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娜, 卞玉杰, 田繼新
動脈瘤性蛛網膜下腔出血(aneurysmal subarachnoid hemorrhage,aSAH)是一種非常嚴重的腦血管疾病,其病情兇險,易并發遲發性腦缺血(delayed cerebral ischemia,DCI),嚴重影響患者神經功能恢復。近年來,aSAH后DCI發病率越來越高,是導致aSAH患者殘疾、死亡的主要原因[1]。因此,早期預測aSAH后DCI發生顯得至關重要。
研究發現微小RNA(microRNA,miRNA)參與調節腦卒中的各個環節,在其發生、發展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2]。微小RNA-210(microRNA-210,mir-210)是miRNA中重要一員,能夠促進血管新生,其水平變化與頸動脈狹窄程度相關[3]。而缺氧誘導因子-1α(hypoxia inducible factor-1α,HIF-1α)是機體缺氧時重要的核轉錄因子,其能通過調控mir-210表達促進疾病發展[4]。
為探討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在aSAH后DCI發生中的作用,本研究通過測定260例aSAH患者血清mir-210、HIF-1α水平,用于評估兩者與aSAH后DCI發生可能關系,并探討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對aSAH后DCI發生的預測價值。結果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6年10月-2019年10月在本院神經外科診治的260例aSAH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男性114例,女性146例;年齡30~70歲,平均年齡(55.27±12.81)歲。納入標準:(1)均符合aSAH相關診斷標準[5];(2)臨床資料齊全;(3)均為初次發病;(4)發病至入院時間<24 h。排除標準:(1)非動脈瘤破裂所致蛛網膜下腔出血者;(2)入院7 d內死亡;(3)伴有嚴重肝、腎功能不全者;(4)伴有顱內感染或血液系統疾病者。本研究符合本院倫理委員會要求,且患者或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 法
1.2.1 DCI診斷標準及分組 DCI診斷標準[6]:(1)發病4 d后出現肢體癱瘓、意識下降、失語等神經功能缺損體征;(2)經電子計算機斷層掃描(computed tomography,CT)排除顱內再出血、腦水腫、腦積水等因素;(3)經復查頭部CT可見新的梗死灶;(4)上述癥狀至少持續1 h。根據aSAH后DCI發生情況將260例患者分為未發生DCI組(n=181)、發生DCI組(n=79)。
1.2.2 臨床資料收集 護理人員收集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發病至入院時間、高血壓、吸煙(吸煙≥1支/d,且至少持續1 y者,即為吸煙)、飲酒(乙醇攝入量≥50 g/d,且至少持續1 y者,即為飲酒)、動脈瘤大小、動脈瘤位置(前循環或后循環)、Hunt-Hess分級(分為1級、2級、3級、4級、5級)、Fisher分級(分為1級、2級、3級、4級)及治療方式(手術夾閉或血管內栓塞)等資料。
1.2.3 血清mir-210、HIF-1α水平測定 收集患者入院時肘靜脈血3 ml,3000 r/min離心10 min,抽取血清保存于-70 ℃低溫冰箱中。血清mir-210水平使用實時熒光定量PCR(quantitative real-time PCR,qRT-PCR)進行測定。按照TRIzol試劑盒(貨號:15596018,購自武漢純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從血清中提取總RNA,以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其濃度及純度,并依據PrimeScriptTMRT試劑盒(貨號:RR055A,購自北京冬歌博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合成cDNA鏈。以U6為對照進行擴增,引物均是根據GenBank數據庫提供的核酸序列進行設計,mir-210引物為:上游5’-GTGCAGGGTCCGAGGTCGGC-3’,下游5’-CTGTGCGTGTGACAGCGGCTGA-3’;U6引物為:上游5’-CTCGCTTCGGCACCACAAAT-3’,下游5’-AACGCTTCACGAATTTGCGTCAT-3’。反應條件為:95 ℃、30 s,95 ℃、5 s,60 ℃、30 s,72 ℃、20 s,共40個循環。每個樣本均重復3次,并用2-△△Ct法計算血清mir-210表達量。血清HIF-1α水平使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進行測定,測定方法按試劑盒(貨號:X-EL-H1277c,購自上海江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進行。

采用Pearson檢驗分析aSAH患者血清mir-210水平與HIF-1α水平的相關性;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危險因素;并使用ROC曲線分析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對aSAH后DCI發生的預測價值。均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發病至入院時間、高血壓、吸煙、飲酒、動脈瘤大小及治療方式相比,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動脈瘤位置、Hunt-Hess分級及Fisher分級情況相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兩組患者血清mir-210、HIF-1α水平比較 發生DCI組患者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均明顯高于未發生DCI組患者(P<0.05)(見表2)。
2.3 aSAH患者血清mir-210水平與HIF-1α水平相關性 aSAH患者血清mir-210水平與HIF-1α水平呈正相關(r=0.693,P<0.05)(見圖1)。
2.4 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危險因素分析 以aSAH后是否發生DCI為因變量,以動脈瘤位置、Hunt-Hess分級≥3級、Fisher分級≥3級及血清mir-210、HIF-1α高水平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變量賦值(見表3)。結果顯示Hunt-Hess分級≥3級、Fisher分級≥3級及血清mir-210、HIF-1α水平是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4)。
2.5 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對aSAH后DCI發生的預測價值 血清mir-210水平聯合HIF-1α水平預測aSAH后DCI發生的曲線下面積高于血清mir-210水平(Z=2.018,P=0.044)、HIF-1α水平(Z=3.338,P=0.001)單獨預測,其預測敏感度為83.33%,特異度高達94.44%(見表5、圖2)。

