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其
浩然走進電梯,看到所有人都戴上了口罩。所戴口罩,有一次性口罩,也有KN型口罩,前者比后者多得多。這兩種口罩的區別,以前他沒研究過,幾天前才弄清楚。口罩委里剛發,KN型口罩發給要到醫院或公共場所檢查的一線人員,大部分人只發一次性口罩。浩然呢,也戴一次性口罩。
電梯下到六樓,進來兩個人,分管后勤的衛健委李副主任,委里綜合處王處長,兩人叫了他一聲浩主任,又掃了一眼他戴的口罩,然后目光就顯得有點沒地方放,尤其是戴著KN型口罩的李副主任。浩然想起下午王處長將一包一次性醫用口罩放到他的辦公桌上時,似乎有話要說,可等他抬起頭,卻看到一個瘦削枯萎的后背已閃出門去。現在想起來浩然猜到了王處長當時要說什么。
電梯下行又在五樓停住,進來的人依然把眼光在他的臉上——不!口罩上——停留一下,然后很客氣地招呼他一聲。五、六、七三個樓層,是整個衛健委的辦公區。進來的人都一律佩戴著同樣的兩種口罩,口罩能遮住表情,卻遮不住眼光,他們眼光里藏著什么,浩然看得出來,但他并不生氣。
浩然走在街上時,天已灰暗。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空蕩蕩的,要不是街兩邊住宅樓燈光漸次亮起來,一定會認為這是座空城。現在各地都在唱空城計,用上了諸葛亮的破敵之計。浩然穿過一條人行道,走向對面一家熟食店。自打退居二線,他起先是乘公交回家,盡管那時還沒實行車改。他家離單位不遠,只六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