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開軍
中國古代史學經歷兩千多年的發展,在自我表達方面形成了大量的概念。這是史學話語體系成熟的一個重要標志。因為有了概念,才有了以簡馭繁、表達抽象認識與理論思考的學術工具、話語符號。而缺乏概念,則意味著學術表達的蒼白與渙散,也就沒有成熟的學術話語可言。既有的概念史研究熱度不減,已涌現了一批可觀的成果,指向大體有二:一是引入以源出德國的概念史為主的域外相關研究;二是對近代中國的思想、文化與政治概念的探討。研究者稱:“我們進行概念史研究的目的不是為了慎終追遠,探討中國傳統的知識形態,而是要探討17世紀,特別是19世紀以來中國乃至東亞近代知識空間形成之問題。”①探討近代以來的概念及其相關問題,對于認識近代中國的知識系統與話語體系固然重要,而對古代史學概念作慎終追遠的探究,對認知中國古代史學話語體系也尤為迫切。
古人贊譽優秀的史學家,稱為“良史”,評價史書記載真實可信,叫做“信史”;相反,記事失實,則屬“曲筆”,因為某些政治原因而記載隱諱,當歸于“回護”,若是有意失真,那就是“穢史”,簡直不堪入目了。誰也無法否認,中國古代史學家善于提出并運用概念表達他們對史學的理論思考。這些概念構成了一個看似雜亂實則有機聯系的話語體系。在這個復雜的問題中,我們首先關心的是,這些概念最初是怎樣被界定的,它們以何種形態存在于古代史學話語體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