表1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與未發生DCI組患者相比*P<0.05

表2 兩組患者血清mir-210、HIF-1α水平比較
與未發生DCI組患者相比*P<0.05.

表3 變量賦值

表4 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危險因素分析

表5 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對aSAH后DCI發生的預測價值

圖1 aSAH患者血清mir-210水平與HIF-1α水平相關性

圖2 血清mir-210、HIF-1α水平預測aSAH后DCI發生的ROC曲線
DCI是aSAH最主要的并發癥,易導致患者局部腦組織缺血或壞死,發生不可逆缺血性神經功能損害,對患者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影響。相關研究證實[7],DCI具有較高的致殘率和病死率,且其發生與aSAH患者病情恢復有關。因此,尋找可靠有效的血清標記物早期預測aSAH后DCI發生情況具有一定臨床價值,以期為早期防治aSAH后DCI提供有力依據。
miRNA是一類單鏈非編碼小RNA,大多數miRNA可能通過調控血管內皮生長因子而參與大腦缺血、缺氧過程[8]。mir-210是在缺氧環境下表達水平較穩定的miRNA之一,位于人染色體11p15.5,其在促進腦缺血后血管新生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9]。Wang等[10]研究發現,急性腦梗死患者血清mir-210表達水平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且血清mir-210表達水平可作為診斷急性腦梗死的有效指標。本研究結果發現,發生DCI組患者血清mir-210水平遠高于未發生DCI組患者,與Wang等[10]研究結果類似,提示血清mir-210水平升高可能與aSAH后DCI發生有關。且相關研究報道[11],miRNA可作為HIF-1α的調節因子,在轉錄后水平HIF-1α的表達中具有重要調節作用。而HIF-1α位于人14號染色體q21-24區,通常在低氧環境中存在,其下游靶基因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參與血管生成、細胞能量代謝等多個生理、病理過程[12]。研究發現HIF-1α異常表達參與缺血、缺氧性疾病的發展過程[13]。陳錦艷等[14]研究報道,腦出血組大鼠血清HIF-1α水平遠高于正常組大鼠。此外,郭異之等[15]研究發現,重型顱腦損傷預后不良患者血清HIF-1α水平明顯高于預后良好組患者,其水平變化可作為近期預后的早期預測指標。本研究中,與未發生DCI組患者相比,發生DCI組患者血清HIF-1α水平明顯升高,與郭異之等[15]研究相似,提示血清HIF-1α水平升高可能參與aSAH后DCI發生。
本研究結果還發現,aSAH患者動脈瘤位置、Hunt-Hess分級及Fisher分級情況均可能與DCI發生有關。Pearson檢驗分析顯示,aSAH患者血清mir-210水平與HIF-1α水平呈正相關,提示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可能共同參與aSAH發生、發展,并可能在DCI發生中發揮重要作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Hunt-Hess分級≥3級、Fisher分級≥3級及血清mir-210、HIF-1α高水平均是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除Hunt-Hess分級≥3級、Fisher分級≥3級因素外,臨床測定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可能有利于預測aSAH后DCI發生情況,對早期防治aSAH后DCI具有積極作用。此外,本研究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血清mir-210、HIF-1α水平預測aSAH后DCI發生的曲線下面積分別為0.879、0.822,提示兩者均可作為預測aSAH后DCI發生的指標,但預測敏感度均較低,且特異度也不高,臨床單獨預測具有一定局限性。因此,本研究進一步使用血清mir-210水平聯合HIF-1α水平預測aSAH后DCI發生情況,結果顯示曲線下面積為0.940,均高于兩者單獨預測,且特異度高達94.44%,提示血清mir-210、HIF-1α水平聯合預測aSAH后DCI發生的應用價值高于兩者單獨使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血清mir-210、HIF-1α水平升高可能與aSAH后DCI發生有關,檢測血清mir-210、HIF-1α水平有望作為評估aSAH后DCI發生的重要指標,尤其是兩者聯合可能價值更高,臨床應密切關注aSAH患者血清mir-210、HIF-1α水平變化,以期為早期防治DCI提供幫助。臨床上影響aSAH后DCI發生的因素較多,可能會影響本研究結果準確性,應擴大樣本量繼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