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偉/嘉應學院圖書館

華僑捐建的松口公學校本部后樓(1926年)

孫中山先生頒給梁密庵的旌義狀
廣東梅州是我國重點僑鄉,總人口543.79萬,目前全市旅外華僑華人214多萬,其中僑居東南亞國家的僑胞約198萬人[1]。松口鎮是中國歷史文化名鎮,位于梅州東北部,建鎮已有千年歷史,古有梅溪而得名。松口鎮坐落于閩粵贛三省要沖,居梅江下游北岸,水運發達,地理環境優越,歷史上是商貿重鎮,是明清粵東客家人下南洋的遷徙要道和僑匯轉運中心,自古享有“松口不認州”之盛名。
客家民系勤勞堅韌勇敢,明末清初以來,客家人因梅州山多地少,“情愿在外討飯吃,不愿在家守灶爐”,“赤手空拳闖天下,一條褲帶出南洋”,到異國他鄉謀生。19世紀中期開始,客家人源源不斷奔赴東南亞各國謀求生計,形成了“下南洋”的傳統。松口華僑多分布于環印度洋的印尼、毛里求斯、馬來西亞、泰國等國,其中僑居印尼者最多。據資料統計,2015年松口鎮的總戶數為14617戶,總人口7.3萬人,而旅居海外的僑胞有8萬多人[2]。松口南洋古道這條海上交通線,為中國與東南亞各國之間發揮了重要的商貿流通、文化交融作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確定梅州松口鎮為客家人移居海外的原鄉[3]。松口鎮是昔日粵東客家人出南洋的第一站,其濃厚的客家文化和典型的僑鄉風格是廣東其他地區難以比擬的。課題選取松口鎮作為研究個案,以口述歷史的方法從微觀層面探析晚清民國特定歷史時期僑批業的價值,也為深入了解僑批對僑鄉教育文化多元化的發展變遷影響提供重要“范本”。
中國近代教育歷經洋務興學、光緒新政以及百日維新的等教育改革運動,目的是讓教育承擔起挽救民族危亡的神圣使命。但晚清教育改革艱難而又曲折,名至而實不歸,一是地方政府對西學和近代教育蒙昧無知,二是國步艱虞、百廢待舉,政府試圖建立覆蓋城鄉的普通教育體系難以企及。此時梅州僑鄉教育文化的蓬勃發展,無不與僑批密切聯系在一起,真正肩負僑鄉近代教育發展重任是廣大僑胞以及民間仁人志士。僑批是遠在海外的華僑匯寄回家鄉親人的家書,具有匯款功能,它是僑胞資助親人以及家鄉建設的重要載體。

五代興學的梁氏家族承德樓
海外僑胞在外拓荒謀生,深切體會到沒文化的艱辛,他們會通過家書叮囑子女、親人好好讀書,同時不間斷向家鄉匯款,因此僑批是普通僑眷接收教育的重要經費來源。熱愛桑梓的華僑對于家鄉教育是普遍地、多方面地參與。既有一些華僑富商的大筆捐款,如謝夢池、廖煜光、梁映堂、伍佐南等南洋巨商大筆捐資興辦松口公學;也有不少普通歸僑不遺余力遠赴南洋向同族或親友募捐治校辦學經費,做到無錢出力。松口鎮華僑捐款辦學的形式靈活多樣,或認繳月捐、年捐,按期寄給學校;或負責墊償每學期學校不敷經費;或建立校舍、購買設備儀器,設立辦學基金乃至發放教員酬金等。據口述人吳中祥說:
松口鎮有很多店面是被人買去辦學的。清光緒元年(1857),松口鄉賢辦起了“梅東書院”。為了解決日后的辦學經費問題,他們集資在松口街上買了6間店面,以出租的租金支付教師月薪和學校的日常開支。清光緒三十一年(1905),華僑李次溫在松口創辦了第一所新學,也以11間店鋪和部分田產作為辦學基金。
