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樹喬
溫州有個地方叫墨池坊,我在那里工作生活了大約七年時間。之后總有一些牽掛,所以,也時常會去故地重游。溫州許多地名后都綴以“坊”字,比如百里坊、康樂坊、墨池坊,這些“坊”的意思不是作坊。我們知道,唐代后有坊市制,坊居人而市貿易,古代的“坊”多半就是居民小區。墨池坊作為地名的由來,在溫州盡人皆知,有些傳說也無法考證,不知真假,那些掌故不知道被多少人寫過了,再說也沒意思,就不說了,只說我和墨池坊的交集吧。
1982年,我提著個舊書包,是那種軍綠色的挎包,洗得半白不白,上面有偉人字體“為人民服務”,懷里還揣著我的勞動工具,一支半新不舊的鋼筆,悠悠地來到位于墨池坊的溫州市文聯打工,做的是小說、散文編輯,當然只是臨時工,沒有正式編制。之前,我是一名鉗工,制作冷沖模具和塑料模具是我的專長。我的手指甲縫墨黑,十個手指伸直,頂端都是整齊的一道黑線,像是故意描出來的。我用這樣的黑手握筆,在三百格的稿紙上心無旁騖寫下我的所思所想,如同和自己的靈魂對話。
鉗工搖身變成編輯,并非今生遇到了什么貴人,而是因為我業余在鼓搗寫作,在地區文化局辦的《甌?!泛褪形幕洲k的《甌江》上都發表過作品。這樣就和地市文化局的老師們逐漸熟悉,有了聯系。我還記得,市文化局那時在興文里一座舊房子里,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文學青年眾多,文化局常常在晚上召集業余作者開會學習和交流。往往是時間未到,人便爭先恐后魚貫而入,希望占個好位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