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鳳娟 任曉霏
(江蘇大學,江蘇 鎮江 212013)
《管子》蘊含著管仲為服務于齊國崛起而采取的治國安邦、輔政牧民、祭祀教化、理財籌算和資源調配等系列理念,不失為一部思想內容博大精深的早期經典。在神話觀念對于華夏文明的滲透、覆蓋作用之下,對《管子》文本中彌漫的神話編碼進行深入挖掘,能夠彰顯出古代思想體系以及歷史傳統中的優秀文化基因。

《管子》的《經言》部分包含《幼官》、《幼官圖》兩篇,而《幼官》篇更是被黎翔鳳先生視為全書的“理論中心”和“腦神經中樞”,堅稱“理論體系由是出焉”[1]序論·21,足見他對其中體現出的理論價值之重視。既然如此,《管子》為何又多出一篇文字內容相同、次序卻明顯“錯亂”的《幼官圖》呢?日本學者安井衡先生認為,“此篇名‘圖’,則當陳列《幼官》所不及以為十圖。今不惟無圖,其言又與前篇無異;蓋原圖既佚,后人因再鈔《幼官》以充篇數耳,非《管子》之舊也”[2]246,果真如其所言,是因原圖不幸佚失,致使后人重抄一遍文字湊數嗎?
通過爬梳當前學界的考證研究成果可知,“幼官”原本作“玄宮”,現已基本成為定論。何如璋先生從傳統訓詁學視角切入,認為“幼官”、“玄官”、“玄宮”三者形非意同,即所謂“幼”、“玄”同,“官”、“宮”亦同:
舊《注》“幼者始也”,始字無義,疑“幼”本作“玄”,故《注》訓為始,宋刻乃誤為“幼”字耳?!肮佟币俗鳌皩m”,以形近而誤。本文有玄帝之命,又“玄官”凡兩見,《戒》篇進二子于里宮,亦訛作官?!肚f子》“顓頊得之以處玄宮”,《藝文類聚》引《隨巢子》“昔三苗大亂,天命夏禹于玄宮”,足證“幼官”為“玄宮”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