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
7月,正是我老家江蘇炎熱多雨的季節(jié)。高考恢復(fù)第四個年頭,我作為應(yīng)屆畢業(yè)生參加了歷時三天的六門考試。那時房子里沒有空調(diào),緊張加上悶熱,戒備森嚴(yán)的考場里不時有人暈倒。記得考完之后我一路淋著大雨回家,天上電閃雷鳴,腳下一地泥濘。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過得也并不輕松,每天提心吊膽,既期盼又害怕得知成績。那是懸而未決前途未卜十分難熬的一段日子。
考完沒幾天,媽媽對我說給我在食品廠找了一份臨時工,一天一塊錢,明天就能上班,問我去不去。她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在房間和廚房的過道里跟我說這番話,顯得特別隨意。她還跟我說是托學(xué)生家長去開后門的。看她樂滋滋的樣子,我知道這肯定是件好事情。當(dāng)時爸爸媽媽兩個人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是一百元,他們都是畢業(yè)二十年的大學(xué)生,一天能掙一塊錢對于一個十幾歲的中學(xué)生來說絕對是很高的工錢。爸爸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插話說,你也不小了,該了解了解社會了,就當(dāng)是體驗一下生活。他的這句話瞬間給去食品廠做臨時工這件事涂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
食品廠在城西,過了燈瀛橋就算是城外了,快到橋頭,馬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低矮,鋪子也不如市中心的亮眼和像樣。橋西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大馬路戛然而止一般突然就到頭了,樓房很少見,連平房也是零零落落,甚至還有不少土坯墻的茅草屋。河岸邊長著高高低低的蘆葦和野草,荒僻得有點人跡罕至的味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