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量化視角下人才引進政策評估

李國鋒，孫雨潔

(1.山東財經大學統計學院，山東濟南 250014；2.山東管理學院勞動關系學院，山東濟南 250357）

1 研究背景

習近平總書記在2019 年全國兩會期間指出：中國如果不走創新驅動道路，新舊動能不能順利轉換，是不可能真正強大起來的，只能是大而不強，強起來靠創新，創新靠人才，走創新發展之路，首先要重視人才資源的引進與開發。從全國范圍來看，日趨激烈的產業轉型升級壓力對加快建設人才強國提出新挑戰，一場場沒有硝煙的“人才爭奪戰”在各地相繼上演，釋放出求才若渴的強烈信號。可以說，近年來的人才爭奪大戰，正是在創新驅動發展和新舊動能轉換背景下，各地人才意識日益增強，爭搶新一輪產業競爭制高點的戰略抉擇［1］。當前，面對中心城市人才集聚的虹吸效應，面對人才政策和投入比拼的白熱化，必須重視和把握人才競爭的新動向、新特點、新規律，形成具有當地特色的人才競爭策略［2］。在此背景下，如何有效地挖掘深層次文本潛在的語義，研究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的差異性，比較分析不同政策文本間的一致性，發現隱藏在政策文本背后的政策變遷規律，促進人才引進政策的融合發展，有效推動人才工作的開展，是政策研究者面臨的重要問題。

人才引進政策是指國家黨政機關及其他相關機構在一定時期內形成的關于人才引進工作的規范文件。文獻分析表明，以往有關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政策的執行效果方面［3-4］，而隨著文本數據挖掘方法與技術的發展，人們越來越發現政策文本數據是政策評估最重要的數據源之一，如《公共管理學報》早在2015 年第12 期曾連續刊發3 篇文章［5-7］，以綜述和案例研究的方式指出了基于文本分析的政策文獻量化研究將成為政策研究的新方向。而值得指出的是，盡管政策文本的表達比網絡商品評論、醫療診斷記錄、交易流水等表達規范得多，但是自然語言表達的歧義性不可避免地使得不同政策文本中語義理解的異議性，仍需結合政策文本體系及其上下文內容進行整體分析。此部分的難點在于，在對非結構化政策文本數據進行分析之前，如何將其轉換成結構化的向量化表示，主要有以下兩方面問題需要解決：一是，如何基于政策文本內容的分析對政策文本進行分詞、歸類，分析政策文本的內容屬性及其結構特征，以構建政策評估指標體系；二是，如何基于政策文本內容的分析，對政策條款的力度、強度進行分級、歸類，以構建政策評估指標的量化標準手冊，為建立政策評估綜合指數模型奠定量化基礎。

本文以人才引進政策為研究對象，搜集整理并建立了2007—2017 年我國中央、部分省市頒布的人才引進政策文本數據庫和語料庫，基于文獻計量法的原理，對人才引進政策文本的外部屬性展開量化研究，分析了地方政府在人才引進政策的發文時間、發文機構以及政策內容結構等方面的差異性；基于內容分析法的邏輯，對政策文本的內容屬性進行深入挖掘，構建了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以及政策指標量化標準手冊，并將此研究成果應用于濟南、武漢和成都市3 個地區的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的實證研究中，以探討這種政策差異與各地人才引進實際行為是否存在契合性，以期深入了解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的制定、實施狀況以及存在的問題，為人才引進政策的修訂與完善提供經驗性數據支持。

2 文獻回顧與假設提出

2.1 文獻回顧

現代社會中，公共政策涉及我國經濟、科技、社會發展的方方面面。政策文本是政策的載體，包含著政策主體、政策客體以及政策目標和政策措施、政策內容等要素。客觀上講，對政策進行文本分析，不僅可以從宏觀上把握政策的發展歷程，而且可以從中觀乃至微觀層面挖掘政策的演進邏輯、探討政策的變遷規律，發現隱藏在政策背后的“紅利”。

