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育過程中的摩擦，是娃故意“使壞”嗎

牛宙 周陳興

“為什么我家的小孩坐不住，屁股底下好像有釘子，一直扭來扭去的。”

“為什么我家寶寶那么靦腆內向，兒童節的時候就是不肯上臺表演。”

“為什么我家孩子一不高興，就會長時間大發脾氣，怎么哄都哄不好……”

這些都是父母在養育過程中經常遇到的問題。實際上，導致這一系列困惑的原因，有部分是兒童天生的“氣質”。

那么，兒童的氣質是什么呢？日常生活中我們一般會認為氣質是一種氣度，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但心理學的“氣質”與此不同。我們可以觀察到剛剛出生的嬰兒，有的安靜祥和、保持愉悅，有的則是不停的哭鬧，這些嬰兒的不同表現體現了不同氣質的差異。氣質是個體在生活早期就表現出來的穩定的個性差異，即那些由遺傳和生理決定的心理與行為特征。它使人的整個心理活動都帶上了個人獨特的心理色彩。通俗來說，兒童氣質就是孩子與生俱來的特征，是他天生、自然的行為風格。

氣質與個體的行為表現緊密相連，影響了一個孩子“他得不到餅干的時候，是如何表現他的不快的，他是噘嘴還是會哀鳴著抱怨或是大聲抱怨”。這種行為方式是天生的，而不是環境帶來的。

不同氣質對成長的影響

上世紀70年代，紐約大學的托馬斯和切斯進行了一項氣質研究領域經典的“紐約縱向追蹤研究”，用九個維度來描述兒童的氣質，即活動水平、節律性、趨避性、適應度、反應強度、情緒本質、堅持性、注意分散度和反應閾。根據以上九個維度，他們將兒童氣質分為：易教養型（或容易型）、慢熱型（或緩慢發動型）和難教養型（或困難型）。后來有學者在此基礎上增加了兩類中間型：中間近困難型和中間近容易型。

容易型兒童的飲食、睡眠、大小便都很有規律。這類兒童脾氣溫和、易滿足或愉快，很開放也容易適應新環境，并且樂于探究新事物。

困難型的兒童反應消極，容易緊張、煩躁哭泣;日常生活沒有什么規律;對新環境很難適應，對陌生人接受很慢，表現出退縮、反應強烈而敏感的特點。他們經常哭鬧，面對困窘（如尿濕褲子）愛發脾氣。

慢熱型兒童的行為方式處于容易型和困難型之間。這類兒童相對不活躍，活動水平低，表現猶豫，日常生活中具有適中的規律性。他們對環境的適應速度也比較慢，但反應并不是緊張消極的。例如，他們通過不看擁抱者的方式來拒絕擁抱，而不是用腳踢或者高聲喊叫，最終他們會適應新的事物和人。

中間近困難型和中間近容易型介于容易型和困難型之間，一類偏向容易型，一類偏向困難型。

托馬斯等人認為，氣質并不直接決定兒童人格的發展，提出“良好匹配模型”，用來解釋氣質與環境如何相互作用才能產生有利的結果。所謂“良好匹配模型”就是指父母的撫養模式和撫養環境與兒童的氣質之間的匹配，只有撫養方式與孩子的氣質擬合良好，才能較好地促進孩子的發展。

許多困難型氣質的嬰兒接受了父母耐心而敏感的照料，當他們進入童年期或青少年期時，已經不再表現為困難型氣質了。但是對父母而言，面對一個過度活躍、情緒多變又不聽話的兒童，保持耐心確實不容易。一些父母在教養時會變得沒有耐心，采取懲罰措施，但這樣的養育方式與困難型兒童的氣質類型并不匹配。于是，孩子變得更焦慮、緊張，對父母的懲罰措施也更抵抗。長期以往兒童往往繼續保持困難型氣質的特點，并出現行為問題。

孩子帶著獨特的氣質來到這個世界，成人需要接受它、適應它。父母既不能總是表揚孩子的優點，也不能一味指責孩子的過錯。父母都要為孩子提供一個安全、接受、認可的家庭氛圍，和一個與其氣質特點相匹配的撫養環境，以幫助孩子發展他們的優勢領域。

