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向娜, 鄧健, 李旭芳, 房春曉, 龔余, 王艷玲, 盧焯明
(1.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中醫兒科,廣東廣州 510623;2.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感染科,廣東廣州 510623)
2019 冠狀病毒病(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具有起病急,傳變迅速,傳染力強,病情嚴重等特點[1],臨床上主要表現為發熱、咳嗽、肌肉酸痛、乏力等癥狀。2019 冠狀病毒病于2019 年12 月開始爆發于湖北省武漢市,并迅速肆虐全國各地。從現有患病人群看,無明顯性別差異,有基礎疾病或60 歲以上老年人為危重癥和死亡的高危人群,已陸續發現兒童感染病例。由于該病是一種新發疾病,研究其中醫證候表現及動態分布特點,進而分析其病因病位和發展規律,對于指導臨床辨證治療具有重要意義。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為廣東省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定點救治醫院,筆者按傳統中醫理論對2019 年1 月22日以來早期收治的11例患兒進行臨床證候、發病特點及其病因病機等分析,初步探討如下。
1.1 研究對象收集2019年1月22日至2月22日就診于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感染科住院部的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共11例。
1.2 診斷標準參照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印發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四版)》[1]中診斷標準。根據流行病學史,發熱和/或呼吸道癥狀,咽拭子病毒核酸檢測、血常規檢測、胸片影像學檢查和病原學檢測等確定診斷。
1. 3 研究方法及觀察時點設計中醫證候觀察表,隔天收集相關資料。
1.4 統計方法 應用SPSS 18.0統計軟件,采用一般描述性分析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
2. 1 一般情況11 例患兒中,男性8 例,女性3 例;發病年齡最小1 歲2 個月,最大15 歲7 個月,平均發病年齡8 歲2 個月。11 例患兒均行X 線胸片和胸部CT 檢查,其中8 例患兒胸片提示肺炎表現,診斷為“2019 冠狀病毒感染肺炎”,另外3 例患兒診斷為“2019 冠狀病毒感染”,檢測肺炎支原體、肺炎衣原體、腺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甲型乙型流感病毒、嗜肺軍團菌等常見呼吸道感染病原體IgM 均為陰性。入院后均口服藥物對癥治療,目前患兒均以咽拭子病毒核酸復測陰性出院。
2.2 臨床證候特征11 例患兒主要臨床證候特征為發熱(7 例,占63.6%)、干咳(5 例,占45.5%),均無乏力和肌肉酸痛的表現,部分伴有鼻塞、流涕、咽痛等癥狀。統計患兒發病后3周的各項中醫臨床資料,動態觀察其發熱時間和輕重、肺系證候、脾系證候、心肝腎系證候及舌象,具體總結如下(其中2 例患兒3 歲以下,無法描述咽痛、咽干、口渴、胸悶、胸痛等癥狀,未予記錄)。
2.2.1 發熱情況 發熱不僅是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的突出癥狀,而且多是首發癥狀。11 例患兒中發熱者有7 例(占63.6%),其中1 例僅發熱23 h,發熱1~3 d者4例,發熱5 d者1例,最長的1例發熱時間為6 d。發熱程度以中低熱為主,發病3 d后仍有高熱的僅1 例(占9.1%),發病7 d 后已經全部無發熱。此外,與成人的癥狀不同的是,11 例患兒均無乏力、肌肉酸痛、頭痛頭暈等伴隨表現。詳見表1。

表1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發熱情況Table 1 Characteristics of fever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2.2.2 中醫肺系證候表現 11 例患兒的最主要肺系證候為咳嗽,早期干咳為主(5 例,占45.5%),后期則為濕咳(3 例,占27.3%);次要表現早期為鼻塞流清涕(3 例,占27.3%)和咽痛(2 例,占18.2%),恢復期均逐漸消失。11 例患兒全病程均無氣促、胸悶、胸痛、氣短、口唇紫紺等表現。詳見表2。
2.2.3 中醫脾系證候表現 11 例患兒的脾系證候均表現不明顯,個別患兒出現了惡心、腹脹和一過性的大便干或稀等,所有患兒均無嘔吐、口苦、納呆等表現。詳見表3。
2.2.4 中醫心、肝、腎系證候表現 11 例患兒均無神昏、心悸、煩躁、嗜睡、譫語、抽搐、水腫、血尿、尿頻等明顯的心、肝、腎系臨床證候表現。

表2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肺系證候表現Table 2 Distribution of lung syndromes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n/例(p/%)]

表3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脾系證候表現Table 3 Distribution of spleen syndromes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n/例(p/%)]
2.2.5 舌象分布情況 11 例患兒早期舌質多呈淡紅或紅,舌苔白(厚)膩或薄白,表明早期以濕邪侵襲為主,部分兼有夾熱的實證舌象。恢復期舌質多為淡白或淡紅,舌苔以白(厚)膩為主,反映了后期余邪未清、正氣受損的特點。患兒舌象分布情況詳見表4 和表5(5 例患兒發病第1 天即入院,6例患兒發病第3天入院)。

