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云投盈余管理案例研究

○新疆財經大學 巴九靈

一、引言

我國資本市場法律法規的不健全，給一些公司創造了機會，使其可以運用盈余管理手段達到預定目的，其中又以 ST 公司為典型代表。而盈余管理的過度使用，對于投資者和企業自身長遠發展都是弊大于利的。因此，如何有效識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為，以獲得公司真實的經營信息，是廣大投資者，也是專業學者、政府重點關注的領域。環保板塊近幾年的走勢并不是那么一帆風順，從最近5年環保板塊運行情況來看，僅2019年板塊實現上漲，其余年份均出現不同程度的調整，2020年截至5月26日，環保板塊跌幅達到0.72%。本文通過對 ST 云投盈余管理行為的剖析，能夠幫助投資者對 ST 企業的盈余管理行為和實際經營狀況進行了解，有助于他們作出正確的投資決策。

二、ST云投介紹

云南云投生態環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7日，主要經營環保業務。因2017年、2018年連續兩個會計年度凈利潤均為負值，公司股票自2019年4月26日起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特別處理，股票簡稱由“云投生態”變更為“*ST云投”。2020年ST云投發布公告顯示，2019年公司實現營業收入6.82億元，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0.36億元，業績已經扭虧為盈。通過分析發現ST云投實施了多種盈余管理手段，使得公司股票簡稱由“*ST云投”變更為“ST云投”。

三、ST云投盈余管理的初步識別

(一)異常利潤剔除法識別

ST云投從2017年開始至2019年，營業總收入減去營業總成本分別為-43 239.87萬元，-18 155.64萬元，-8091.20萬元，均為負數，這初步表明ST云投2019年實現扭虧為盈的根本原因不是因為經營業績的提升，而主要是得益于出售資產等不具有持續性的交易實現的收益。

通過報表分析發現 ST云投2019年營業收入變動率為-10.19%，而凈利潤的增長幅度卻達到了128.85%，營業收入的增長率遠遠低于凈利潤的增長率。正常來說，一個公司凈利潤的增長幅度遠遠大于營業收入的增長幅度的合理解釋是營業成本的大幅下降，但是通過分析ST云投 2019年的營業成本可以看到，ST云投營業成本變動率-29.47%，是營業收入下降幅度的2倍左右，公司營業成本沒有明顯下降，毛利上升2倍左右，但凈利潤變動率為128.85%。說明該公司2019年凈利潤的增加很大程度上并不是由于營業水平的提高造成的。

(二)特殊項目分析法識別

1.營業外收入分析

通過分析營業外收入各項目的組成，也可以初步發現公司是否存在利用非經常性損益進行盈余管理的跡象。在研讀ST云投年報之后，發現各年營業外收入中政府補助和其他所占比重最大，均在50%以上，2019年竟達到了100%，而且和營業外收入總額的變化呈現同樣的規律，即政府補助和其他高的年份凈利潤為正，政府補助和其他低的年份凈利潤為負。所以，ST云投將政府補助和其他作為了盈余管理的一種手段。

2.現金流量表分析

公司通過改變會計處理方式可以人為“創造”利潤，但是現金流卻無法同時改變，若公司的現金凈流量長期低于凈利潤，那我們就應該懷疑公司是否存在利用盈余管理手段粉飾報表的行為。

通過年報分析發現，ST云投2019年雖然凈利潤為正，但是現金流量凈額卻為-15 462.47 萬元，說明該公司當年實現的利潤大部分都不能轉化為現金。近五年來公司現金流量凈額基本為負數，說明公司利潤存在虛擬利潤的現象。

通過進一步分析2017—2019年ST云投經營活動現金流入構成發現，公司銷售商品、提供勞務收到的現金持續下降，說明公司正常的主營業務持續走低，沒有得到改善，而收到的其他與經營活動相關的現金卻出現大幅上升。通過研讀公司報表附注可以看到，非流動處置損益 16 394.26萬元，同比增長133.83%，這一現象很明顯地說明了該公司2019 年實現扭虧與主營業務的改善關系不大，而主要依賴非經常性損益等獲得收益。

綜上，通過ST云投現金流量表的分析發現，公司整體主營業務沒有改善，現金流量凈額持續為負，公司扭虧主要依靠非經常性損益、關聯方交易等非常規手段，存在明顯盈余管理跡象。

四、ST云投盈余管理的動機分析

通過前文的分析可知，由于 ST 云投被實施了退市風險警示，受到證券交易所和證監會的嚴格監管，更為嚴重的是如果2019年度不能扭虧為盈，連續虧損三年的上市公司將被暫停甚至終止上市。一旦ST云投被退市，那么對于公司形象、信譽及以后的發展都會帶來一系列消極的影響，企業在行業中的地位、在市場中的競爭力都會大打折扣，嚴重影響公司的長遠發展。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形的發生，ST云投保殼目標明確，即使“真實”利潤達不到，那么“創造”利潤也要達到。

五、ST云投進行盈余管理的具體手段

(一)出售重大資產

根據公司中期報告顯示，ST云投2018年營業收入213.49億元，同比減少14.49%，凈利潤-2.28億元。很明顯，ST云投如果不能在2019年實現扭虧為盈，則必然會被退市，但是想在短短一年時間內依靠正常的經營實現2億左右的凈利潤有點難，那么變賣資產，快速實現收益可能是 ST 云投的出路之一。

2019年 ST 云投將金殿種植基地、思茅種植基地、總部辦公樓等資產出售。根據年報披露，從本期初起至出售日出售資產為上市公司貢獻的凈利潤為-262.87萬元，出售上述資產為上市公司貢獻的凈利潤占凈利潤總額的比例分別為82.86%、45.52%、68.73%，轉讓資產增加公司非經營性損益收益1.30億元。

(二)出售股權

2019 年6月ST云投發出公告，擬將成都云投生態園林景觀工程有限公司100%的股權轉讓給云南省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轉讓資產的賬面價值482.59萬元，轉讓價格3007.11萬元，資產出售為上市公司貢獻的凈利潤占凈利潤總額的比例為44.20%。這對于連續兩年虧損，保殼壓力巨大的ST云投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

(三)減少研發費用

ST云投一向很重視企業的研發投入并且多次因為技術創新榮獲各級獎項，多次承擔國家研發任務。根據報表顯示2019年ST云投大幅度削減了研發支出，從 2018 年的512.52 萬元減少到大約379.20萬元，減少比例達到26.01%，使公司距扭虧為盈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六、結論

通過對ST云投盈余管理的動機和手段的詳細描述，很容易看出ST云投在2017-2019 年為了避免被特別處理使用了多種盈余管理手段。2019年ST云投盈余管理的行為更加肆無忌憚，避免了退市危機。同時也暴露出企業內外部監督和相關法規制定部門都存在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具體包括：會計準則還存在漏洞，使“有心者”有機可乘；上市公司“帶帽”的考察指標過于單一，誘導企業調整利潤避免“帶帽”；上市公司披露信息不夠詳細和及時，致使企業利用這些項目操控利潤；上市公司內外部監督力度不夠，導致披露的信息不夠真實。ST云投這三年的盈余管理行為動機，是廣大企業管理者和投資者所不認同的，它不符合證券公司的披露規范。通過本文，一方面希望能夠給廣大投資者以警醒作用，從而理性投資；另一方面，希望給相關監管部門以提示的作用，望他們能夠從這個案例中得到啟示，更加有效地履行自己的工作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