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霏,陳彥麗,廖 靜,羅 薇,李貴星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實驗醫學科,四川成都 610041)
骨質疏松癥是一種以骨量減少、骨組織微結構損壞、骨脆性和骨折危險度增加為特征的全身代謝性骨病[1-2]。我國骨質疏松癥總患病率為16.1%,高發于老年人群。大于60歲的骨質疏松癥患者中女性占70.0%,男性占30.0%,女性發病率明顯高于男性。同時,相關骨折發生率為27.5%~32.6%[3-4]。骨質疏松癥作為一種高發病率的慢性代謝性疾病,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增加醫療負擔。
骨質疏松癥的發生分為原發性和繼發性,繼發性骨質疏松癥多見于腎病、糖尿病等疾病,其發病機制明確,治療以控制原發病為主。而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了,一般認為和年齡及性別相關。在實際臨床工作中發現,未經治療的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存在甲狀旁腺激素(PTH)水平升高,PTH是否參與了骨質疏松癥的發生?其發揮的作用是什么?目前,未見國內的相關報道。PTH是甲狀旁腺分泌的調節血清鈣、磷代謝的激素,在骨代謝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有研究認為甲狀旁腺功能紊亂顯著影響患者骨密度,PTH與骨密度相關[5]。但也有研究顯示:絕經后人群血清PTH、25-羥維生素D、磷與骨密度無關[6]。PTH與骨密度是否相關存在不同的觀點,有必要進一步進行研究。本研究通過比較,分析了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和健康體檢者血清鈣、磷、PTH和25-羥維生素D水平,探討了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發病的主要危險因素以及PTH水平與年齡、性別的關系,旨在為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早期防治提供理論依據。
1.1一般資料
1.1.1健康人群 納入2018年6-7月在本院體檢中心體檢合格的健康體檢者共2 551例,其中男1 493例,女1 058例,年齡17~89歲。收集上述人群基本信息及PTH檢測結果,按照年齡(≤45歲、>45~<56歲、56~<66歲、66~75歲、>75歲)和性別進行分組。
1.1.2病例組 納入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就診于本院并確診為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患者254例,其中男20例,女234例,年齡46~85歲。納入標準:(1)初診為原發性骨質疏松癥[參照WHO推薦的診斷標準,基于雙能X線骨密度儀測定(T值≥-1.0為正常,>-2.5~<-1.0為骨量減少,T值≤-2.5為骨質疏松癥[3])];(2)患者精神狀態正常,各項生命體征平穩。排除標準:(1)特發性骨質疏松患者;(2)患有甲狀旁腺疾病、骨關節疾病、庫欣綜合征等影響鈣、磷代謝的疾病;(3)既往接受過甲狀旁腺次全切或全切除術治療的患者;(4)患有惡性腫瘤的患者;(5)全身腎、肝、心等多器官衰竭的患者;(6)長期或近半年內服用糖皮質激素、生長激素、雌激素等藥物的患者;(7)生化檢測數據不完整者。
1.1.3對照組 納入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于本院體檢中心體檢合格的健康體檢者254例,其中男20例,女234例,年齡46~85歲。納入標準:既往無骨折病史,無甲狀旁腺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肝腎疾病和激素服用史等。
1.2方法
1.2.1基本信息及標本的收集 通過醫院信息管理系統(HIS)收集患者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齡、入院主訴和既往史。標本收集:采集所有研究對象空腹外周靜脈血4 mL共兩管,一管為美國BD公司EDTA-K3血常規采血管;另一管為BD公司血清采血管。所有標本檢測均于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實驗醫學科完成,符合實驗項目標準化程序和美國病理家協會認可要求。
1.2.2鈣、磷的測定 血清采血管以3 000 r/min離心10 min,取上清液檢測研究對象的血清總鈣和磷。檢測原理為比色法。采用羅氏公司cobas8000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及其配套試劑和校準品進行測定。
1.2.3PTH、25-羥維生素D的測定 血常規采血管檢測PTH和25-羥維生素D,其中PTH檢測標本需冰上低溫送檢。以3 000 r/min離心10 min,取血漿進行檢測,檢測原理為電化學發光法,采用羅氏公司cobas e601全自動生化分析儀及其配套試劑和校準品測定。
1.3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22.0統計分析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數據描述采用中位數及四分位間距[M(P25~P75)]。計量資料采用非參數秩和檢驗中Man-WhitneyU檢驗和Kruskal-Wallis檢驗進行分析。應用Logistic回歸分析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發生的主要因素。所有的統計檢驗均為雙側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健康人群PTH水平分組比較
2.1.1健康人群PTH水平及按性別分組比較 健康人群PTH水平為5.48(4.39~6.73)pg/mL。按性別進行分組比較,其中男性為5.41(4.34~6.76)pg/mL,女性為5.55(4.48~6.70)pg/mL,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表明PTH水平與性別無關。見表1。