從國內外有關政策的外部屬性研究來看，研究文獻主要集中在對某一類具體政策的區域分析，主要涉及到政策數量、政策主題、政策主體及其演進等。目前研究中，有關高新技術政策的外部屬性分析較多，例如，鄭代良等［8］梳理了改革開放30 年來我國高新技術政策的文本特性，從政策數量、政策主題、政策主體及其關系方面歸納了高新技術政策的階段性特征；黎春燕等［9］從政策工具視角，針對需求面、供給面、環境面等層次，對我國高新技術政策進結構化編碼和內容分析，探究了各城市的共性問題和偏好差異；張鑭［10］則以湖北省高新技術產業政策為研究對象，從政策數量、區域分布、政策類型、頒發機構等方面歸納了湖北省高新技術政策的演進脈絡和發展特點。從國內外有關政策的內容屬性研究來看，研究主要集中在對政策工具的梳理、發展歷程的歸納等方面，例如，李科利等［11］從政策工具視角對我國1994—2014 年頒布的159 份高等教育政策進行內容分析，發現高等教育政策數量與高校擴招趨勢緊密相連，提出應圍繞政策問題屬性和政策目標均衡使用不同的政策工具；范國睿［12］梳理了1978—2018 年我國的教育制度，歸納了教育政策的發展階段和變遷歷程，為教育政策的制度提供了基本認知與歷史借鑒。

縱觀有關人才引進政策外部屬性研究的相關資料，大多數從政策主體、發文時間、政策文種等展開了量化研究，例如，盛亞［13］等以浙江省“九五”至“十二五”期間的人才政策文本為研究對象，從頒發年份、政策對象、政策類別、政策文種等方面進行了挖掘分析，總結了不同階段的階段性特征；劉佐菁等［14］則對廣東省2006—2015 年期間的77 項人才政策進行了梳理回顧，從政策年度、政策類型、政策主體、政策類型量化分析了廣東省人才政策的特征和問題，為人才政策制定提出了指導性建議。從國內有關人才引進政策的文本分析看，研究內容伴隨著對人才資源的重視、人才工作執行難度的增加而有所變化，主要集中在按照政策結構的劃分展開的人才引進政策內容分析，例如，孟華等［3］基于發展型政策和福利型政策的劃分構建了人才引進政策吸引力框架，對我國省級高層次人才引進政策進行了吸引力評價；吳江等［15］在對海外人才引進政策進行分析時，將人才引進政策劃分為獎勵型、保障型和發展型3 種類型；鞠煒等［16］則從人才開發視角將政策歸為福利性政策和發展性政策，并在此基礎上與北京、上海、浙江、廣東、江蘇等省市進行了橫向比較；寧甜甜等［17］運用扎根理論，從政策工具、人才強國判斷維度對我國《國家中長期人才規劃綱要（2010—2020 年）》進行了剖析，具體指標包含供給型、需求型、環境支持型，發現并挖掘了人才政策的缺失與沖突，為優化人才政策提供了經驗性指導。

文獻分析表明，政策文本分析的邏輯，首先是在明確研究問題的基礎上進行文獻研究和理論預設；其次是根據文本材料的規模進行抽樣，以便在保證代表性基礎上減少工作量；第三是依據分析目的和文本內容特征界定分析單元，它可以是字詞、句子、段落和篇章等基本主題或概念單元，是文本挖掘分詞動作的基礎；第四是對文本內容進行類目體系的編碼設計，即文本挖掘的分類操作，是文本分析的關鍵環節，一個構建有效的類目體系中的所有類目應具有互斥性、完備性和信度；最后是基于所構建的類目體系進行政策文本的指標量化操作與統計分析，并給出研究結論［18］。

2.2 假設提出

人才引進政策是政府各部門協作聯合的綜合政策體系中，為了規范人才引進行為而制定的干預、規制和引導國家機關、各級黨政部門以及其他組織合理引進人才的政策總和。總體來看，目前國內外關于人才引進政策的研究大多是圍繞單一屬性進行分析的，相關研究成果與研究結論鮮有從政策文本內容角度開展量化差異性綜合評價研究。為實現人才引進政策的量化評估研究，本文基于文獻計量法和內容分析法的原理與邏輯，在對區域人才引進政策文本進行梳理回顧基礎上，提出了如圖1 所示的理論模型假設，基于此理論模型構建了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以及政策指標量化標準手冊，并將此研究成果應用于部分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綜合評價實證分析中。圖1 所示的模型中，政策外部屬性特征的量化分析主要是從政策的發文時間、發文機構、政策數量分布展開。政策的發文時間和發文機構是政策文本基本信息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政策發文時間的分析，有利于理解人才引進政策在時間維度的分布情況和特征；對于政策發文機構的分析，有利于分析不同地區人才引進政策制定主要由哪些部門發揮主導作用，由哪些部門協同推動。政策內部屬性特征的量化分析運用政策工具視角，從獎勵型政策、發展型政策和保障型政策等3 個維度，圍繞人才引進政策的文本內容展開挖掘分析。

