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志
摘 要:基層黨組織是鄉村地區的重要權力機構,是國家政治權力深入農村的重要渠道。但是長期以來,基層黨組織在實際的權力發揮過程中受到諸多的限制,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受到了鄉村“傳統勢力”。鄉村“傳統勢力”是鄉村的重要社會力量,這種勢力主要以宗族、經濟關系、地域關系構成,在鄉村地區具有較大的影響力。可以說鄉村“傳統勢力”對基層黨組織的態度直接決定了黨組織權力的發揮。因此基層黨組織在開展實際工作之中,往往會呈現出與理論分析不一樣的形態,造成了諸多的問題,因此要對基層黨組織和鄉村“傳統勢力”的關系進行新的定位,這種新定位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基層黨組織重視鄉村“傳統勢力”的內在文化功能、在合作的基礎上基層黨組織凸顯對鄉村“傳統勢力”的領導指導作用、在基層事務中黨組織強化鄉村“傳統勢力”輔助的角色。
關鍵詞:基層黨組織;鄉村;傳統勢力;傳統文化;關系定位
中圖分類號:D267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0)10 — 0063 — 03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決策,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大歷史任務。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引下,抓好基層黨組織工作,推進鄉村振興,是十分重要而緊迫的工作任務。基層黨組織與基層鄉村治理是近年來學術領域關注的一個重要議題,因為基層政權和基層社會出現了一些非良性的形態,不但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基層社會的安定,而且還影響了一些地區的經濟發展。這種現象在福建沿海鄉村表現的非常明顯。福建沿海鄉村與全國其他地區鄉村有著一定的特別之處,這種特別之處表現在兩方面。一方面福建沿海鄉村相對經濟較為發達,這就使得一些經濟實力較強的人在鄉村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另一方面福建沿海鄉村宗族觀念和血緣關系濃厚,因此宗族勢力在鄉村地區很多事物中具有一定的支配能力。因此對這一方面的研究是一個熱點,許多研究者也創造了許多的學術研究成果。但是仔細去研讀、分析,就會發現已有的研究成果大多呈現出“宏觀敘述概括”的弊端,不過是對一些淺層次、膚淺問題的“再敘述”,根本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應該立足于問題的根本分析和相關理論知識的梳理,只有這樣才能夠實現經世致用的功效。
一、鄉村“傳統勢力”概述
(一)鄉村“傳統勢力”中的構成
鄉村“傳統勢力”是指非國家政治體制以外的社會力量,這種力量在基層社會中較為常見。一般來說,鄉村“傳統勢力”和宗族有著密切的關系。可以說血緣關系、地域關系是促進鄉村“傳統勢力”形成的重要因素。一般來說,宗族內部德高望重的人往往處于鄉村“傳統勢力”金字塔尖上,這些人往往具有較大的影響力。這些特點可以說是全國鄉村“傳統勢力”的共性。〔1〕
福建沿海鄉村“傳統勢力”除了具有全國鄉村“傳統勢力”的共性之外,還有一定的時代特征和地域特征。福建沿海鄉村由于先天的地理優勢,使得很多鄉村具有相當雄厚的經濟實力,這些人也就是當地的“富人”。這一群體除了擁有雄厚的經濟實力之外,還解決了當地的就業問題,很多人不用外出在家門口就可以掙到錢,無論是當地基層政府,還是普通鄉村居民,對這些企業家都充滿好感。
在福建沿海鄉村地區還有一些“灰色人群”,這些人也就是常說的那些社會人。福建沿海鄉村的“灰色人群”除了包含大量的社會閑散人員之外,還不乏一些高學歷的知識分子和職場精英。這些人大多都是在大城市工作失意或不太合群等因素而離開城市回到鄉村的,他們由于有著較高的知識水平因此進入“灰色人群”領導階層,精英階層。恰恰由于他們存在,“灰色人群”和富人群體結合的更加密切,更增強了“傳統勢力”在基層社會的輻射能力。
(二)鄉村“傳統勢力”在基層社會的影響力
應該說鄉村“傳統勢力”在基層社會的影響力是非常強的,這些影響力表現兩個方面。一方面,鄉村“傳統勢力”在基層社會的輻射力非常強。可以說在基層社會,和鄉村“傳統勢力”沒有關系的鄉村人是很少的,甚至是不存在的。很多家庭,都至少有一個人處于鄉村“傳統勢力”之中。
另一方面,鄉村人在遇到各種糾紛和沖突時往往是訴諸于這些鄉村“傳統勢力”,而并不愿求助于法律和國家政治體制。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基層社會的日常運行其實是受鄉村“傳統勢力”影響的。那些鄉村“傳統勢力”的代表人物往往在基層社會具有一定話語權,很多事情的解決往往受到這些人的意志影響。
