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話劇《父親》的藝術張力

張國權

【摘 要】話劇《父親》是近年來話劇舞臺上難得一見的成功之作，它不僅贏得了觀眾的唏噓感嘆，更博得業界專家的交口稱贊。這是其他同類題材作品很難做到的。在過去一批以國企改革、工人下崗為題材的戲劇作品陸續消沉了之后，《父親》在于它處理題材的超越、結構的簡約與情感的共通。

【關鍵詞】話劇;《父親》;藝術張力

中圖分類號：J824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9-0046-01

家庭生活是瑣碎的，雞毛蒜皮的，它所發生的矛盾也無非是一些人的基本的生存狀態和基本的需求之間的沖突，即使還會發生一些觀念上的纏繞與糾葛，但與社會的發展、國家的大事也似乎沒有很直接的關系，因而看上去不會有太大的分量。但是，社會正是由無數個家庭構成的，一個家庭就是一個社會的縮影，家庭生活就是國家政治經濟生活的折射，《父親》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透過一個家庭生動地映射出改革進程中所面對的各種困境。劇情展示的工人下崗再就業問題，只是一個社會現象，一種社會矛盾，讓我們聯想到的卻是國有大型企業如何深化改革的許多問題。盡管人們知道生活底層潛藏著無數的待人挖掘的素材，也可以說以父親為中心的楊家人的恩恩怨怨，苦辣酸甜，未必有我們所知道的那樣豐富復雜，那樣尖銳，每個觀眾大概都可以舉出一些更典型的故事原型。可以說在改革開放成功但也艱難走過了許多年之后的今天，真是有著說不盡的故事，道不完的話題，劇中故事所反映的只是冰山一角。但是，生活畢竟只是零散材料，它本身并沒有觀賞價值。而《父親》則是在生活基礎上的一種藝術釋放，一種藝術張力，它超越了生活。這正如人們所說的“見微知著”，一個家庭的瑣碎故事成為社會前進的一種寫照，一種提醒，使我們在思想的層面上得到諸多啟示。

就廣義的“父親”形象而言，每一個父親可以也應該有每一個父親的特點與個性，立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工人家庭的父親，是在特定環境下的“又一個”。是一個意志堅強永不屈服，永遠熱血沸騰的父親，盡管他最終也沒有能完全說服家人與觀眾，盡管他的努力也未必能從根本上解決全家生活的窘迫，正因如此，我們才能對父親產生崇敬之情。他那種火一般的熱情，那種困難面前毫不退縮的精神，有力地敲擊著我們的心房。這位父親已步入晚年，那有點佝僂的病體，那被生活印刻在額頭上的皺紋，那嗓門還能提高聲音卻已粗重混濁，那總是穿著一身工裝，一切都溶解在生活的沉重和歷史的滄桑之中，這，就是父親;全家人都有點慌亂的時候，他不顧年邁的病體有條不紊地勞動養家，這，就是父親;全家人都有點灰心喪氣不知所措，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時候，他安撫這個訓導那個，給人們灌注勇氣和力量，讓每個人都重新振作起來，他要人們堅信生活永遠是有希望的，這，就是父親;父親與老伴賣羊肉串，暗暗牽掛外出經商的大兒子，對小兒子恨鐵不成鋼的憤怒等，這，就是父親。如果用時下流行語說《父親》是一個煽情戲，也不無道理。利用人物感情，調動觀眾的感情，于是藝術的力量成為一種真實存在。

《父親》中這位老工人的形象與性格，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豐滿而鮮明的。而任何一出好戲絕不是僅限于樹立起一個形象，配角的成功塑造為“父親”增添了光彩。況且，缺少了鮮活群像陪襯的典型形象也是蒼白無力的。在這個家庭中同時有兩個人失業，大姐家后院起火，又飽受失業之苦，可謂雪上加霜;二弟正處在青春的躁動期卻面對失業。除這姐弟之外，還有一個人，他們的大哥自動離開不景氣的工廠下海經商，而合作伙伴就是與姐姐離心離德的姐夫，大哥的簡單幼稚與姐夫的損人利己導致了生意慘敗。家中最小的妹妹，名牌大學畢業仍然要面對就業的選擇，生存危機成了這一家人共同面對的嚴酷現實。但這個家庭的每個人又都有各自的茫然與苦痛……

總之，《父親》的藝術魅力在于它下筆落在了人心上，落在事件所引起的人心的感觸上。一個工人家庭，遇到了工業變革所帶來的種種困境，他們有何反應，這就進入了“戲”的層次不是事件交代，是寫人而不是寫事。因而它能夠不受具體時間、空間的限制，即使事件背景逝去了，它仍然有審美價值。雖然這個戲是筆者幾年前看過的，但至今回憶起來仍激動不已。當然它的成功與題材選擇有關，直接貼近和反映了時代變革，描寫了基層工人的生活，具有撲面而來的現實感，但這一點其他類似題材的戲也都做到了。不同的是，這個戲超越了題材，寫了人的精神層面，表現了事件中人的感受，他們的憂郁、彷徨、苦澀、承載、掙扎、奮進。另外，這個戲的結構實用而有效，從一個家庭放大到社會，通過家庭成員與社會的聯系，使小家成為社會的濃縮，準確地把握了散點結構或者中心輻射結構。

綜上所述，在改革開放不斷深入的時代背景下，話劇如何走向市場，特別是“主旋律”話劇如何贏得觀眾？藝術家們一直在思考這樣的問題。他們從轉變觀念入手，選擇觀眾關心的現實生活為創作題材，描寫普通群眾的情感，拉近話劇與群眾的距離，形式上也越來越多樣化。在動人的故事中，都活躍著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展現了小人物的生活時態與美好的道德情操，與觀眾的情感產生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