3 數據來源與樣本檢驗

3.1 數據來源與樣本選擇

本文所使用的政策文本全部來源于公開發布的信息資料，遵循全面性、權威性、系統性等原則，檢索了2007—2017 年期間我國國家級、部分省級和市級人才引進政策作為構建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的樣本來源。基于我國東、中、西部劃分的代表性原則，省級政策來源于山東省、湖北省和四川省，市級政策來源于其省會城市濟南、武漢和成都市。為保證政策文本契合研究主題，選擇的具體步驟如下：

（1）確定檢索關鍵詞。通過分析《中國人才發展報告》《人才工作理論研究報告》等人才工作相關文獻［19-20］，確定收集政策文本所用的關鍵詞，以“人才” “引進” “專家”等與人才引進直接相關的檢索詞進行全文檢索。

（2）鎖定搜集渠道。數據來源主要有：一是在中央政府及其各直屬部委政務公開網，如國務院、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科學技術部等搜集了國家層面的政策文件，這部分文件多屬于戰略型政策；二是山東、湖北、四川3 省的政務公開網以及濟南、武漢、成都3 市相關部門的官方網站，其中省級人才引進政策多是指導型政策；三是利用萬方數據資源系統、北大法寶網以及中國濟南人才、武漢人才、成都國際人才等門戶網站查缺補漏，這部分文件多為具體實施細則及優惠政策的細分。

（3）整理政策文件。經上述途徑檢索到的政策文本有上千條，為保證政策文本選取的準確性和代表性，需要對政策文本進行整理與篩選。針對發文機關為國務院、全國人大及其直屬機構、省市政府機構等屬性篩選出國家、省和市3 個層面的政策文本，為人才引進政策評估增加了權威性。政策類型的選取主要是選擇法律法規、規劃、意見、辦法、通知公告等文件，復函、批復不納入本文研究范疇。考慮到政策的時效性，本文刪除了部分無效政策。

（4）政策樣本選擇。最終選取了與本研究主題相關性最強的846 份政策文本（以下簡稱樣本）。其中，國家級102 份，山東省101 份、湖北省103 份、四川省113 份，濟南市135 份、武漢市147 份、成都市145 份。

3.2 樣本編碼與可靠性檢驗

本文按照“序號→政策編號→文本序列號”方式對政策文本進行編碼。為提高樣本編碼的信度，須對編碼進行可靠性檢驗。政策文本的可靠性檢驗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編碼者信度，即同一編碼者在不同時間進行重復的編碼工作所得的穩定性程度；二是編碼者間的信度，即不同的編碼者同時進行編碼工作所得的一致性程度。本文參考了邁爾斯［21］提出的編碼信度系數檢驗公式，即所有編碼者都一致同意的編碼種類數占全部編碼總數的比。具體公式如下：

式（1）中：C 1,2 為兩位編碼者完全一致的編碼數；C1、C 2 分別為兩位編碼者的編碼數。信度系數在［0.8，0.9］之間即被認為分析結果是可接受的，超過0.9 被認為具有非常高的信度。為保證文本分詞、分析類目以及編碼工作的有效性，本文的兩位作者分別獨立對相關政策文本進行編碼，得到編碼者間的信度系數為87.3%；在完成編碼工作一月后，作者再次對所有政策文本進行了重新編碼，得到編碼者信度系數為90.5%。上述兩種方式得到的信度系數均符合一致性系數要求，說明本文構建的類目體系和編碼是可以接受的。

4 評估指標體系及其量化標準手冊的構建

4.1 評估指標體系的構建及其權重確定

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的構建，須考慮政策內容主體的多維性。本文利用關鍵詞篩選和文本編碼等技術方法，在圖1 所示的理論模型指導下，運用ROST CM6.0 和NVivo11.0 文本挖掘軟件，按照樣本選擇、定義分析單元、構建分析類目等步驟，對樣本進行分詞、歸類等量化操作。其中，樣本的內容分析單元編碼（部分）如表1 所示。