僑匯的匯入使得僑鄉的辦學環境大為改善,教育經費充盈。以民國為例,松口鎮2所中學、25所小學的教育經費除少許源自政府經費補助外,大部分都是由學校自籌,或向華僑募捐,或利用嘗產[4]。如創辦于1906年的松口公學,自學校創辦之日起,廣大華僑不間斷捐資以保障學校的正常運行(表1為部分華僑捐資)。晚清民國時期,松口地區的學校華僑捐資約占學校經費總額的80%[5]。由于經費大部分是公益捐獻,所以學校也尤為重視“有教無類”的教育目標,有的收費低廉,有的學、雜、書費皆免,并聘請名師碩儒或留洋歸來的學子做老師,讓貧寒的山鄉子弟有接受教育的機會。教育的普及提高了鄉村的文化水平,松口僑鄉出現了“鄉村雖偏僻,但無一二里無童聲”的盛況。

松江大酒店

表1:晚清民國時期松口中學華僑捐資助學表
松口大量的僑辦學校填補了山區教育的空白,教育的全民性和普及性顯得更為充分。華僑廣泛的捐資學校,打破了官方一統辦學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讓學校擺脫傳統依附傳統教育制度進而獲得相對獨立的地位,這種地位與職能的轉變,對國民素質的提高與社會人才的培養意義深遠。
教育是國家或民族文化發展必不可少的條件??图胰顺缥纳袑W,清朝時期“書齋”和私塾曾遍及各鄉村。19世紀末,國內維新之聲四起,咸以設立新式學堂為當務之急,新式學堂經歷了從無系統到有的系統發展階段。新式學堂的建立是晚清教育空間轉換的主角,隨著國內外辦學運動的蓬勃發展,松口華僑或熱心創辦各類新式學堂,或改辦原有的書院、義學、社學或私塾以培養新式人才,學生多則上百人,少則十多人。據松口中學陳老師講:
1903 年,鄉賢溫慕柳、饒芙裳等人籌辦興學,把原有的梅東書院的校址改建高等小學;1905年華僑創辦了師范講習所,為山區培養新學教師;1908年成立松口高等小學,名為松口公學;1923年松口公學創辦初中,改名松口初級中學;1941年增設高中,改名松江公學。
截至20世紀40年代,各村新式學堂迅速而普遍地建立起來,僑鄉教育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據史料記載,1935年松口有52所小學(其中松中附小1間為高級小學,官坪、江南、大宗、新民等19間為完全小學,其余32間為初級小學),教職工216人,學生5639人[6]。相對于傳統教育,華僑捐資創辦的各類新式學校健全了學科體制,是晚清民國時期松口地區學校分布和種類的重要補充,推動僑鄉搭建以學堂為中心的基本學校教育框架,加速松散的以私塾“科舉化”為主的社會教育向制度化“新式學堂”教育模式轉向。
此外,清朝沿襲封建傳統教育制度,女子教育一直被排斥在國家教育學制體系之外,直到1907年奏定《女子小學堂章程》與《女子師范學堂章程》,才標志著中國女子教育正式開始。華僑身在異國他鄉,他們更了解海外先進的社會文化,西方社會中“女性獨立”“平等自主”等理念也逐步被他們接受。在海外華僑的倡導和影響下,西方文明之風逐漸滲入山區百姓生活,相比非僑鄉地區,松口鎮的老百姓大多對于子女教育更加平等看待,女子接受教育已成為農村的一種普遍社會風氣。大黃村的89歲陳伯母講述:
我父母常講:“子女不讀書,好比無眼珠。”很多鄉親即使每天喝稀粥吃咸菜,也要讓小孩讀幾年書。大家都知道只有讀書才能走出山旮旯;否則兒子不讀書搵不到食,女兒不讀書也嫁不到好人家。所以各家各戶的小孩,不管男女,到了讀書年齡都會送到學堂讀書。
松口客家人耕讀傳家蔚為風氣,對女子教育尤為重視,仁人志士也積極創辦女子學校。民國四年在松口公學育嬰堂內開始興辦松口女子學校,民國六年松口女子學校與松口公學合辦,稱松口公學,創梅州男女學生同校學習之先例。此后,不少學校亦正式向社會招收女生,男女生同校學習,一改以前男女分校的舊風。松口女子教育發達,即使窮鄉僻壤的女孩也大多都接受過初級教育,這是僑鄉教育向西方學習的結果,也是新式教育體系打破傳統教育格局的重要象征。
