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發展面臨的戰略機遇與模式選擇

劉 彤 馮仕云 李宏偉 /文

軍民科技協同創新關乎國家安全和發展全局，既是興國之舉，又是強軍之策，是應對復雜安全威脅、贏得國家戰略優勢的重大舉措。抓住當前軍民融合發展的戰略機遇，探索適合我國國情的發展模式，對推進國防建設與經濟建設持續協調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我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面臨的戰略機遇

當前，我國正處在由大變強的關鍵階段，國際國內的形勢發展和環境因素，為全面持續推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發展，提供了難得的戰略機遇。

國際環境的有利因素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贏得了寶貴時間。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各國相互依存加深，利益關系日益密切。盡管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問題交織，但和平、發展、合作的主流大勢未變，我們可以獲得一個相對良好、和平穩定的外部發展環境。必須抓住機遇，深入推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加快構建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

新技術革命迅猛發展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提供了良機。當前，新一代信息技術、海洋安全技術、太空安全技術、網絡空間安全技術、臨近空間飛行器、無人作戰系統技術、高效毀傷技術、先進制造技術、新材料技術、激光技術和生物交叉技術等更加廣泛地運用于軍事，推進國防戰略前沿科技跨越式發展和顛覆性換代，催生新質戰斗力大幅提升。軍隊有需求，地方有技術，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空間廣闊，必將有力推動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深入發展。

國防和軍隊改革深入推進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創造了條件。經過5 年努力，人民軍隊已建立了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的新格局，特別是新組建了軍委科技委、軍委裝備發展部、軍委國防動員等部門，使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有了牽頭和組織部門，為推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發展創造了條件。

國民經濟轉型升級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奠定了基礎。當前，我國民口科技創新已具備金融資金富集、組織方式靈活，技術迭代快速等優勢。基礎研究領域面向制約國防和軍事發展的技術瓶頸，形成了豐富的知識儲備。應用技術領域形成了一批重大成果，新興產業領域取得重大突破，為尖端武器裝備生產制造、國防科技工業的優化調整提供了技術基礎。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將為國民經濟發展提供新動能，也將對部隊戰斗力提升發揮重要作用。

我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存在的突出問題

軍民科技協同創新頂層管理需統籌加強。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涉及軍地多個方面、多個部門，需要加強頂層設計和統籌協調。目前，中央層面已設立了中央軍民融合發展委員會，統一領導國家的軍民融合發展工作。軍地相關部門或行業也成立跨軍地、跨部門的協調機構，但這些機構只能起到牽頭、協調、溝通的作用，難以對軍地之間、政府各職能部門之間的資源進行整合。軍民科技研發規劃計劃的制定、軍民科技成果的轉移轉化、軍事需求的對接落實等缺少統籌管理機構，存在多元分散的現象。

軍民科技協同創新體制機制還不夠健全。目前存在著“多頭提需求、分散搞對接、各自抓建設”的問題，一線部隊軍事需求很多，但不知道如何提報、上報給誰；對部隊提報的需求，如何統籌、怎樣分解、由誰落實也不明確。裝備競爭采購的體制機制不夠健全，競爭性采購范圍較小、門檻過高、投入大，效益低，影響了民用企業參與軍品生產的積極性。由于缺少相關服務平臺，一些先進的大型軍工儀器設備和民間的先進研究設備未能實現共建共享，存在一定程度的閑置率，造成重復建設和浪費，影響了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和成果的轉移轉化。

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法規政策不夠完善。圍繞國防領域科學研究、技術開發、產品研制到產品使用與保障等不同環節的政策制度體系還未建立，一些政策規定權責不夠清晰，操作性、適用性不強。資金扶持、市場準入、風險投資、利益補償、公平競爭等相關政策未能實現有效銜接。在許多領域出現了連不上、接不通、不匹配的問題，致使一些法規政策的保障作用難以有效發揮。近年來，盡管國家相繼頒布實施了《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實施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若干規定》《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行動方案》，為科技成果的轉移轉化提供了指導性依據，但針對軍民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的規定較少，且不夠明確，造成軍民技術轉移轉化無所適從，相關法律法規政策無法滿足日益豐富的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實踐。如軍民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評價、監督、問責等法規政策尚未建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軍民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的深入推進；軍民技術標準不統一，一些科技成果在轉移轉化過程中難以直接匹配對接；保障激勵政策滯后，一些科研成果研發人員的收益得不到充分保障，一些承擔軍品科研生產任務的非公有制企業不能享受免稅優惠政策，民用企業在參與軍用高技術產品科技生產方面面臨較大風險，導致科研機構、科研人員、民用企業對參與軍民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的積極性不高。

