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偉,陳學軍,曾 智,徐 軍,陳盈盈,馬繼華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實驗檢驗中心輸血科/國家兒童健康與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浙江杭州 310052)
新生兒溶血病(HDN)是一種由母嬰血型不相合引起的溶血性疾病,母親體內有抗體針對嬰兒體內遺傳自父親的紅細胞抗原,從而導致胎兒和新生兒紅細胞破壞而引起溶血[1-2]。母親體內有抗體針對ABO血型系統抗原的發生率較高。有研究報道,不同日齡、性別和血型人群中,ABO新生兒溶血病(ABO-HDN)的確診率不同[3-5],但對其確診率的影響因素分析鮮有報道。基于此,本課題組對2 501例母嬰ABO血型不相合高膽紅素血癥患兒的血清學檢測結果進行了回顧性分析。
1.1一般資料 收集本院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母嬰ABO血型不相合的高膽紅素血癥患兒血液標本2 501例。標本來源的患兒中,男嬰1 343例,女嬰1 158例;患兒日齡1~37 d,平均(5.13±4.68)d;按照患兒日齡分為<4 d、4~7 d和>7 d 3組,將母嬰血型模式歸為一個參數納入自變量,見表1。

表1 各參數分布情況
注:#為O-A與O-B比較;*為A-B與B-A比較;◆為A-AB與B-AB比較。
1.2診斷標準 依據BHUTANI等[6]所制作的新生兒小時膽紅素列線圖作為診斷參考,當膽紅素水平超過95百分位(P95)時診斷為高膽紅素血癥[7]。通過直接血清學3項試驗(包括抗人球蛋白試驗、游離抗體試驗、抗體釋放試驗)的結果診斷ABO-HDN[8],所有操作均按照《全國臨床檢驗操作規程》[9]進行。
1.3儀器與試劑 抗-A、抗-B血型定型試劑購自上海血液生物醫藥有限責任公司;RhD(IgM)血型定型試劑購自Baso公司;微柱凝膠卡為Diamed公司產品;人ABO血型反定型用紅細胞試劑盒、抗體篩選紅細胞試劑盒購自上海血液生物醫藥有限責任公司,木瓜酶處理紅細胞自配。ABL-800血氣分析儀購自雷度米特醫療設備(上海)有限公司;孵育器(ID-Incubator 37SⅠ)、離心機(ID-Incubator 12SⅡ型)購自Diamed公司;醫學檢驗多功能離心機TD-2Y購自中山市生科試劑儀器有限公司。
1.4方法 抽取患兒及其父母EDTA抗凝靜脈血3~5 mL,患兒及母親非抗凝血3~5 mL,進行血型鑒定及不規則抗體篩查,再對患兒標本進行HDN 3項檢查,同時測定患兒膽紅素水平。

2.1不同性別ABO-HDN確診率的比較 2 501例母嬰ABO血型不相合患兒中確診為ABO新生兒溶血共計1 750例,確診率為69.97%(1 750/2 501)。男嬰確診891例,確診率為66.34%(891/1 343);女嬰確診859例,確診率為74.18%(859/1 158);女嬰確診率高于男嬰,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將日齡分組(<4 d,4~7 d,>7 d)作為分層變量,比較各組中不同性別確診率的差異。見表2,只有<4 d組,男女確診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3),其他兩組中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2.2ABO-HDN患兒血型及母嬰血型模式的比較 2 501例母嬰ABO血型不相合患兒中A、B型確診率分別為79.66%(944/1 185)、71.05%(800/1 126)。其中,母嬰血型模式O-A、O-B確診率分別為84.71%(936/1 105)、76.46%(799/1 045);B-A、A-B確診率分別為10.00%(8/80)、1.23%(1/81)。經χ2檢驗比較,A型高于B型(P<0.001),O-A高于O-B(P<0.001),B-A高于A-B(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另外,AB型患兒6例,其中A-AB確診率為2.80%(3/107),B-AB確診率為3.61%(3/83),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2 ABO-HDN不同性別確診率的比較[n(%),n]

表3 ABO-HDN血型差異及母嬰血型模式的比較
注:*表示A與B比較;#表示O-A與O-B比較;◆表示B-A與A-B比較;-表示該項無數據。
2.3不同日齡患兒ABO-HDN確診率的比較 將2 501例母嬰ABO血型不相合患兒根據日齡分為<4 d、4~7 d和>7 d 3組,確診率分別為82.08%、66.27%和46.86%,3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08.838,P<0.001)。采用Bonferroni校正檢驗進行組間兩兩比較,以P<0.016 7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經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患兒日齡越小,確診率越高,見表4。
2.4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ABO-HDN確診率的因素 ABO-HDN作為因變量,將上述結果中存在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即性別、日齡、母嬰血型作為自變量,將母嬰血型模式作為協變量,同時將總膽紅素水平納入統計,進行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性別不是確診ABO-HDN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4),日齡、母嬰血型類型及總膽紅素水平是確診ABO-HDN的獨立影響因素(P<0.001),見表5,分析AUC=0.871,該回歸分析評價良好,見圖1。