松口新式學堂教育重視修己治人,提倡師道尊嚴,這是中國傳統文化對培養目標、教育理念的約束。但在課程設置的具體與實用性、教育方法靈活與前瞻性方面,僑鄉學校又有自己鮮明的特色。自從歸國華僑把西方的辦學理念、制度傳播進來后,僑鄉教育與外國先進教育趨向融合。首先在課程設置中重新注入明確的時間概念,表現出強烈的時間意識,其次課程結構融合中西文化課程、重視整合貫通學科資源。晚清民國梅州各縣小學堂的課程設置(見表2)印證了這一點。

表2: 晚清民國梅州小學課程[7]
僑鄉新式學堂采用分科教學,分科的最終目的在于獲取知識;學科分類方式所表現出來的知識的實用性也暗合了富國強兵的時局需要。課程設置除開設算術、國文、理化學等基礎學科,還設有英語、農業、修身等課程,為新式人才的培養提供了廣博的知識體系;課程授受的“學以致用”,重在培育善于治事之人和專業學科人才。此外,音樂、自然、圖畫、體育被納入課程體系也意味著課程選擇人人各得其所,商業課程能夠在可能的范圍內教給學生們相當的商業基礎知識,以便他們在畢業后可以逐漸在商界服務中應用。有些學校還嘗試西法教學,兼采西學新知,成為導入新式教育的重要渠道。
晚清民國時期東南亞國家社會辦學條件不佳,華僑子女在當地難就學且易受教育歧視,華僑愿意把子女送回家鄉接受客家文化的熏陶,讓他們有機會了解家鄉風土人情,培育對家鄉歷史和文化更強的認同感。大黃村印尼籍華僑很多,問及普通華僑為什么愿意送子女回鄉讀書,村長張伯說:
我們村的南洋家庭跟一般做生意的家庭一樣,孩子八九歲就曉得幫忙看店做生意了。但“洋家長”曉得做生意艱辛,所以觀念變了,還是希望子女回中國多讀幾年書,將來會有更好的發展。他們很看重子女的傳統文化教育,說希望以后不要變成外國人,沒有家鄉的人情味了,所以回來的人很多。
大量僑生回國也把國外的新思想和新文化帶回偏僻的家鄉,這些思想猶如縷縷清風吹進沉悶閉塞的山鄉,幫助家鄉百姓開拓視野。不僅僅是普通華僑,即便是華僑富商也選擇將子女送回國內接受教育,最典型的是松口大力村的梁世楨家族。梁世楨家族是五代僑商,為近代中國革命和家鄉教育事業作出了巨大貢獻?,F居承德樓的梁氏后人說:
“繼承勿替,道德是崇”是梁姓家族世代相傳的家訓。為了讓后代接受更多的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秉承家訓,高祖父梁采臣到印尼爪哇島創業成功之后,每一代的子女包括曾祖父梁映堂、祖父梁密庵、父親梁錫佑,都被送回家鄉松口讀書;他們在家鄉接受教育后,又被帶回南洋繼承產業。
部分家庭條件優越的留守家鄉的僑眷依靠僑批生活,他們在家鄉接受完基礎教育后往往選擇出洋留學深造。游學在外的華僑子弟學習西方價值觀、知識體系、謀生技能,學成后反哺家鄉。銅琶村華僑謝逸橋后裔謝老先生講述:
爺爺謝逸橋早年到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歸國后他利用新知宣傳無神論,但仍被保留守舊觀念的部分百姓稱為“癲古”(瘋子)。同時他與溫靖侯等人積極創辦新學,1906年在松口創辦師范學堂,張谷山、林菊秋、李肩重等很多留日學生都是這個學校的教員;1907年秋又在松口“溫氏精廬”開體育傳習所,宣揚孫中山先生救國救民的思想,介紹法國盧梭的《民約論》。由于辦學宗旨適應了時代潮流,因此還吸引了廣東潮汕地區、福建漳州與汀州一帶的大批求學者。