表1 不同性別健康人群PTH水平比較
2.1.2健康人群PTH水平按不同年齡和性別分組比較 健康人群PTH水平按年齡分組比較,各年齡段間PTH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健康人群按性別分組,比較各年齡段間PTH水平的差異,結果顯示,男性及女性健康人群PTH水平在不同年齡段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比較各年齡段不同性別間PTH水平,結果顯示,PTH水平在相同年齡段男性和女性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PTH水平與性別及年齡無關。見表2。
2.2病例組與對照組血清鈣、磷、PTH、25-羥維生素D水平比較 病例組血清鈣、磷、PTH、25-羥維生素D水平與對照組比較,見表3。病例組鈣水平為2.27(2.19~2.34)mmol/L,對照組為2.34(2.29~2.38)mmol/L,兩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病例組血清磷水平為1.06(0.94~1.17)mmol/L,對照組血清磷水平為1.14(1.04~1.21)mmol/L,兩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病例組PTH水平為6.30(4.60~7.48)pg/mL,對照組為5.38(4.23~6.60)pg/mL,兩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病例組25-羥維生素D水平為56.99(44.95~70.05)nmol/L,對照組為60.99(51.32~76.36)nmol/L,兩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

表2 不同年齡、性別健康人群PTH的水平比較[M(P25~P75)]
注:*表示該項為同年齡段男性和女性比較。

表3 病例組與對照組血清鈣、磷、PTH、25-羥維生素D水平比較[M(P25~P75)]
2.3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致病的危險因素 將對照組和病例組所有受試者視為研究總體,以是否發生骨質疏松為因變量,分別納入血清鈣、磷、PTH、25-羥維生素D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PTH升高是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主要危險因素,OR值為1.495(95%CI:1.310~1.707,P<0.001),見表4。

表4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致病的危險因素
注:-表示該項無數據。
骨質疏松癥是一種以骨質量降低和骨微結構破壞,最終可導致骨的脆性增加、易發生脆性骨折的全身代謝性骨病。隨著老齡化社會的到來,骨質疏松癥在老年人群中發病率較高,骨質疏松癥引發的脆性骨折嚴重危害老年人健康,是造成老年人致殘的重要因素[7]。
本研究以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就診于華西醫院的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結果顯示,病例組患者血清鈣、磷水平均低于對照組。骨基質的主要成分為羥基磷灰石,鈣、磷直接參與骨形成,當血清中鈣、磷水平發生變化時,會影響骨的形成和吸收平衡,導致骨質疏松。本研究顯示,病例組25-羥維生素D水平為56.99(44.95~70.05)nmol/L,低于對照組。維生素D通過調節血清鈣、磷的水平參與骨代謝,在北美和歐洲地區,老年男女性中有20.0%~100.0%患有維生素D缺乏(25-羥維生素D<50 nmol/L)[8-9]。在中國,中老年人維生素D缺乏(25-羥維生素D<50 nmol/L)和維生素D不足(25-羥維生素D為50~<75 nmol/L)的發生率分別為69.2%和24.4%[10]。目前對于人體最適的維生素D水平尚無一致的標準,同時對于25-羥維生素D水平與骨密度的關系研究,結論也不盡相同。有研究表明血清25-羥維生素D水平與全身骨密度呈正相關[11],而EASTELL等[12]對193例東南亞成人骨密度與25-羥維生素D水平的關系研究表明,骨密度與其無明顯相關性。循證醫學研究表明,單獨補充鈣劑或聯合維生素D一起使用,能顯著降低50歲以上人群發生骨質疏松或骨折的風險[13]。本研究顯示,病例組PTH水平高于對照組。PTH是由甲狀旁腺分泌的激素,其通過促進破骨細胞的溶骨作用及促進腸道和腎對鈣的吸收達到升高血鈣的目的。血清鈣、磷、25-羥維生素D水平降低與PTH水平升高與骨質疏松癥發生相關。
進一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患病的危險因素,結果顯示,血清鈣、磷、25-羥維生素D不是骨質疏松癥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PTH升高是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主要危險因素,OR值為1.495(95%CI:1.310~1.707,P<0.001)。傳統觀點認為低鈣和低維生素D是骨質疏松癥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一直以來,臨床中多以補充鈣和維生素D治療骨質疏松癥,但效果并不明顯,在本研究中也發現骨質疏松癥患者存在低鈣和低維生素D,同時發現患者存在高水平PTH。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高水平的PTH是骨質疏松癥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PTH在多個方面參與骨代謝[14],包括通過骨骼、腎臟及腸道調節血清鈣、磷水平影響骨代謝。一方面PTH通過激活腎1α-羥基化酶活性,促進活性維生素D形成,促進胃腸吸收鈣;另一方面,通過促進破骨細胞的形成,加強溶骨,達到升高血鈣水平的目的。當甲狀旁腺功能亢進或存在甲狀旁腺瘤,合成及釋放PTH增多,高水平PTH使破骨細胞活性增強從而使骨吸收強于骨形成,導致骨溶解,促進了骨質疏松癥的發生。同時PTH過多能降低腎小管對磷的重吸收,尿磷增多,血磷降低,使磷呈負平衡,磷降低也會抑制骨基質形成。因此,在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預防與治療過程中,臨床上應重視PTH的水平,及時采取正確的治療措施,阻止骨質疏松癥的發生和采取正確的治療方法。
本研究通過對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血清鈣、磷、PTH、25-羥維生素D水平進行分析,發現骨質疏松癥患者存在低鈣、低磷、低25-羥維生素D和高PTH,其中高PTH水平是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因此,在骨質疏松癥的診斷和治療過程中,臨床應關注PTH水平并采取相應的治療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