表1 樣本政策內容分析單元編碼

關鍵詞頻數的變化反映了人們對于政策條目關注程度的變化，為政策文本分詞分析提供了依據，如表2 所示是樣本的“參考點-子節點-樹節點”的類目（關鍵詞）頻數分布統計。

表2 樣本政策分析類目及其頻數

在上述操作基礎上，構建了如表3 所示的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其中，獎勵型政策側重于資金補貼、崗位薪酬、榮譽表彰等經濟扶持；發展型政策是指影響人才工作、晉升等相關的外部條件，如崗位聘用、職稱評定、融資支持等；保障型政策主要是保障人才生活的優惠措施，例如落戶、居留、住房、配偶安置、子女上學安排等。

表3 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

進一步基于專家群組運用層次分析（AHP）的決策分析方法，采用問卷調查的方式，收集了7 位人才領域專家學者對表3 中各層級評估指標進行1 ～9 分兩兩比較評判打分，構建了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判斷矩陣，利用yaahp 0.5.2 群決策分析軟件和SPSS 20.0 統計分析軟件，測算出了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各層級指標的權重系數，見表4 所示。

表4 樣本政策評估指標權重系數

4.2 量化標準手冊的構建

本文借鑒彭紀生等［4］對創新政策的量化賦值方法，在對樣本系統研讀的基礎上，詳細分析了各項政策文本的明確性、力度與強度，以5 分制為標準初步設計了每項政策條款（二級指標）的量化賦值標準手冊；在確定量化標準以后，邀請了6 位從事政策研究的研究生作為評分員，并將評分人員分成了3 組，各組按照已制定好的測量標準對政策進行打分，以此確保量化標準的準確性和一致性。具體操作如下：第一步是培訓評分員，召集所有評分員對每項量化標準學習交流，確保評分員對初步的量化標準手冊完全理解。第二步是輪次修訂量化標準，在確認評分員理解量化標準后，經多輪次隨機選取15 項政策獨立打分、比較討論，以確認量化標準的有效和一致性。第三步是量化標準的檢驗，比較評分員的打分結果，若評分方向達到90%的一致性則通過檢驗；經過6 位評分員的多輪次測算與討論，量化結果完全一致率為21.5%，方向一致率為68.8%，方向沖突為9.53%1）。第四步是量化標準的確認，將前一步驟中方向不一致的政策進行再次討論并咨詢相關專家，進一步修訂驗證了量化標準，以保證量化標準的有效性，最終驗證性打分結果的一致性達93.7%。

5 政策評估分析

5.1 政策外部屬性的比較分析

（1）政策文本的時序分布。2007—2017 年濟南、武漢、成都3 市的人才引進政策數量分別為濟南市39 項、武漢市36 項、成都市36 項。從圖2 不難看出，自2009 年后各市人才引進政策的數量呈現顯著增長趨勢；盡管各地政策數量差異不大，但數量增長的爆發點卻有不同，政策密集頒布的時間濟南市為2017 年、武漢市為2017 年，成都市則是2016 年， 反映了各地政府對人才重視程度及其敏感性的差異。

圖2 2008—2017 年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政策數量變化

鑒于人才引進政策的發文機構較多，本文僅對濟南、武漢、成都3 市發文數量排名前3 位的單位進行分析。從圖3 中不難看出，3 市的發文機構大同小異，人民政府有著明顯的統籌作用，組織部或人才辦的作用則是黨管人才原則的充分體現。

圖3 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政策的主要發文機構

5.2 政策內部屬性的比較分析

針對濟南、武漢、成都3 市人才引進政策的量化統計發現，各地政府在使用人才引進政策工具方面具有較大的差異性。圖4 給出了濟南市（135 項）、武漢市（147 項）和成都市（145 項）人才引進政策不同政策類型的分布狀況，可以看出，保障型政策和發展型政策是引進人才的重要方式，占比分別為80.00%、80.28%和75.86%。

