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洋 袁久紅
內容提要 在中國哲學史百年“書寫”與“重寫”的敘事探索中,形成了不同的方法和進路,展現了中國學人不斷審視本土學問的自覺與反思之路。新中國成立以后,馮友蘭先生以歷史唯物主義方法重寫中國哲學史是中國哲學史學史上的重要“公案”,他既系統演繹了中國哲學史研究的歷史唯物主義典范,也為后來學者在方法論層面的再思考帶來空間。20世紀90年代以來,關于中國傳統哲學史書寫及中國哲學現代發展的方法論反思,形成了關于“合法性”和“真偽性”討論的兩條反思進路,中國哲學史的研究意義漸次消解。基于方法論反思的再反思,有必要重提中國哲學史研究的歷史唯物主義方法,強調其時代意義和學理價值。
“哲學”一詞為西方舶來之物,“中國哲學”亦不是中華歷史文化所固有。1874年日本啟蒙思想家西周在《百一新論》中首先用漢文“哲學”來翻譯philosophy,后由康有為等轉介到中國。法國哲學家德里達來華曾經表達過“幸虧這個民族沒有哲學”的觀點,傅斯年也有類似“中國沒有哲學,也不必有哲學”的話。中國歷史上未有西方意義上的“哲學”,因而在很多人眼中,書寫中國哲學史似乎是削足適履或是方鑿圓枘的。
中國哲學史的書寫方式一直受到西方影響,無論是早先西方經典哲學的唯概念、唯體系的哲學史寫作方式,還是后現代知識考古學、歷史譜系學的致思理路,都成為中國哲學史研究的效法對象。然而,前者似乎遺失了中國思想的原貌并帶來中國哲學合法性的爭論,后者則消解了中國哲學史這一學科的存在意義并試圖以思想史取代哲學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