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俊 方向紅
內容提要 在禮物問題之爭中,馬里翁批評德里達將禮物限制在在場導致了禮物的疑難,德里達則懷疑馬里翁無法完全懸擱禮物的環節、不能將禮物從在場中解放出來。以此爭論為視域,深入他們各自的理論構造,可以發現:德里達的真正疑難在于以在場形而上學的話語規定延異著的禮物,從而導向了不可能的先驗禮物這一與解構相悖的概念;馬里翁的問題則在于將禮物環節的缺失作為懸擱的要求,因而否定性地運用了經濟的形而上學。
禮物是當代法國思想中的重要論題,對此,既有莫斯、列維-斯特勞斯及其后學從社會學、人類學等角度所做的考察,也有列維納斯、德里達、馬里翁等人進行的哲學探究和論辯。①其中以德里達和馬里翁之間的“禮物之爭”尤為引人注目。二人自1989年馬里翁發表《還原與給予:胡塞爾、海德格爾與現象學研究》始,至1997年在會議上直接對談(后形成文字紀錄《論禮物——德里達與馬里翁的探討》)止,往復交鋒四次之多。這四次交鋒雖以禮物為中心,卻是對德里達解構思想和馬里翁給予性現象學之異同的集中展示,其論域包括直觀、明見性、被給予、意識、存在等現象學核心問題。不同于德里達把禮物、給予性限制于直觀和在場,馬里翁將它們從其中解放了出來,可以說正是德里達以否定的方式激發了馬里翁對一系列現象學核心問題的全新探索。②
關于德里達和馬里翁禮物思想的關系,已有一些學者展開討論,如卡普托(J.D.Caputo)立足于不可能者概念梳理了德里達和馬里翁在禮物與現象學論題上的異同,特別是討論了馬里翁針對不可能者開展給予性現象學的困難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