圖4 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政策類型比較

（1）獎勵型政策選擇的差異。獎勵型政策是吸引人才最直觀的政策工具。如圖5 所示，3 市有關一次性補貼、崗位薪酬、稅收優惠等系列政策的實施力度是不同的。成都市的一次性補貼政策不僅數量多，實施力度也最強，不僅實施分類分層資助，而且建立了國內一流人才資助體系，如提出針對諾貝爾獎獲得者等國際頂尖人才來蓉創新創業給予最高1 億元的綜合資助。而濟南、武漢市的政策實施力度相對較弱，一次性資金支持范圍在50 萬元～100萬元之間。

圖5 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獎勵型政策工具選擇比較

（2）發展型政策選擇的差異。發展型政策工具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在于滿足人才自我價值的實現，這對高層次人才具有極大的激勵作用。如圖6 所示，3市在有關崗位聘用、職稱評定、項目支持、金融支持、榮譽表彰等系列政策實施力度上也存在顯著差異。武漢市規定，在引進重點學科、重點實驗室方面的人才時，可聘任其為重點學科“楚天學者”講座教授、特聘教授或重點實驗室首席科學家，也可根據實際需要聘任其擔任院（系、所）實驗室的領導職務；在融資支持和榮譽表彰方面，武漢市也走在了前面，對領軍人才的貼息總額最高可達100 萬元，對兩院院士來漢工作直接授予武漢杰出人才獎。盡管濟南市、成都市也分別出臺了相關政策，但相比較于武漢市而言，其政策工具實施力度仍然是較弱的。

圖6 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發展型政策工具選擇比較

（3）保障型政策選擇的差異。為加強人才引進的保障力度，3 市政府均出臺了大量保障型政策，以解決人才在生活方面的后顧之憂（如圖7）。濟南市在醫療保健、子女入學、配偶工作和住房保障方面做得較好，反映了“以人為本”的山東人性格特征；而武漢和成都市則在居留、出入境和住房保障方面做得較好，反映了其國際化開放視野。

圖7 濟南、武漢、成都市人才引進保障型政策工具選擇比較

5.3 人才引進政策綜合評價

（1）政策指標的量化賦值。考慮到各地區人才類型較多、層次不一，加之部分城市對部分人才實施一事一議政策的現實，本文遵循可操作性原則，以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為例進行綜合性評價實證分析。基于本文所構建的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及其權重（見表4），依據人才引進政策量化標準手冊，繼續邀請參與政策量化手冊編制的6 位研究生，對濟南、武漢和成都3 市有關高層次人才引進政策的各級指標進行打分，經過對政策得分的一致性驗證后，將6 位評分員的評分結果進行平均化處理，該處理結果作為3 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的量化分值，如表5 的第3 列所示。值得指出的是，對政策指標量化賦值時，應著重考慮的是政策措施的明確性、力度與強度，而賦值結果則需要進行一致性檢驗。

表5 濟南、武漢、成都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綜合指數

考察如圖8 至圖10 所示3 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綜合得分排序狀況，可以看出，各市的人才引進政策存在較大差距，呈現出不均衡狀態。與成都、武漢市相比，濟南市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的綜合得分是最低的，這主要是因為其發展型政策、獎勵型政策相對寬泛，缺乏現實有效的政策條令的緣故。分別考察獎勵型政策、發展型政策和保障型政策的評估得分及其構成指標的評估得分，不難發現，在諸如一次性補貼、崗位薪酬、稅收優惠、榮譽表彰、職務聘用、職稱評定、項目支持、金融支持、居留和出入境、落戶、社會保險、醫療保健、子女入學、配偶工作、住房保障等15 項具體政策方面也存在顯著的差異性。例如，在一次性補貼方面，成都市顯著高于武漢和濟南市，得分分別為12.40 分、7.44 分和7.44分；而在融資支持方面，武漢市與成都市持平，遙遙領先于濟南市，分別為14.07 分、14.07 分和8.44分。因此，對于各個城市而言，如何彌補人才引進政策中的短板，有的放矢地加以改進才是明智之舉。

圖8 濟南、武漢、成都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綜合得分

圖9 濟南、武漢、成都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各類型指標評估綜合得分

圖10 濟南、武漢、成都市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評估綜合得分橫向比較

6 結論與討論

6.1 研究結論

本文聚焦于政策文本內容的屬性特質進行量化實證研究，主要研究結論與可能的貢獻在于：

（1）以我國人才引進政策文本為研究對象，從政策外部屬性和政策內容屬性兩方面構建了基于政策文本分析的理論模型。

（2）整理和建立了2007—2017 年我國中央、部分省市政府頒布的人才引進政策文本數據庫和語料庫，并運用文本計量法統計分析了不同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的發文時間、發文機構、政策數量等政策屬性指標的分布態勢及其政策關聯關系。

