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獻平

瓦屋山是一座桌子一樣的山,位于今四川洪雅縣瓦屋山鎮境內,四川盆地西緣大相嶺東南麓,為邛崍山峨眉之支脈,與雅安市的滎經縣相連。站在縣城的高處看,遠處確實有一座黑桌子一樣的龐然大物,巍巍而又穩穩地停放在天地一隅。我想,這樣形狀的山峰,別說在四川,即使在全世界,也是極少見的。上天造物或者說劇烈的地殼運動,導致的結果一再令這個世界充滿驚奇和神秘,令一代代人一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這一切卻不是“天地毓秀,造化奇偉”之類的簡單詞匯就可以概括的。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凡人之言,不是言不及義,便是有過之無不及,而差之千里卻往往能恰到好處的,卻少之又少。
莊子此言與《系辭傳》“天地蘊偉,萬物化生。男女構精,萬物化醇。”有著相輔相成、相互映照的微妙而玄秘的關系。所謂的真理,既是敞開無秘的,也是大敞細究而繁復無解的,因為,偉大的事物都很簡易,附著于現實,既與人的生存和生活血肉相連,又能深入到天地之核和人的精神靈魂。
我即將登上的瓦屋山,大抵也是如此。唯一覺得不安的是,在成都,距離瓦屋山僅僅一百多公里,幾年來,我竟然沒有注意過這座別致的山脈。我和它,在此前的時光里,就像是兩個相互站立而互不打望的朋友。當然,以我之卑微與瓦屋山之巍峨相提并論,這本身就是滑稽的假設。好在對于美好之物,我也像其他庸眾一樣,從不拒絕贊美,更不無視他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