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服務體系嚴重滯后。軍工企業優先保障軍品生產、新型裝備研發，無法投入大量的財力用于軍用技術向民用轉化；大多民用企業看重的是直接市場收益，對還需二次研發的科技成果，缺乏足夠的資金投入，又不愿冒風險，影響了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軍民科技成果轉化涉及政府、軍隊、技術、法律、市場等諸多方面，專業技術性強，涉及部門多，素質要求高，人才成長慢，目前高素質的技術經紀人才十分匱乏，無法滿足日益壯大的技術市場需要。軍地雙方信息溝通渠道不暢，嚴重制約和影響了軍民融合發展。

世界軍事強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主要特點

世界上美、德、日、以、俄等軍事強國都把軍民科技協同創新作為強國之本，依托國家實驗室、大學實驗室、國營研究公司、民間科研機構、企業研究機構等為創新載體，分別采取“軍民一體化”“以民掩軍”“集中統管”“以軍帶民”“先軍后民”等模式，推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取得了顯著的軍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高層決策，強勢推動。美國在國家決策和宏觀調控層推行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國會、總統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和總統科技政策局等部門是國家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決策機構。日本涉及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發展戰略由總理大臣任主席的國防會議或安全保障會議負責最終的審批和決策。以色列由總理兼任國防委員會主席，決定國防重大方針政策和重大裝備計劃。各國通過高層決策和政策措施調整，實現國防科技和民用科技資源共享與雙向轉移，促進國防建設與經濟建設協調發展。

政策支持，法律保障。美國通過頒布法律和制定相應發展戰略，推進軍民一體化進程。德國給擔負武器裝備生產研發的民間企業和科研機構，提供各項優惠政策、低息貸款和補貼。日本政府將軍品產值占企業總產值10%以上的企業列為重點軍工企業，從經費、政策、管理等方面實行政策傾斜。據日本防衛廳統計，日本政府平均每年拔給擔負軍工任務的造船工業的研發經費就高達10 億美元，通過不斷加大研發投入，使武器裝備水平始終處于世界領先地位。俄政府制定并頒布了《俄羅斯聯邦共和國國防工業“軍轉民”法》《1995-1997 年俄聯邦國防工業轉產專項計劃》《2001-2006 年俄羅斯國防工業改革和發展規劃》等相關法規，通過政策引導，充分利用軍民兩用技術，保障高技術武器裝備的研制生產能力，推進國防工業發展。

多方協作，促進發展。美國建立軍地跨部門的聯合協作機制，實施高科技軍民一體化計劃，設立民用產業的軍事開發機構，培育軍民一體化創新主體，利用民用高新技術發展國防科技，通過軍隊和企業的合作，實現軍民兩用技術及資源的共享。德國堅持發展國防產業國際合作，利用各國不同的經濟、資源、技術達到優勢互補，在提高武器質量和技術含量的同時，提高國際競爭力。以色列軍工企業收購民用企業，以分散企業風險，利用民間資金推動技術轉移，進入準軍用市場，許多軍工企業都開展多種經營，拓寬民用市場，從事民品業務，以密切的軍地協作和軍事高新技術推動著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俄羅斯軍工系統有100 多家企業與外國建立了合作關系，利用軍工系統先進的兩用技術進行國際合作，從而促進經濟發展。

我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模式選擇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推進強軍事業必須深入推進軍民融合發展，構建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落實這一要求，就要用改革的辦法、創新的思路，破解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政策性問題，加快理論、科技、管理、實踐等方面創新。學習借鑒國外的做法，總結汲取我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經驗和教訓，實現中國特色的軍民一體化發展將是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現實選擇。

