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不如“各退一步”

王小梅

寒假輔導的最后一天，午休時間，樓下卻傳來你來我往的吵架聲，鬧得整棟樓的學生都難以靜息。前往打探，原來是一個九年級的學生和今年新進的生教組長爭鬧不休。

這個學生穿著一身圖案鮮艷時髦的便服，頗令人注目。聽了他們爭辯的內容，原來該生是籃球校隊的一員，由于參加球隊寒訓，沒有參加寒輔課程。平常這些球員們在球場練球，是被準許穿著便服的。但今天寒訓因教練生病而取消，該生就前往自己班級的教室訪友聊天，因此被生教組長攔下斥責，說穿著便服不能進入教學區。學生憤而大聲咆哮，說：“這是什么不合理的規定！我寒假來學校為什么不能穿便服！我怎么知道今天寒訓會取消！”

該班導師已到場居中調解，我自知不宜再“看熱鬧”，便離開了現場。事后想想，這場師生沖突本來可以避免。生教組長乍見學生穿著便服，自是難免厲聲責問，但獲知學生本是參加寒訓的籃球隊員時，也就可以放松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喔，原來今天寒訓取消了啊！那你沒事就早點回家，不要打擾同學的上課和午休。”不必再糾結于便服的問題上了。而學生如果可愛些，被責罵就搔搔頭裝個傻說：“啊！我忘記穿便服不能走到教室，下次不會了！”然后趕緊離開，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不會愈演愈烈了。為了這點小事，花了半個鐘頭爭得面紅耳赤，真是何苦來哉！

話雖如此，這“各退一步”的哲學，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為人接受。在青少年的次文化中，對師長的訓斥唯唯諾諾，無異遜咖;能勇敢挑戰權威，才是英雄。在校園生態中，教師、組長如果總是和平理性地與學生溝通，寬容學生的小錯，往往就會被視為“人太好”“不夠兇”“管不動學生”。來自各行各業的家長，也都不信任溫和派的老師而歡迎嚴師。因此，人人都想表現強勢，這不僅是校園一隅的問題，這種強調競爭的心態也廣泛存在于社會中。

然而，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社會，好強、逞能真的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嗎？現代人講究尊重，過度嚴厲、不善溝通的主管，往往造成下屬的離心、離職;固執己見、無法合群的職員，往往也難以在職場順利發展。

在校園中，師生間的關系其實可以緩和處理。沖突快發生時，成熟的教師和可愛的學生，各退一步，站在對方立場想想，傷人的話不必那么快沖出口，校園內便能更加平靜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