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映川
一
那個時候容令火還沒有戀愛可談,預想將要到來的五天長假,他既煩躁又枯躁。他給舅舅許祝江發信息,發了幾句牢騷,舅舅馬上用微信轉過來兩千塊,讓容令火假期到都江堰去,說他目前在當地做木工。
許祝江是一個木匠,能打家具,能造木橋建木樓,年逾四十,尚未娶妻,常年行蹤不定,輾轉河北山西陜西東三省,前些年還到過西藏,待了將近兩年。容令火對舅舅行蹤的了解主要來源于朋友圈,舅舅偶爾會把自己在工地上干活的情形拍下來,容令火從那些照片上能了解到,舅舅是在陜西給人起木樓,或是在南方的某條河上給人造水車,要不就是在一個無名的村莊給人打家具。在西藏那一兩年舅舅穿上了藏袍,住在帳篷里,還學會給奶牛擠奶。照片上舅舅的表情幾乎都是一樣的,瞇著眼睛笑,仿佛對著日頭,那笑從里向往溢出醇厚的滿足和歡快,容令火似乎都能聽到舅舅的笑聲溢出來,嘿—嘿—嘿——
容令火永遠記得八歲那年的一個夏天,舅舅剛從外縣給人打家具回來,用自行車載他去游泳,把他載到縣城邊上,他們從一個荒坡哧溜下到河邊。天上白日朗朗,河邊灌木高高低低,河水不清不濁,清風徐徐揚揚。舅舅幾乎是在瞬間把自己脫得赤條條,衣褲甩到灌木上掛著。舅舅身材勻稱,胳膊上的肌肉特別結實,他拉動臂膀,舒展胸部,肌肉優美地上下滑動,發出油細的光澤,平坦的腹部像塊小鋼板,隱約起伏,還有那條男根與濃密的黑毛叢相映,顯得白且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