構建軍民一體化發展的體制機制。軍民科技協同創新要針對我國國情，深入研究軍民融合發展的本質特點和客觀規律，圍繞實現軍民融合總體戰略目標，搞好頂層設計，探索構建軍地協調會商機制、規劃計劃銜接機制、軍事需求對接機制、快速動員反應機制等。協調政府宏觀調控和市場經濟的關系，使軍地在經濟、科技、裝備、教育、保障和動員等方面，統一計劃、統一調控、統一組織、統一實施，真正實現國防建設與經濟發展的動態平衡，推動戰略實踐向總體目標邁進。

建立軍民一體化發展的政策法規。軍民一體化是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高級階段，必須建立一整套保障法規，推動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向深層次發展。牢固確立法治思維和法治理念，探索實踐軍民一體化發展需要建立什么樣的法規、需要什么樣的政策支持。針對制約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的瓶頸問題，重點圍繞軍地協同工作機制、軍地科研同步規劃、軍事需求對接落實、武器裝備共同研發、設施設備共建共用、相關人才共同培育、軍民標準通用化、軍民企業動員轉型生產、軍民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等方面，健全法律法規。通過整體、全面、合理的制度安排，理順各種關系，平衡不同利益訴求，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提供制度支撐。

搭建軍民一體化發展的服務平臺。發揮市場對軍民科技資源配置的主導作用，建立完善市場資源配置和公共服務手段，拓展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市場服務體系。構建軍民一體化公共服務平臺，承擔前沿技術發現任務，通過平臺主動推送給需求部門，系統性分析解構，實現軍民雙方技術、產品、項目、資金和人才等供需信息的有效匹配。承擔創新資源共享服務任務，把分散于軍地的創新資源整合起來，實現共建共享，提升軍民協同創新能力。在“公平、公正、開放、高效”的原則下，利用市場化的方式充分吸納民口資源參與國防科技建設。依托平臺和園區聯合孵化器、大學科技園、眾創空間、技術轉移中心等創新創業服務機構，運用“互聯網+科技服務”模式，搭建公共化、市場化的技術再研發體系和轉化平臺，推動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在政府資金引導下，聯合各類金融機構，為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成果轉化和產業化提供系統化、多元化、個性化的科技金融服務。同時，可以利用平臺開展相關項目評估、軍工資質認證、產品宣傳推廣、組織人員培訓等業務，促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持續深入發展。

組織軍民一體化發展的科技創新。建立軍民科技協同創新體系，把國防科技創新真正納入國家創新體系之中，與民用科技創新實現協同，激發創新活力。準確確立科技創新戰略定位，打破現有體制下軍地、部門、行業、所有制分隔的局面，協調軍地雙方聯合擬制科研創新規劃，明確發展目標，區分職責任務，分頭組織實施。整合軍地科技資源，實現能力互補，需求匹配，相互耦合、共同作用。充分發揮我國的制度優勢，緊盯世界科技前沿，聚集軍地科技人才，圍繞重點項目，協力攻關，力求搶占科技領域制高點。統籌軍地財力物力，優化投向投量，優先保障重點，推進軍民科技協同創新向深度發展。

探索軍民一體化的平戰時軍隊保障。相關管理部門應與當地駐軍研究建立常態化的協調機制，定期到區域內部隊走訪調研，了解部隊保障和技術需求，依托民用技術和產業，為軍隊提供服務。需要聯合研發的技術和裝備協同攻關，能夠提供裝備維修和技術服務的定期上門服務，能夠對部隊實施社會化保障的項目盡可能提供社會化服務。在部隊組織演練和遂行搶險救災等重大任務時，適時派出人員對部隊跟進服務，點對點了解需求，面對面組織保障。通過與部隊的緊密聯系和協同，加深了解，探討平戰時軍地聯合保障的機制和模式方法，以現實軍事需求牽引軍民科技協同創新發展，為軍民一體化發展探索路子，積累經驗。（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成都科學技術發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