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雅淇朱敏 楊和頤王超凡(南京審計大學)
老齡化社會是指一個社會中65歲老人占總人口的7%,即代表該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18年中國65周歲及以上人口 16658萬人,占總人口的11.9%。由此看來,中國已處于老齡化社會。老齡化程度的持續加深將減少社會活力,加大社會保障和養老壓力,成為目前相當大的挑戰。根據財政部發布的數據顯示,2019 年,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238874 億元,同比增長8.1%,其中在社會保障和就業支出方面占25%。
對于兒女養老而言,受1979年以來的獨生子女政策影響,現在的大多家庭呈現“四二一”結構,傳統的“養兒防老”思想觀念仍是許多老年人的主流思想。由于養老機構數量供給并不充足,且受傳統養老思想和有限的經濟基礎影響,老年人仍偏好于傳統的居家養老,并不愿意去養老院等有關機構養老。而由于我國巨大的勞動力流動性,導致留守老人數量激增,另外大量丁克家庭的涌現也導致孤寡老人群體擴大,從而致使此種傳統養老模式漸漸喪失了優勢。目前我國的各項社會保障制度都處于待完善時期,相關的養老設施也較為不健全。在此背景下如何尋找出一個更合適國情的養老模式已成了當務之急。
與“兒女養老”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互助養老的優勢在此背景下得到了彰顯。互助養老強調居民間的互幫互助,提倡低齡老人幫助高齡老人,這就有利于充分利用人力資源,大大減少年輕人的壓力,緩解養老服務的供需矛盾。同時可以實現老年人的自我價值,并且與傳統的居家養老沖突不大,有利于減小老人的抵觸心理。
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正是在這樣的理念下孕育而出的。對于服務主體而言,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不僅有利于其自我價值的實現,而且可以積累時間儲蓄,為日后滿足自己的需要提供保障;對服務對象而言,時間銀行能夠統籌配置社區資源,更好地滿足老人多元化的服務需求;對社區而言,有助于充分發揮社區交流功能、社會功能、文化功能。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集結了社區養老和居家養老的優點,充分整合利用社區資源的同時加強了鄰里來往,為居家養老的老年群體帶來了更為專業化、多樣化的養老服務。與此同時,時間銀行還可與政府或社會養老機構合作,充分調配社會資源,為在機構養老的老年群體提供充滿溫情的志愿服務。當時間銀行發展至成熟階段,在各城市各區域鋪開試點,便可實現時間銀行進農村,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助力農村養老的發展。
馬貴俠(2010)從社區居民參與的角度出發,提出“時間銀行”模式應用于居家養老中的可行性有三:一是老年人有時間和閑暇,而且有較強的社區歸屬感,二是活動的過程和結果都可以滿足老年人多層次的要求,三是有利于社區資源合理分配,維護社區和諧。但是她也指出從目前“時間銀行”實際運行來看,信息封閉化和服務管理滯后性還是主要的問題。白芳芳,馬芳,陳妍妍,李金俞(2019) 著重探討了武漢市的時間銀行,其結合了武漢的在校學生數量龐大、市政府印發了《武漢市推進“互聯網+居家養老”新模式實施方案》以及時間銀行既保留在家養老的舒適性和發揮社區作用三個方面論證了時間銀行的可行性。
陳友華施旖旎(2015)通過初步探索時間銀行提出時期的背景及其本身的屬性、特點、運行條件,并由此得出時間銀行若要在中國順利運營需要解決四大問題:一是國人的時間觀念和時間的量化計時方法之間的平衡,二是學雷鋒時代不求回報思想和志愿服務物質化之間的矛盾,三是時間銀行公信力和運營能力,四是服務匹配和運營成本之間的均衡問題。于瀟、孫悅(2017)指出“互聯網+養老”應以智能設備為基礎設施,通過線上線下的數據整合,共同構成一個閉合的供給與需求鏈,且將線下服務作為實現科學養老的最終環節;與此同時他認為在大數據的互聯網時代,若將老年人的信息狀況通過互聯網進行共享會造成隱私泄露和安全問題,他建議搭建“大型綜合公共信息平臺”,打破養老服務信息平臺的零散化局面,以實現信息資源的整體化和共享化。
為了應對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經濟危機,埃德加·卡恩(美)首次提出了時間銀行這一概念,在當時傳統金錢不能作為貨幣流通的背景下,他提出用個人的服務時間換取別人等時、等質的服務,在這個階段的時間銀行更偏向是一種營利性銀行。而發展至今,時間銀行更偏向于一種非營利組織,由于時間銀行在我國起步時間晚,整體推行水平較低,各地發展情況參差不齊,目前國內尚無統一的“時間銀行”定義。在國外,時間銀行這一模式主要用于醫療服務和便民項目,而在國內,時間銀行主要用于互助養老。
