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濟,田苗,陳斌,李花
(西安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三二一醫院 1.康復醫學科,2.神經內科, 陜西 漢中 723000)
慢性腰痛(chronic low back pain,CLBP)指存在超過3個月的腰骶部存在的疼痛或不適感,可伴或不伴有下肢的放射痛,近年來發病率明顯增高,且呈年輕化趨勢[1]。國外研究[2]顯示,認知行為療法有助于減少CLBP患者工作和軀體活動的“恐懼-回避信念”,增強對控制腰痛的感知,減少腰部功能廢用,但目前國內較少見相關研究。本研究選擇2017年1月-2019年3月在本院治療的CLBP患者并給予認知行為干預,以探討減少“恐懼-回避信念”對其疼痛程度、腰部功能恢復的影響,現報告如下。
納入標準:①年齡18~65歲,持續腰痛≥3個月;②直腿抬高試驗陰性,無神經根受累和潛在疾患,經X線、MRI、CT等影像學檢查排除骨折、畸形、結核、腫瘤、退行性病變等可引發疼痛的特異性疾病;③患者認知功能正常,依從性良好,對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有脊柱手術史;②類風濕性關節炎、纖維肌痛、骨關節炎等疼痛患者;③合并腦梗死等中樞神經系統疾病或精神疾病、語言交流障礙者;④長期服用阿片類藥物、非甾體類藥物等止痛藥物者;⑤藥物依賴、酒精依賴、毒品依賴者;⑥合并惡性腫瘤等,預計生存時間<1年者。共納入CLBP患者194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A組和B組各97例。A組97例,年齡23~58歲,平均(38.92±8.74)歲;男43例,女54例;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為(25.48±4.03)kg/m2;文化程度:小學16例,中學50例,≥大專31例;個人史:吸煙32例,飲酒44例;病程(10.83±5.29)個月;工作狀態:工作64例,休假或無業33例;VAS評分:靜息(4.23±1.38)分,活動(7.03±2.08)分。B組97例,年齡22~59歲,平均(39.15±9.23)歲;男46例,女51例;BMI(25.09±3.92)kg/m2;文化程度:小學14例,中學49例,≥大專34例;個人史:吸煙35例,飲酒48例;病程(10.42±5.46)個月;工作狀態:工作66例,休假或無業31例;VAS評分:靜息(4.05±1.21)分,活動(7.14±1.86)分。2組患者的上述基線資料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
A組給予塞來昔布膠囊200 mg口服,飯后0.5 h服用,1次/d,7 d為1療程,共應用4個療程,指導患者保持適度運動,指導其維持正確的站立、坐位和工作姿勢,教授患者保持腰椎的生理前凸;行飛燕式和五點支撐式鍛煉,鍛煉后適當休息,臥睡硬板床。
B組同時給予認知行為干預,由脊柱外科醫師和具備5年以上資質的心理醫師共同完成認知行為干預:①患者入組后首先按照提綱,通過訪談了解患者的病情和心理狀況,采用開放式問題如“您最擔心的問題是什么?”“您最希望了解哪方面的內容?”等問題,回答患者的疑慮,對患者積極的行為給予肯定,不正確的應對方式給予糾正,通過提高患者管理能力在軀體功能康復訓練中發揮積極影響;②給予系統脫敏法化解患者的焦慮恐懼情緒,首先教授患者放松技巧,使其全身處于舒適狀態,并能運用自如,直至患者完全平靜心情,然后進行逐級脫敏治療,要求患者說出腰痛的焦慮恐懼等級,本人按照引起焦慮恐懼的等級進行排序,最小為0,最大為100,盡量做到各等級間級差均勻,注意每一級刺激因素引起的焦慮恐懼,可以小到被全身放松所抵消,在想象前一等級不感到焦慮恐懼后逐級而上,直至對最高等級的焦慮恐懼刺激脫敏,患者先由醫師和家屬陪伴完成脫敏治療,熟練后單獨進行脫敏練習,每日自我書寫治療日志。
觀察2組患者治療前后恐動評分、“恐懼-回避信念”評分、焦慮評分、VAS評分和腰椎功能。恐動評分采用Tampa評分(TSK)[3],包括17個條目,采用4級評分法,總分17~68分,得分越高說明患者的恐動越嚴重;“恐懼-回避信念”評分采用恐懼-回避信念問卷(FABQ)[4],共16個條目,總分96分,得分越高說明“恐懼-回避信念”越強;焦慮采用焦慮自評量表(SAS)[5]進行評估,包括20個條目,標準分≥50分代表存在焦慮狀態,得分越高說明焦慮程度越嚴重;疼痛采用VAS評分評價;腰部功能采用Oswetry功能障礙指數(ODI)[6]評定,指數越高說明功能障礙越嚴重。
采用SPSS 23.0軟件包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率或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組間比較:干預前,2組FABQ-P、FABQ-W和FABQ總分,以及ODI指指數、VAS評分,TSK和SAS評分等指標相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B組的上述指標評分均顯著低于同期A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2)干預前后比較:干預后,B組的上述指標評分均較干預前獲得顯著改善(P<0.05),同時A組干預后的ODI指數和靜息、活動VAS評分,以及TSK、SAS評分亦獲顯著改善(P<0.05);見表1-3。

