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平
內容提要 涂層的初衷是為了自保或悅人,是一種目的理性行為。物質性涂層、精神性涂層、行為性涂層,主動涂層、被動涂層,個體涂層、組織涂層,直接涂層、代理涂層,特殊性涂層、普遍性涂層,外殼式涂層、結構性涂層,甚至還有反向涂層……總是希望獲得一種與周遭世界和解的安全。但實際上,涂層不僅遮蔽了直接的危險,而且帶來新的風險,也反思性地強化了現代性的普遍懷疑特質,從而使得人們失去對周遭世界的基本信任,失去自我認同的連續性,進而造成本體性安全的喪失和深刻的生存焦慮——根本源于對顯現的執著而遺忘了存在。社會存在的優化,過“前涂層”的本真生活,彼此真誠以待,修正對安全、信任、風險的傳統看法,在參與和信仰中獲得存在的勇氣,是消解生存焦慮、重獲本體性安全的一些可能選擇。
“涂層”(coating)是一個很有啟發性的概念,筆者更愿意將之作為一個現代性的普遍概念來闡發①,以此來觀照或加深對高度現代性的本質及其后果的理解,也使我們能更好地思考應對之策。本文主要涉及涂層與本體性安全、生存焦慮的關系問題。
作為一種主體行為,涂層是互動的產物;作為一個范疇,涂層是一個關系性的概念,內蘊著自我(self)與他者(the other)的關系。當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或者人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的時候,并不需要涂層。剛出生的嬰兒自然不會涂層;《圣經》中的亞當、夏娃只有偷吃了智慧果之后,有了基于主體間關系的羞惡之心,才需要以樹葉為衣,以避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