目前我國“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已經具備了技術支持和法律保障。如2017 年《志愿服務條例》第十九條規定,志愿服務組織應當如實填報志愿者的個人身份信息、志愿服務情況。同年,民政部辦公廳發布了《關于促進使用全國志愿服務信息系統的通知》,明確要求在此基礎上完善志愿人員考核和獎勵制度。
2019年,經國務院同意,民政部印發《關于進一步擴大養老服務供給促進養老服務消費的實施意見》,推出社區養老、居家養老、機構養老、農村養老四種新型養老模式,并力爭到2020年在社會養老領域取得質變的建設,助推社會養老發展進程。
1998年,上海建立了我國第一個時間銀行—虹口區提籃橋街道晉陽居委會的“時間儲蓄式為老服務”,在這之后許多城市爭相模仿,南京、重慶、成都等城市也陸陸續續出現了這種模式的時間銀行。縱觀國內時間銀行的發展,可以將我國的時間銀行根據設立主體不同劃分為三種類型:以南京兆園社區為代表的社區自發設立型,以廣州南沙時間銀行為代表的政府支持設立型和以上海時間銀行為代表的第三方組織支持型。
在國內乃至全世界,時間銀行的覆蓋范圍仍然較小,只有上海、廣州、南京等城市才有個別社區試點,大部分的城市并沒有時間銀行。就江蘇而言,目前只有蘇南個別城市有試點。但考慮到其能夠緩解中國老齡化社會中養老壓力的問題,有必要對該種模式進行分析,了解群眾是否愿意參加這種新型養老模式的深層次原因。
本小組面向江蘇省內不同人群、不同地區發放調查問卷,兼采用訪問調查的方式獲得數據。問卷有效填寫人次共198人,其中男性105份,占53.03%,女性93份,占46.97%。
根據問卷調查結果表明,愿意參加時間銀行人群的基本特征如下:
1.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家庭年收入偏高
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家庭年收入為12 萬以上的人群占比最高,為33.83%,無固定收入居次,占比為21.05%,家庭年收入在4 萬元以下的占比最少,為8.27%,剩余的36.85%人群的家庭年收入集中在4 萬到12萬之間。
2.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身體狀況普遍健康
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57.14%的人身體很健康沒有毛病,身體只有一些小毛病但不影響正常生活的人居次,占40.60%,經常去醫院的人占比最少,為2.26%。由此可見身體越健康的人,參加時間銀行的積極性越高。

表1 時間銀行參與意愿原因調查
3.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受教育程度偏高,以本科學歷為主
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受教育程度以本科學歷為主,占比最高,為51.13%,其次是專科學歷占20.30%,高中占比為17.29%,初中及以下占比為8.27%,碩士和博士學歷占比均為1.50%。此項數據側面反映出受教育程度越高,越愿意接受時間銀行這一新型養老模式。
4.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預期的養老計劃以“在家中養老”為主
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普遍更希望在家中養老,占比為50.38%,沒想過的人居于次,占比為31.58%,其次是選擇去養老院,占比為21.05%,時間銀行養老占比為12.78%,依靠子女養老的最少,占比為12.03%。
5.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大多是因為希望自己老了以后得到同等幫助,原因呈多樣化
根據表1,因為希望自己老了以后得到同等幫助而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最多,占比為63.91%;其次是因為喜歡做志愿,想要實現人生價值,占比為45.11%;緊接著是因為喜歡嘗試新事物,占比38.35%,想要支持國家出臺的新政策的人占比為35.34%,希望加強社區鄰里關系的人占比為34.59%。
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基本特征如下:
1.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家庭年收入相較于愿意參加的人較低
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家庭年收入集中在12 萬以下,4 萬到8萬和8萬到12萬的占比均為最高,為23.08%,4 萬元以下的占比為16.92%。