給孩子專業的愛

如何判斷自己的孩子屬于哪種氣質類型呢？科學的方法是去附近醫院的保健科或當地婦幼保健中心，通過專業測評來判斷;而簡單的方法就是家長通過孩子日常生活中的表現，來進行粗略的氣質類型判斷。

當我們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屬于某種氣質類型，特別是困難型氣質時，父母要怎樣做才利于其發展呢？

首先，我們要明確氣質是孩子與生俱來的，沒有好壞之分。在養育過程中發生的摩擦、困難，也不是孩子故意“使壞”，我們要接納他原本的氣質。其次，好的育兒方式是在父母與孩子的關系中自然產生的，在這段關系中父母和孩子都得到了成長。即便已經學習了各種育兒知識和技巧，但想象和現實是有一定差距的，沒有人一開始就是完美的爸爸或媽媽，孩子教會我們如何做一個更好的家長。

容易型兒童對各種教養方式都容易適應，但也會導致一些行為問題的發生。例如，這些兒童在早年容易接受并適應父母的期望和管教標準，并將它們內化為自己的期望和規則系統。而當他們走進幼兒園或同齡人的世界時，就會發現要求和規則與家庭中的不一樣，如果兩種要求間的沖突十分嚴重，孩子會陷入進退兩難、無所適從的境地，導致其發生行為問題或出現發展障礙。所以在孩子進入新環境時，如入學、升學等時刻，需要家長額外的關心與照顧，及時發現孩子遇見的問題，幫助其渡過難關。

對慢熱型兒童教養的關鍵在于順其自然，讓他們按照自己的速度和特點去適應環境。一方面，如果給他們施加壓力以催促其盡快適應，只會強化或誘導其本能的回避傾向。另一方面，他們也確實需要鼓勵或去嘗試新經驗、適應新環境，他們更需要嘗試過程中的熱情幫助與具體指導，以更好地適應，更加積極地發展。

面對困難型氣質的兒童，家長需要注意如下內容。首先，不能強制暴力管理。這樣會進一步激化兒童的消極情緒，還會為兒童做出不好的示范，使其認為暴力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其次，耐心疏導兒童的消極情緒，并幫助兒童習得良好、有效的情緒調節策略。具有困難型氣質的兒童會頻繁體驗到強烈的消極情緒，而強烈的消極情緒的表達在一定程度上源于兒童薄弱的調節能力。父母對兒童感覺的體察和耐心正是幫助兒童提高情緒調節能力的法寶。換言之，父母可以利用兒童消極情緒爆發這一契機，讓兒童了解自己體驗到的情緒，懂得出現此類情緒時該如何處理。

最后，有一些兒童可能會將消極情緒作為要挾父母、強迫父母妥協的手段。基于以往和父母的互動，這類兒童會發現一旦自己表現出強烈的消極情緒，父母會立刻妥協，滿足自己的愿望。久而久之，兒童便會將此手段“發揚光大”。在這種情況下，父母一味的妥協和屈從反而會助長兒童消極情緒的爆發。因此，父母要有意識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避免盲目滿足兒童的需求。

總之，與具有困難型氣質的兒童相處是一門藝術，需要父母投入大量的耐心和愛心，正確、有效地引導兒童。這種引導需要父母長期堅持才能見效。

作為父母，要幫助孩子發展其潛在的天賦并試著接納孩子與生俱來的氣質特點。首先，要放棄對孩子固有的期望。例如，父母期望女兒能成長為文靜端莊的“淑女”，可孩子的表現卻讓父母不安，如怕生、愛哭鬧、又喊又叫、不喜歡漂亮娃娃……最好的辦法是父母放棄當初的念頭，因勢利導，幫助孩子成為她自己。其次，不要動輒責備孩子。不要因為孩子生來就有的一些氣質特點就責備孩子，或常常責備自己和家人，否則孩子會無意地模仿，也去責怪別人。最后，不要對孩子妄加評價、貼標簽。如果孩子一開始被大人認為是害羞的，那么將來他在學習、生活中可能總是懷疑自己的社交能力;而被認為是攻擊蠻橫的孩子，將來則可能喜歡打架、欺負別人。

氣質雖為天賦，但也受環境的影響。每一種氣質類型都有它的長處和短處。為人父母者都是藝術家，只要知道每件作品的“原型”，順著原型的質地、形狀、色澤等精雕細琢，每個孩子都能成為一件上好的藝術品。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教育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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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谷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