二、基層黨組織與鄉村“傳統勢力”關系在理論和實際上的差別
青年學者趙俊其對于鄉村社會有著深刻的理解,趙先生曾經說,進行鄉村社會研究時要更多注重田野調查,在運用西方社會理論時一定要慎重。因為鄉村社會的理論和實際存在一定的差別。可以說基層黨組織與鄉村“傳統勢力”關系的定位在理論和實際中存在著巨大得差異。
(一)理論上基層黨組織的權威性
從理論上來講,基層黨組織在基層社會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性。因為基層黨組織代表了黨和國家。基層黨組織擁有著較強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并且掌握著國家資源的分配。所以在理論上,基層黨組織應該擁有絕對的權威,應該具有相當強的影響力。〔2〕
應該說,從理論上看,基層黨組織的命令和決定會引起基層民眾的高度擁護和服從。也就是基層黨組織可以依靠自己絕對的權威從而有效地開展各種工作。
(二)實際中基層黨組織與鄉村“傳統勢力”合作和分歧
如果從實際情況來看,我們就會發現,基層黨組織日常工作開展情況如何往往受到其與鄉村“傳統勢力”關系狀態的影響。如果鄉村“傳統勢力”能夠與基層黨組織進行合作,那么工作開展起來就會非常容易。很多時候,這種容易的程度超出我們的想象。
但是如果鄉村“傳統勢力”在一些事情上與基層黨組織產生一定的分歧,那么基層黨組織在開展某些工作的時候往往會遇到各種的麻煩,在很多的時候工作根本無法開展下去。因為大多數情況下。普通民眾更多站在鄉村“傳統勢力”一方,對于基層黨組織完全是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3〕
而基層黨組織和鄉村“傳統勢力”關系的變化主要是受到現實利益的影響,可以說只要在一定程度上滿足鄉村“傳統勢力”的利益要求,例如承包一些工程,這些鄉村“傳統勢力”往往能夠配合基層黨組織的工作,甚至很多時候樂意為基層黨組織效力。
可以說基層黨組織在鄉村開展各項工作是離不開這些鄉村“傳統勢力”的支持,至少是避不開他們的。畢竟這些鄉村“傳統勢力”他們雖然有時會給基層黨組織的工作開展產生一些阻礙,但是他們還是很少觸及法律的底線,他們很少有一些違法行為。所以基層黨組織也不可能通過法律來懲罰他們,更不可能把這些鄉村“傳統勢力”進行徹底的鏟除。所以基層黨組織一定要重視自己與鄉村“傳統勢力”之間的關系。
三、傳統文化理念視角下基層黨組織和鄉村“傳統勢力”關系新定位
通過上述兩方面的介紹,我們知道基層黨組織必須科學客觀地去看待鄉村“傳統勢力”,只有搞好自身與鄉村“傳統勢力”定位才能夠很好地凸顯鄉村“傳統勢力”的正向功能,從而促進一些工作的有效開展。
(一)基層黨組織重視鄉村“傳統勢力”的內在文化功能
鄉村“傳統勢力”為什么能夠在基層社會長期存在,除了各種有利的客觀因素之外,更重要的還是鄉村“傳統勢力”有著一定的文化功能,這種文化功從本質上來看是對傳統文化的一種外在體現,這種傳統文化又以宗族觀念、人情觀念為核心。所以中國長期發展的傳統文化在鄉村“傳統勢力”身上表現的非常明顯。除宗族勢力外,再就是那些企業家和鄉村“灰色勢力”也都是憑借著關系、情義以及道義、“江湖規矩”來行事。至于現代的法律或者國家行政體制,則很少在日常生活中發揮作用。〔4〕
基層黨組織應該在充分認識和理解鄉村“傳統勢力”的基礎上,重視鄉村“傳統勢力”的內在文化功能。通過他們行事中秉持的情義、道義等傳統文化理念,來營造積極向上的充滿人情味的鄉村社會。
人情味的鄉村社會是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思想,也是建設現代化鄉村的一種重要體現。中國社會的主體在鄉村,而鄉村不可能離開傳統的鄉情和親情。但是近年來農村經濟水平的提升使得農村的鄉情和親情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削弱,可以說鄉村社會開始逐漸喪失他們最根本的優勢。要想扭轉這種局面,單純靠一些政治宣傳工作是起不到太明顯效果的,必須充分發揮鄉村“傳統勢力”的內在文化功能,也就是讓他們通過自己在鄉村社會的較大影響力來引導民眾重新重視人情和鄉情。〔5〕
應該說這種對鄉村民眾的引導是通過一些現實中行為事情來完成的,鄉村“傳統勢力”的參與人員能夠依靠情義和道義在基層社會混的風生水起,能夠依靠情義和道義而贏得基層黨組織的認可和重用。最重要的是在一定程度上情義和道義能夠與國家資源的分配聯系在一起,這就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民眾趨利避害的本性,催動他們重視情義和道義。