表1 2組干預前后“恐懼-回避信念”評分相比較(分)
注:與干預前相比較,*P<0.05;與同期A組相比較,#P<0.05

表2 2組干預前后ODI和VAS相比較
注:與干預前相比較,*P<0.05;與同期A組相比較,#P<0.05

表3 2組干預前后TSK和SAS評分相比較(分)
注:與干預前相比較,*P<0.05;與同期A組相比較,#P<0.05
研究[7]顯示,約80%的成人在不同的年齡階段經歷過腰痛,其中60%會發展為CLBP,CLBP是影響導致我國居民傷殘的重要原因。CLBP急性期劇烈的疼痛會使患者產生恐懼心理,隨之LPB病情進展為CLBP,疼痛轉為慢性或持續性疼痛,患者遇到潛在的威脅情景,會習慣性產生回避可能增加疼痛的行為,此行為雖然可短暫降低患者再次發生疼痛或創傷的可能性,但長期而言對減少疼痛卻是無效行為[8]。“恐懼-回避信念”主要源于情感上對疼痛的畏懼和缺乏疾病相關信息,研究[9]顯示,超過80%的人會因為肌肉骨骼疼痛限制活動,這種因為恐懼產生的回避行為限制了患者活動量和活動強度,降低了康復訓練的依從性,對患者的生理和心理產生不利影響。
對CLBP患者而言,“恐懼-回避信念”還可能導致患者焦慮持續存在,患者注意力聚焦于周圍環境中潛在的疼痛信號,加劇其疼痛感受,使患者失能的可能性增加。部分學者認為,“恐懼-回避信念”對CLBP患者預后的影響程度甚至超過了疼痛本身[10]。為減少心理因素對CLBP治療效果的作用,心理醫師和臨床醫師一直嘗試將心理學技術用于疼痛的臨床治療,認知行為療法是常用的干預方式。研究顯示,給予急性腰痛患者的認知行為干預,減輕患者的“恐懼-回避信念”,可改善患者預后并減少其進展為CLBP的發生率[11]。從心理學角度而言,認知行為干預不能直接減輕疼痛,但可分散其疼痛注意力,增強患者控制疼痛的信心和緩解消極的情緒反應。因此,認知行為干預改變患者恐懼-逃避應對方式的機制也不是治療機制,而是疼痛脫離機制。本研究采用系統脫敏法進行干預,通過分階段的減弱患者對疼痛的焦慮恐懼感,以增強其現實生活中抗衡疼痛恐懼的和克服疼痛恐懼的能力,解除長期慢性疼痛對患者思想、行為的干擾。
本研究結果顯示,干預后B組FABQ、TSK、VAS和ODI、SAS評分均顯著低于A組,提示通過認知行為干預和降低患者的“恐懼-回避信念”,可減輕其疼痛水平和腰部功能障礙,說明通過反復系統脫敏的行為干預,可通過將患者從反復慢性疼痛干擾的記憶中解脫出來,從而產生疼痛脫離效應,達到減輕“恐懼-回避信念”和緩解疼痛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