2.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身體狀況欠佳
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中,52.31%的人身體有一些小毛病,其次是身體很健康的人,占比為38.46%,經常去醫院的人占4.62%;選擇經常住院治療的僅有3人,全部選擇了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在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中占比為4.62%。
3.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的受教育程度相較于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偏低
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人群的受教育程度集中在高中及以下,占比為50.77%,其次是本科,占比為33.85%,專科占比為10.77%。
4.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對于未來的養老計劃同樣以在家中養老為主
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有58.46%選擇了在家中養老,沒想過的居次,占比為24.62%,依靠子女養老和去養老院占比均為15.38%,選擇時間銀行的人占比為4.62%。
5.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原因呈多樣化
根據表1,由于沒有時間做志愿而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居多,占比為26.77%,其余原因為不喜歡做志愿、不相信陌生人、對時間銀行制度沒信心、擔心額外收費與服務質量等等。
本部分從家庭年收入,受教育程度,身體健康狀況以及預期養老計劃四個方面分別描述了愿意參加和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群體的特征,并進行了比較分析,結合調查對象愿意(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原因,主要結論如下:
1.家庭年收入的高低程度與是否愿意參加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有相關性。主要體現為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中家庭年收入在12 萬以上的占比最大,而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群中家庭年收入為4萬到8萬和8萬到12萬的占比最大。
2.受教育的程度影響了一個人是否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相較于高中及以下學歷的人,專科及以上學歷的人在選擇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占比較大。選擇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高中及以下學歷的人占比最大。但是,根據教育部數據表明,2019年高考報名人數十年來首次突破千萬大關,達到了1031萬人,并且錄取率超過80%。由此可見,中國人的受教育程度在未來會有一個質的提升,學歷問題也將不會再成為時間銀行發展的制約因素。
3.身體越健康,越愿意嘗試時間銀行。根據數據表明,雖然需要經常住院治療的人在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人中占比最少,但需要經常住院治療的人群全部都選擇了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
4.無論是否愿意參加時間銀行,大多數人預期的養老計劃都是在家中養老。由此可見,居家養老的觀念深入人心,很少有人選擇去養老院。時間銀行是居家養老的新模式,實際上是在居家養老的基礎上通過社區互幫互助來解決養老問題,因此雖然極少有人選擇時間銀行養老模式,但可見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并不是憑空出現的。