(二)在合作的基礎上基層黨組織凸顯對鄉村“傳統勢力”的領導指導作用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是人民民主的真諦。”這一重大論斷,為完善政治參與、形成廣泛共識、實現科學決策提供了重要方法和基本路徑。鄉村“傳統勢力”是基層黨組織在處理相關事務時不可能不與之打交道的,很多基層黨組織人員往往有著力圖避開鄉村“傳統勢力”的主觀想法,這樣的想法其實是一種思維不開闊的表現,其實鄉村“傳統勢力”并不是一無是處,也就是說鄉村“傳統勢力”有著能夠在基層事務中積極發揮正面作用的特點。所以鄉村“傳統勢力”不可能消滅,也不可能完全避開,但可以有效的進行運用。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有效指導鄉村“傳統勢力”為基層黨組織所效力。〔6〕
基層黨組織應該與一些鄉村“傳統勢力”進行一些有效的合作,這種合作也是有效發揮社會力量參與公共事務的處理。這種合作也在一定程度體現了政治運作中的靈活性,黨組織是黨和國家在基層社會的代表,它的權威性是毋庸置疑的,并且基層黨組織還掌握著國家資源在基層社會的分配權利。這些就決定了基層黨組織在與鄉村“傳統勢力”合作過程中處于強勢位置的優勢,或者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鄉村“傳統勢力”有著濃厚的與基層黨組織合作的主觀愿望。
基于這種優勢,基層黨組織應該積極和鄉村“傳統勢力”進行多層次的合作。并且在這種合作應該更多發揮指導性的作用,就是對鄉村“傳統勢力”進行一定的指導,使他們能夠多在維護基層社會秩序和處理相關的基層事務中發揮積極的作用。例如鞏固基層政權、掃除黑惡勢力以及積極做好一些拆遷工作。可以說在一些國家政治體制觸及不到的領域應該更多發揮社會的力量,但是在這些社會力量發揮作用的時候,黨組織應該發揮其指導的作用。〔7〕
其實這種指導作用的發揮也是對傳統文化的一種體現,因為在中國古代,基層國家力量就是既與鄉村“傳統勢力”有所合作,更有較為明顯的指導行為。
(三)在基層事務中黨組織強化鄉村“傳統勢力”輔助的角色
其實在基層事務的處理中,無論是基層黨組織和鄉村“傳統勢力”是合作,還是產生分歧,雙方都處于一種角色分配的狀態。從現實情況來看,鄉村“傳統勢力”似乎逐漸呈現出強勢的角色,這種情況在福建沿海地區表現的非常明顯,因為福建沿海地區的鄉村企業家和社會人不但在鄉村的影響力超過了基層黨組織,而且在很多情況下這些群體還逐漸向基層黨組織滲透,這些群體中的很多人竟然還成為了一些基層黨組織的領導。面對這種客觀現實,無論是鄉鎮黨組織領導,還是區縣相關負責人要對鄉村“傳統勢力”的角色定位有一個清醒的認識,一定要強化鄉村“傳統勢力”輔助的角色,要始終保持基層黨組織在基層社會的絕對領導作用。要始終牢記一種觀念,那就是黨領導和指導社會力量,而絕對不是社會力量左右甚至掌控黨組織的決策。
具體的實施措施變現為對“制衡和分化”思想的體現和實踐。基層黨組織應該通過相關政策干預和資源分配使得一個地區的鄉村“傳統勢力”實現均衡,不會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這樣做一方面能夠保證基層黨組織絕對的勢力優勢,另一方面能夠使大部分鄉村“傳統力量”實現“利益共享”。這樣就實現了在穩定基層社會的基礎上,對社會力量進行分化和制衡。例如讓他們參與鄉村建設事務,要充分實現每一股鄉村“傳統勢力”都能夠有掙錢的機會,對于那些勢力稍弱的鄉村“傳統力量”基層黨組織要進行適當的幫扶。
在對待鄉村“傳統力量”之間的糾紛處理上,要把分化和削弱鄉村“傳統力量”放在首位。不能因為一些鄉村“傳統力量”的“獻媚”而偏袒一方,要在保證相對公平公正的基礎對處于糾紛中的所有鄉村“傳統力量”進行有效的勢力削弱。在這種情況下,隨著時間的推移,鄉村“傳統力量”與基層黨組織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會越來越大。自然鄉村“傳統力量”輔助角色也會越來越強化。
〔參 考 文 獻〕
〔1〕張春.鄉村治理現代化背景下農村財務管理規范化路徑研究〔J〕.農業經濟,2019,(11):58-60.
〔2〕靳永翥,冷忠燕.行政耦合、新型關系網絡及其于鄉村治理的作用機制研究〔J〕.云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06):86-98.
〔3〕趙暉,石毅.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基層的嵌入式黨建——以“黨建e家”服務站為例〔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06):43-50.
〔4〕高其才.村黨組織在鄉村治理中的領導地位和核心作用探析——以《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為分析對象〔J〕.上海政法學院學報:法治論叢,2019,(05):101-108.
〔5〕熊小青.治理到村:基層政府積極行政之困與現實選擇——以基層政府鄉村環境治理積極行政為例〔J〕.福建農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05):18-24.
〔責任編輯:張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