表4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舌質分布情況Table 4 Distribution of tongue proper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n/例(p/%)]

表5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舌苔分布情況Table 5 Distribution of tongue fur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n/例(p/%)]
2.2.6 辨證分型情況 參考有關專家共識和診療方案[2]中的中醫辨證建議,結合11例患兒在疾病發展的整個過程表現出來的臨床癥狀分析,常見的證型為:濕邪郁肺、濕熱蘊肺、疫毒閉肺、內閉外脫、氣虛濕滯、余熱未清。證型動態分布情況詳見表6。

表6 11例2019冠狀病毒病患兒證型動態分布情況Table 6 Dynamic distribution of the syndromes in 11 cases of COVID-19 children [n/例(p/%)]
2. 2. 7 病例特點總結 所有患兒臨床癥狀均較輕,以發熱、咳嗽為主要臨床特征,且發病3周后臨床癥狀均消失,患兒出院后隨訪均無特殊不適。咽拭子檢測病毒核酸轉陰時間不等,最短4 d,最長19 d,與臨床癥狀和肺部病變情況無正相關。影像學方面,8 例肺炎患兒肺部感染與臨床癥狀無明顯正相關,表現為患兒臨床癥狀較輕或無癥狀而肺部損傷明顯,且相對恢復緩慢,其中3例患兒1~2 周后胸部CT 提示痊愈,3 例患兒2 周后胸部CT較前好轉,2例患兒3周后較前吸收好轉。
2019 冠狀病毒病(COVID-19)為突發傳染性疾病,兒童患者的臨床表現與成人患者[1]不完全一致,患兒多以發熱、干咳、或/和伴鼻塞流涕、咽痛、胃納可、舌淡紅苔白[3-4]為主要表現,成人患者常見的乏力倦怠、肌肉酸痛、頭痛、口干口苦、胸悶、納差、大便溏等癥狀在兒童患者中少見。此外,2019 冠狀病毒感染肺炎輕癥患兒與2019 冠狀病毒感染的上呼吸道炎癥患兒,兩者臨床表現無明顯區別。
2019 冠狀病毒病屬于中醫“瘟疫”的范疇[5],與季節和地域密切相關,具有很強的流行性和傳染性。通過11 例患兒的臨床動態觀察分析,本病病因為濕毒疫癘之邪,病位早期在肺,恢復期在脾。病程分早期、中期、極期和恢復期4 個階段,有臨床癥狀的患兒常見的中醫證型有:濕邪郁肺、濕熱蘊肺、疫毒閉肺、內閉外脫、氣虛濕滯、余熱未清。
本病患兒初感疫癘之邪,受體內衛氣、體質、邪毒之力等多方面影響,一部分患兒無明顯的中醫臨床證候,僅是家屬發病,驗其咽拭子病毒核酸檢測陽性而確診,此為無癥狀感染患者;另一部分患兒外感邪毒后呈現出不同的臨床證候,其早期濕毒阻遏肌表,衛氣失和,出現發熱,因是濕邪為主,故熱峰不高,以中低熱為主;濕邪困肺,肺臟氣機不暢,宣降失司,故出現咳嗽、鼻塞、流涕、舌淡紅苔薄白或白(厚)膩,此為濕邪郁肺之象。“陽常有余”是小兒的生理特點,濕毒疫癘從口鼻而入,患兒體內衛陽奮起御邪,與濕邪膠著而化熱,故發高熱;氣道灼熱,則干咳、咽痛、舌紅苔薄白或薄黃,此為濕熱蘊肺之表現。正邪相爭,邪勝則入里,從肺衛傳入氣營,從而出現疫毒閉肺、甚至內閉外脫的證候。本組11 例患兒均為正勝邪退的順證,從早期逐漸進入了恢復期。8 例患兒進入恢復期時,正氣已受損,濕邪又纏綿黏膩,出現了輕咳、惡心、腹脹、大便異常、舌淡白苔白(厚)膩等氣虛濕滯的證候;3 例患兒則因熱傷津液,陰液不足,出現了舌紅苔薄黃或黃(厚)膩等余熱未清的證候。
由此可見,2019 冠狀病毒病患兒早期病位在肺,常見的證型是濕邪郁肺和濕熱蘊肺,邪正相爭,正勝則發展為順證,患兒進入到余邪未清的恢復期,病位在脾,主要證型為氣虛濕滯和余熱未清。11例患兒均預后良好,在發病2周后病情趨于穩定,證候基本無太大變化。
本研究初步分析了2019 冠狀病毒病患兒的病因病位、演變規律、常見證型和預后,有利于臨床更準確的辨證用藥,更好地發揮中醫藥在疫情中的防治作用。不足之處在于病例數較少,而且缺乏重癥和危重癥患兒的臨床觀察。下一步我們將開展中醫藥在縮短病毒核酸轉陰時間、減輕肺部感染、減少住院天數和住院費用等方面的總結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