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華的大義母愛

江美新

【摘 要】《趙氏孤兒》中程嬰的夫人王氏，行歸“青衣”，屬于表演做功戲，她的心理活動大于形體活動，王氏慨然“換孤”，在一路“愛兒、疼兒、舍兒、護兒”的情感煎熬和苦澀掙扎中摸爬滾打……終使母愛升華，彰顯了對人間正義的堅守，對忠義精神的頌揚。

【關鍵詞】荊州花鼓戲;戲曲表演;母愛;舞臺展示

中圖分類號：J82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9-0042-01

《趙氏孤兒》是荊州花鼓戲的經典劇目，曾于2013年3月參加英國利茲大學舉辦的“寰球舞臺演出中國”國際學術交流會。這是荊州花鼓戲首次作為中國主要地方劇種，被列為國際藝術研究對象。

我在《趙氏孤兒》中飾演程嬰的夫人王氏，行歸“青衣”，屬于表演做功戲，她的心理活動大于形體活動。經過反復研讀劇本，我把“為了兒子”作為王氏的主要舞臺行動線——“為了自己的兒子”“為了忠良的兒子”“為了普天下的兒子”。據此，我飾演的王夫人在“愛兒、疼兒、舍兒、護兒”的情感煎熬和苦澀掙扎中摸爬滾打……終使母愛升華，彰顯了對人間正義的堅守，對忠義精神的頌揚。

第四場“換孤”，王氏輕盈地哼唱“我家有個小乖乖，圓圓的臉蛋鼓鼓的腮……”每一個踱步，每一個眼神，無不透出王氏作為一個人母的幸福，深摯的母愛在表演中真情流露。

程嬰帶趙氏孤兒回到家中，王氏不解地問：“這孩子何來？”程嬰惶恐回答：“這孩子是受人之托，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帶回來的。”母親的天性讓王氏爽快應承：“不管是撿來的，抱來的，還是托來的……我剛生完孩子，從今往后，對外就說是一對雙胞胎，我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把他們養得白白胖胖的。”此時的王氏還不知“孤兒”的真正來歷，但是母親的天性使得她抱著孤兒，亦是甜甜地看個不夠，真像是自己生下的寶貝雙胞胎兒子，這是偉大的母愛的真情流露。

匆匆而來的公孫老，帶來了奸賊屠岸賈假傳的圣旨：“三日之內，誰若收留趙氏孤兒不獻，全國上下，凡與孤兒一般大小者，剁成三段，斬盡殺絕。”晴天霹靂一聲雷，王氏懵了，才知自己懷中抱的原是趙氏的后代，是忠良家族三百余口人中僅留下的一個寶貝獨苗。她抱得更緊了，目光慢慢求向程嬰，何能“救孤”？王氏抱著兩個嬰兒，心里突突跳個不停，一步三回頭的，惶惶安置好兩個嬰兒之后，屏住氣放輕腳步聽丈夫與公孫老籌計。

聽到了程嬰“換孤”的計策，她大驚失色，恐慌不已，愛兒、護兒的天然本能，使她沖上前抓住程嬰：“你……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你們誰也別想奪走我的兒子。”情尤可諒，天底下有哪位母親愿讓自己的親生骨肉白白送死？她苦求夫君：“你老來得子非容易，何苦自絕父子情，你若執意獻親生，我先登程赴幽冥。”王氏以死抗爭，保護自己的兒子，體現了崇高的母愛。但程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豈可獻孤昧良心”的真情剖訴，轉述了韓將軍自刎“放孤”的悲壯場景，使王氏的內心波瀾起伏，受到了極為強烈的觸動。一邊是親情，一邊是大義，痛苦陣陣，矛盾重重，幾番掙扎，疼兒愛兒的王氏在“保護兒子”“保護忠良的兒子”“保護普天下的兒子”的矛盾和取舍中，艱難地始步登涉“換子救孤”這一大情大理、大義大德的大愛之境。

在第五場“獻孤”，王氏幾乎沒有臺詞，但戲份是沉重的，當屠岸賈接過軍士抱來的“趙氏孤兒”（王氏的親兒子），屠賊突然兇殘地高高舉起嬰兒，“嘭”的一聲摔在地上，王氏目睹兒子被摔死，撕心裂肺一聲“啊”，“側身僵尸”撲地。王氏神志昏昏，晃晃地從地上慢慢爬起，喃喃自語：“兒子，我的兒子，他一定餓壞了，我要給他喂奶，我要給他喂奶。”此時的王氏已是神志恍惚，陷入一種瘋癲的狀態，急切尋兒，四處呼兒，一路狂奔……“夫人，夫人，我們的兒子不在了啊！”王氏頓醒疑看程嬰，程嬰痛苦萬分地重復：“兒子不在了……”受到沉重打擊的王氏，已然崩潰，沒有了言語，千言萬語也不能表達心中的悲痛，王氏慘烈地叫一聲“啊”，撕心裂肺，聲穿山川云塵，從此，扶孤路，路艱辛，扶孤成人苦難言……

劇情結尾，孤兒程武長大成人，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明白了恩父義母的“救孤”初心，明白了十六年茹苦含辛的養育大恩，手刃仇人屠岸賈，為三百趙氏冤魂報仇雪恨。

在祭奠韓厥將軍、公孫老人、烈女安兒這些救孤英靈的墓前，程武引來生母莊姬公子，一起叩拜。程嬰救孤功高不圖功名利祿，不求義子奉養，程武誠求二老：“我就是你們的親生兒子，你們永遠是我的親爹親娘……”王氏哭了，“雙胞胎”的兒子，認娘了……王氏有德更有心，作為一個女人，“換孤”“養孤”十六年，自己卻痛失親生，痛心十六年，煎熬十六年，個中苦楚無法言也無人可言，如今，她得到了程武（此時，應叫他趙武了）一番誠心誠意的告慰。

程嬰、王氏辭別眾人要回家去了，在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的眾百姓和被保護的同齡孩童們切切默然、深深感激相送的氛圍里，在被救孤兒趙武母子的深情惜別、依依相送的目光中，程嬰、王氏二老相扶相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