隨著社會發展,身體健康、家庭年收入、教育水平等個體原因對時間銀行發展的影響程度將會越來越小。除上述個體原因以外,根據調查問卷的描述性分析,調查對象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原因主要分為三個方面,一是信息與人身安全問題,二是個人時間問題,三是時間銀行制度問題,本部分將分別從以上三個方面提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區塊鏈作為一種數據庫共享技術,具有去中心化,去信任,集體維護,開放性,自治性的特點。比傳統的中央數據儲存系統更透明,更安全,更有效。區塊鏈的技術特性與時間銀行的管理理念具有高度契合性,結合上述問卷中調研對象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的原因中的“時間銀行制度還不夠完善,我做事得不到保障”“和陌生人接觸不安全”等關于信息安全與時間銀行信用管理體制的問題。
充分利用區塊鏈技術,把時間貨幣的發行與交易從中心節點分離出來,以達到去中心化,把從前的由社區居委會維護的中心賬本,變成一個分布式共享賬本,解決時間貨幣的信息安全問題和流通過程中的透明性問題,進一步的也促進了時間貨幣的流動性。
完成時間銀行系統的去中心化,要依賴于時間貨幣的發行與流通過程的去中心化。這一過程包括了兩個方面,時間銀行系統的初始資產的發行與時間銀行貨幣的交易結算過程的去中心化。而這關鍵需要時間銀行系統內的資產審核認證平臺的去中心化,傳統的時間銀行審核認證平臺由于需要高度的公信力來作為虛擬資產信用背書,所以一般都是政府機構或者承擔時間銀行運行的居委會來作為審核平臺,當實現去中心化的過程中,將具有審核權力的審核組權力下放。原本的審核組成員都是政府機構,而將其審核權力下放,就是審核組成員納入更多的具有良好信用的公益組織或者個人手中,新納入的審核組成員都是經過先前成員的信用背書,由此形成了一條信用背書鏈。由此將一個最初的單一由政府機構的組成的審核組去中心化,形成一個審核集群。
在時間銀行引入區塊鏈時需要注意:其一,由于第一批被服務者沒有時間貨幣儲存而缺少時間貨幣的情況下,時間銀行可以開放70歲以上老年人被服務者時間貨幣補助項目,為第一批老年人被服務者每人投放若干時間貨幣。其二,對于時間銀行時間貨幣通存通兌業務,盡量不涉及現實的貨幣,時間銀行本質是公益性項目,通存通兌業務涉及現實貨幣將會弱化甚至消除時間銀行的公益性,并且影響時間貨幣在區塊鏈平臺的流通。現有的時間銀行系統,都是一種把時間貨幣的發行與結算集于一個中心節點的傳統系統。比如說許多社區設立的時間銀行,服務者的時間記錄都是完全記錄在管理社區時間銀行的社區居委會,完全是以社區居委會為中心來運行時間銀行的。而這種極度中心化的功能結構容易發生中心節點單點失效(例如社區居委會不運行),時間記錄等數據容易被篡改的信息安全問題,也存在著時間貨幣流動性與流通過程的透明性問題。
1.加入上下班順風車服務
考慮到大多數人不愿意參加時間銀行是由于沒有時間做志愿,為解決此種問題,時間銀行可以推出類似于“滴滴”順風車一樣的志愿服務,老年人提前在平臺上下單自己要去的地方和時間,年輕人可以根據情況在上下班時順路搭載老年人去超市、公園等老年人需要去的地方,同時雙方都進行實名認證,建立起志愿者的監管體系以及老年人的信用體系,以避免安全事故。
2.通過直播平臺進行教學
在問卷中,調查對象希望時間銀行涉及的服務包括了文體藝術活動,結合服務者個人沒有足夠時間的問題,服務者可以通過在平臺上進行短時間的直播或者上傳視頻的方式達到服務的目的。直播內容可以包括運動健身、茶道插花、剪紙素描、面點烹飪等等。
1.建立時間銀行的最后信用保證機制
雖然時間銀行是公益性項目但依然存在著商業銀行的一些性質,例如信用。作為服務者,需要時間銀行的信用來保證自己已經儲存的時間貨幣能夠有價值,或者是說,自己能夠享受相應的服務;作為被服務者,需要時間銀行的信用來保證自己享受的服務達到相應質量和安全性。這些就要求時間銀行必須依托一些公信力高的平臺機構,顯然時間銀行這樣的公益性項目并不屬于政府的職責與義務,時間銀行可以尋求紅十字會或者支付寶這樣的平臺機構來保證信用問題。
2.量化服務時間獲取時間貨幣標準
由于服務者擁有的服務技能不同,顯然時間貨幣并不能直接通過服務時間來計算。一個小時的服務依照服務技能和服務質量來計算時間貨幣,例如說一個小時的打掃衛生能夠得到十個時間貨幣,那么像更高的服務技能一個小時的醫療服務技能就能獲得20個時間貨幣。如果簡單的依照服務時間來計算時間貨幣,不同質量不同技能/服務者得到的回報卻是相同的,這勢必挫傷服務者的積極性,違反了時間銀行的回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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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是指創新2.0下的互聯網發展的新業態,也是知識社會創新2.0推動下的互聯網形態演進及其催生的經濟社會發展新形態。
通俗的說,“互聯網+”就是“互聯網+各個傳統行業”,但這并不是簡單的兩者相加,而是利用信息通信技術以及互聯網平臺,讓互聯網與傳統行業進行深度融合,創造新的發展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