善臨床癥狀、縮短病程[12]。秉風屬手太陽小腸經,為手三陽與足少陽經交會穴,具有吸附水濕,冷降小腸經陰濁,本穴物質為天宗穴傳來的天部之氣,上行至此后,因吸熱脹散而化為風氣,風氣循小腸經而運行,如被執掌指使一般,故名。風府出自《素問·氣府論》,別名本穴、鬼穴,屬督脈,具有祛風通絡的功效,可治療由風邪導致的一系列疾病。研究[13]表明,對風府穴采用自血穴位注射脫敏療法治療慢性蕁麻疹,可以明顯改善風團疹及皮膚瘙癢癥狀,療效顯著且無依賴性。風市為足少陽膽經的腧穴,具有運化水濕的功效。蕁麻疹雖然主要病機為風邪外襲、營衛失調,但是日久可以夾濕,針刺此穴可以預防夾濕,縮短蕁麻疹的病程。研究[14]顯示,火針聯合風市穴針刺治療慢性蕁麻疹,皮膚瘙癢及風團疹消失療效顯著,副作用小,不易復發。翳風出自《針灸甲乙經》,為手少陽三焦經的常用腧穴之一,具有溫陽益氣祛風之功效。研究[15]顯示,針刺翳風穴可以明顯緩解慢性蕁麻疹患者的風團癥狀及皮膚瘙癢癥狀。針刺“治風六穴”可以使風邪外出,營衛失調自復,此所謂“邪去則正安”。陽中隱陰、陰中隱陽法源自《金針賦》的“治病八法”“飛經走氣”,楊繼洲在《針灸大成·針有深淺策》設專篇講述陽中隱陰、陰中隱陽法。采用陽中隱陰法針刺可以發揮治風六穴的協調作用,使風邪無處所居,調節營衛功能。
慢性蕁麻疹的發病與IgE 介導的Ⅰ型變態反應密切相關,IgE 抗體的測定有助于蕁麻疹的診斷和治療[16]。IL-4 作為IgE 的主要調控因子之一,可以上調機體血清中的總IgE 水平。IFN-γ 主要由Th1細胞分泌,IFN-γ 可抑制IL-4 的作用,從而維持IgE 水平的穩定[17]。如果機體中IFN-γ 濃度失調,生成大量緩激肽、組胺等,則誘發肌體的過敏反應[18]。本研究顯示,運用陽中隱陰法針刺治風六穴治療慢性蕁麻疹可以明顯降低血清IgE、IL-4 水平,升高IFN-γ 水平,為探索針刺“治風六穴”治療慢性蕁麻疹的作用機制提供了依據。
綜上所述,運用陽中隱陰法針刺治風六穴能明顯改善慢性蕁麻疹患者的瘙癢和風團癥狀,對血清IL-4、IgE 和IFN-γ 水平有明顯的調節作用,療效顯著,值得臨床進一步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