（3）借助ROST CM 6.0 和NVivo11.0 文本挖掘軟件，運用內容分析法，按照樣本選擇、定義分析單元、構建分析類目等步驟，對所抽取的846 份相關政策文本中的關鍵詞、高頻詞、關鍵段落進行分詞歸類、分級歸類等概念抽取與文本量化統計研究，實現了政策文本數據的非結構化特征向結構化向量表示的轉換，構建了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和指標量化賦值標準手冊。

（4）基于濟南、武漢、成都3 市人才引進政策實證分析表明，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的綜合指數測算結果存在較大差異且呈不均衡狀態，從政策構成分指標評價看，在諸如一次性補貼、融資支持、住房保障等15 項具體政策工具的選擇與運用上顯著不同，對于各地政府而言，如何彌補人才引進政策中的短板，有的放矢地加以改進才是明智之舉。

6.2 討論

本文研究還存在一些問題值得討論：

（1）傳統文本內容分析法與現代文本數據挖掘技術的結合問題。政策文本內容包含了大量政策制定與實施信息，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是政策評估研究可資利用的重要資源，而且政策文本的表達也比網絡商品評論、醫療診斷記錄、交易流水等文本的表達規范得多。本文使用的是傳統文本內容分析方法，其樣本選擇、定義分析單元、構建分析類目等步驟與現代文本數據挖掘技術中的分詞、歸類具有共同之處。本文研究實踐表明，基于文獻綜述分析所構建的基于政策文本分析的理論模型，對于運用NVivo 軟件進行的概念分詞、節點析取、歸類以及建立節點樹結構等方面的操作具有重要的指導價值。當然，本文對NVivo 軟件的使用還只是一個半自動化操作過程，大量的文本語義判斷是人工參與其中閱讀理解的結果，距離運用現代基于分類體系的文本自動分類技術的要求尚有一定的差距，但本文基于理論模型指導的文本內容分析的做法對文本數據挖掘研究還是具有一定參考價值的。

（2）基于政策文本分析的理論模型構建問題。本文從政策文本的外部屬性和內容屬性兩個方面所構建的基于政策文本分析的理論模型有很大的可拓展變化空間，除了外部屬性的增加外，內容屬性的分類也可能有很多，這可根據研究對象的屬性不同和分析目的而定。盡管外部屬性的量化研究相對容易一些，但在檢驗不同地區政策文本之間的一致性、描述比較地區政策制定與實施狀況的差異性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實用價值。例如，從政策數量的時序變化看，濟南、武漢、成都3 市政府在政策發文時間的密集年份不同，反映了各地政府對人才競爭的敏感性不同；從發文機構分布來看，3 市的發文機構差異不大，但也能反映出地方政府統籌人才引進政策的力度和協同作用不同；而從政策內容屬性來看，3 市出臺的人才引進政策卻存在顯著的差異，反映了各地政府在制定人才引進政策時的政策工具選擇偏好不同。

此外，考慮到我國人才類型的多元化，如何全面把握人才引進政策效果則是一個系統工程問題。盡管實證研究表明，本文基于2007—2017 年我國中央、部分省市發布的846 份人才引進政策文本所構建的人才引進政策評估指標體系及其量化賦值標準手冊具有一定的創新性和可推廣性，但實證所使用的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引進政策樣本畢竟范圍較為單一，本文研究成果尚需進一步予以驗證。

后續研究將重點關注近年來人才引進政策的系統量化評估，結合當前黨管人才原則下的人才工作特征，搜集整理我國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文本，以及搜集調查不同類型人才對工作生活的需求文本，建立全樣本人才政策供求文本數據庫和語料庫，運用現代大數據文本挖掘分析技術與方法，研究我國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工具的選擇與供給的影響效果及其與各種類型人才現實需求特征的匹配度等問題。

注釋：

1）所謂的方向一致性，是指各小組成員的量化趨向分布在相同一側而數值不同；而方向沖突性，是指小組成員的量化趨向分布在不同的兩側。例如對同一政策，評分數為1 或3 則方向相同；若是1 或5 則就存在方向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