跨國界教育交流是僑鄉一道重要的文化景觀,華僑在國外傳揚本土的客家文化,同時將國外的文明思想傳入客家地區。留學生對家鄉的文化反哺提高了民眾的基本文化素質,改變了百姓陳腐的思想觀念,帶動了僑鄉教育事業的發展和社會風貌的欣欣向榮。
僑批是晚清民國僑鄉國民收入的重要來源,松口大部分家戶都是以僑匯為生,有些僑眷僑匯收入較多,生活富足,富者建居室、辟園圃。由于海外僑匯的保障,大部分人家衣食有余、家給人足,松口鎮的經濟也出現了空前的繁榮??谑鋈丝咨m老人說:
20世紀二三十年代特別是抗日戰爭初期,松口鎮商店超過1000多間,門類有旅社、酒樓、匯兌莊、日雜百貨、糧油布匹、飲食、金店等,每天都門庭若市。小鎮是我見過的最繁華的地方了,一到清晨,家家戶戶都在卸門板、迎早市,人聲鼎沸,其繁榮熱鬧好像現在的大都市,以前大家都稱松口鎮是“不夜城”“小香港”。
隨著僑眷經濟條件的變化,僑鄉文化蓬勃發展,“慕僑”心理在松口逐漸成為一種新的文化現象,影響并改變著百姓的生活。“慕僑”的產生一是僑眷的家庭生活水平普遍優越于普通家庭;二是華僑在海外年長日久會大量寄回各種稀缺的物品,如此的商品跨國流動容易引起他人的羨慕;三是南洋文化使僑鄉呈現較濃厚的移民色彩,百姓也對外來文化采取了包容和吸納的態度。在松口繁榮街,李清淼老人述說了往昔的情景:
松口百姓以前大都不自覺羨慕使用洋貨,整個松口市場,幾乎被“洋貨”所占據,如洋油、洋焟、白洋布、洋灰、洋釘。后生哥特別喜歡戴一種從南洋帶回的白色洋帽子,當地人稱為“荷蘭帽”,狀如龜甲,又透氣又時髦。松口大街的騎樓都帶有南洋風格,兩三層高,騎樓上裝飾著用洋灰雕成的花瓣、圓穹、羅馬柱等各種精美的圖案,很洋氣?,F在這些騎樓基本還保持舊貌,當時最大的“松江大酒店”還清晰可見大大的“HOTEL TSUNG KIANG”西文招牌。
文化的中西合璧可見僑鄉地區的人們思想觀念開放兼容,多元且與時俱進,近現代意識明顯?!澳絻S”心理讓僑鄉百姓在觀念上更開放,文化多元化與觀念的差異化轉變也使當地社會生活方式與社會風氣發生了某種程度的變遷。如因為向往南洋生活,很多家庭的兒子快到成年了就讓他跟隨水客出國謀生,只讓一個兒子留守家鄉, “走南洋”的社會風氣盛行;不少女子也愿意跟隨水客出洋遠嫁素未謀面的男子,所謂“隔山娶妻”。
世界民族文化相互影響滲透,松口古鎮在堅守客家文化同時,也在不斷汲取外來多元的優秀文化,包括生產知識、科學技術以及革命思想等。松口為偏遠鄉鎮,19世紀末國破凋零,但大多數普通老百姓仍然對清廷的腐朽反動和民主革命認識不深。此時社會大部分知識界人士認為,或許出國留學向西方學習是拯救民族危亡的有效途徑之一。受出國熱潮影響,僑眷選擇東渡日本出洋留學者居多。留洋青年思想活躍開放,文化水平較高,留學期間學習西方發達國家近代文明,汲取資產階級先進革命思想。許多學子深受孫中山民主主義思想的浸染,踴躍參加革命組織——同盟會,為改變家鄉閉塞茫昧的狀態,他們回國后積極傳播革命思想并襄助革命活動。據調查統計,眾多松口籍留學學生成長為近代民主革命組織中的骨干,部分人英勇犧牲,成為辛亥革命的先驅(表3)。

表3:松口籍民主革命骨干力量
此外松口文教事業比較發達,知識分子多且思想較敏銳,對新文化接受力強;加之松口地處閩粵邊山區腹地,政府統治力量較為薄弱,而僑鄉與海外關系密切,可以爭取外援。松口圳頭村的李伯說:
圳頭村的古亮初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因為很多親戚在南洋謀生,所以1920年在他們的資助下有機會赴日本留學。留學期間他刻苦勤奮,為人公道,后來加入了同盟會,被推選為同盟會中國廣東部會長。歸國后他在家鄉積極創辦新學;同時開展革命活動,為爭取華僑支持,他不斷奔赴印尼各地向宣傳。古亮初在泗里華的家鄉同宗兄弟很多,大家都信任他,也都紛紛捐助錢財支援革命。
海外華僑發揚客家人所共有的民族精神,“竭汗血、傾脂膏、捐釵環、短衣食”,為革命踴躍輸捐。據有關統計,由華僑梁密庵領導的印尼華僑書報社捐獻的革命經費幾乎占總數的30%—40%[8]。因此20世紀初葉,松口鎮能首先接受西方先進的思想文化成為近代民主革命的策源地,成為近代民主革命思想傳播的先行地和廣東重要的革命據點。
在中國近代原初工業化尚未充分發展的情況下,華僑作為西方工業文明與祖國原初工業之間的對接中介,對僑鄉工業化進程起著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就松口鎮而言,僑資注入松口取得成功的除了房地產業、交通運輸業、金融業與服務業之外,還有新興的印刷工業。在華僑的帶動下,松口鎮引進了大量先進的近代工業設備,開設有民新印務局、合群印務局等。
五四運動爆發后,國內提倡新文學的思潮澎湃。報紙輿論事業的發達也使得這個地處嶺東山區的偏遠鄉鎮融進了大規模的新文化運動中。當時松口印刷工業快速發展,報業盛極一時,在20世紀30年代創辦的書刊就達10多種[9](表4)。此時越來越多的民主革命的主張和理論、西方文化通過各種報刊宣傳刊載,新式文藝創作在學生中間流行,泰戈爾的名字常常在報端出現;充滿革新精神的學生話劇演出體現著新文化意識影響下百姓對戲劇現代性的朦朧追求;新文化運動幫助更多普通百姓更真實地了解了近代西方國家人民的思想,更清晰地認識到新時代國家的文化就是人民大眾的文化。

表4:松口報刊發行名錄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進步知識分子認識到國家強盛不能僅依賴于政治的更新,還需要幫助廣大百姓學會分辨政治是非。華僑報業的發展,讓報刊也成為宣傳抗日救亡的喉舌。如1936年創刊的《梅東民報》積極宣傳全國各地愛國運動消息,針砭時弊,成為當時松口較進步的一家私人報紙。1938年創刊的《詩歌戰線》以刊登新詩為主,設有“詩圃論叢”“大眾歌謠專輯”“民歌研究”“社友行蹤”等欄目,目的是團結青年,為抗日救亡而奮斗。1936年,一大批進步青年組織大眾讀書會、民眾歌舞團、白燕劇社,這些社團通常到街頭演唱抗日歌曲和表演節目,喚起民眾抗日[10]。先進的思想輿論深深影響著青年學子,使松口不斷涌現愛國民主志士,故松口鎮能“開社會風氣之最早”,成為梅縣地區抗日救亡運動的中心:松口是梅縣地區首先成立秘密的抗日救國會,首先恢復和發展梅縣共產黨組織,首先建立抗日義勇軍的鄉鎮。
家書抵萬金,僑批架設起海內外感情雙向交流的橋梁,支持著萬千家庭的生活。悠悠故里情,廣大華僑對教育的積極參與以及海外教育理念與思想的引入,推動了近代僑鄉教育的繁榮,幫助梅州僑鄉形成日趨完善的新式教育結構,為家鄉的發展提供人才“引擎”。在動蕩的歷史年代,華僑以愛國愛鄉情懷為魂,文化兼容并包反哺家鄉,最后演化為愛國主義的民族情感,為近代中國政治變革作出了巨大貢獻。僑鄉的教育與文化多元化正是在海內外樸實無華的感情交流中實現了空間延伸,“銀信合封”的僑批也成為中華文明在海外傳承延續以及海外文化在家鄉融合發展的最大支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