表4 ABO-HDN患兒日齡確診率的比較

圖1 ABO-HDN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ROC曲線

表5 Logistic回歸分析ABO-HDN的影響因素

續表5 Logistic回歸分析ABO-HDN的影響因素
注:-表示該項無數據;*表示作為參照。
ABO-HDN是指由于母嬰ABO血型不合導致新生兒同種免疫性溶血[8],該病發生的原因在于母體當中的IgG類A(或B)抗體可以通過胎盤屏障進入胎兒循環系統[10],致敏胎兒紅細胞發生溶血,表現為胎兒血清膽紅素水平升高、貧血及肝脾大等臨床癥狀[7]。在確診ABO-HDN的過程中,日齡、總膽紅素水平和母嬰血型類型是臨床上常關注的要點,因此,將這3項內容納入回歸分析,同時將性別這一不確定因素也納入分析。本研究表明,ABO-HDN女嬰確診率高于男嬰,此結果與已有報道一致[3]。而段靈等[4]的統計分析顯示男嬰陽性率高于女嬰,劉瓊等[11]的研究發現男、女比較差異不明顯,以上分析對樣本構成比或陽性率進行了χ2檢驗,但缺少對影響因素的回歸分析,對結論的支撐有限。分層χ2,也稱為Cochran-Mantel-Haenszel檢驗(CMH檢驗),它主要通過對分層因素進行控制,從而考察調整之后暴露(或處理因素)與結局事件之間的關聯性,可以更準確地反映事件的本質。本研究將日齡分組作為分層變量,進行分層χ2檢驗,發現只有<4 d組中男女確診率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其他兩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對ABO-HDN患兒進行血型及母嬰血型模式統計分析,發現血型A型患兒陽性率高于B型,該結果與已有報道一致[4,11-13],在母嬰血型模式方面,O-A陽性率高于O-B,B-A陽性率高于A-B,A-AB與B-AB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這可能是由于A/B抗原的分子基礎是糖鏈的糖基組成,A抗原為N-乙酰-D-半乳糖,其相對分子質量大于分子基礎為D-半乳糖的B抗原,其抗原量比B抗原多20%~30%,而抗原強度與分子大小及數量呈正相關,所以A抗原免疫性強于B抗原[10,14-15],更易發生HDN。日齡方面,首先進行了χ2檢驗,在此基礎上通過Bonferroni校正檢驗進行兩兩比較,發現陽性率依次遞減,即日齡越小,陽性率越高。也有學者報道ABO-HDN與患兒日齡呈負相關[16]。因此,HDN篩查要盡早送檢、盡早檢查,對于日齡較大、持續黃疸患兒也需盡快送檢。
本研究在單因素分析的基礎上進行了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不僅分析了ABO-HDN的影響因素,而且加強了研究的完整性。通過χ2檢驗和分層χ2檢驗得到了不同的結果,經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性別并非獨立影響因素。此外,Mann-WhitneyU檢驗顯示,高膽紅素血癥患兒無論是否發生ABO-HDN,總膽紅素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659)。進一步按照<4 d、4~7 d和>7 d日齡分組比較,其P值分別為0.094、0.091和0.225,差異仍無統計學意義,即高膽紅素血癥患兒無論是否發生ABO-HDN,膽紅素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出現這一結果,分析原因可能是在高膽紅素血癥患兒中,存在ABO-HDN以外的病因,該數據只是表現為統計學無差異。然而臨床上認為ABO-HDN患兒因為發生溶血,膽紅素水平是升高的,所以仍將總膽紅素水平納入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因此筆者認為總膽紅素水平是確診ABO-HDN的獨立影響因素,同時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患兒日齡與母嬰血型類型也是診斷ABO-HDN 的獨立影響因素。進而本研究計算了其ROC曲線下面積AUC=0.871,這增加了患兒日齡與母嬰血型類型和總膽紅素水平是確診ABO-HDN的獨立影響因素這一結論的可信度,并且這一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對相關報道進行了補充[3-4,11]。通過分層χ2檢驗發現在不同性別陽性率分析中存在混雜因素,且主要存在于<4 d和>7 d兩組中。其混雜因素是什么,為什么只存在于該兩組中,還需要后續的研究。
ABO-HDN確診的關鍵在于母嬰ABO血型是否相合、總膽紅素水平及送檢時患兒日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