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新
(山東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大英博物館轄內(nèi)大羅素街上的主館和南肯辛頓的自然歷史博物館,因其包羅萬象而被西德尼·科爾文(Colvin,Sir Sidney)譽為“世界文明的一個縮影”[1](P 201)。博物館里的圓形閱覽室號稱擁有世界上最豐富的藏書,在其讀者檔案里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諸如卡爾·馬克思、托馬斯·哈代、魯?shù)稀ぜ妨帧W斯卡·王爾德等知名男性讀者的名字,女性讀者卻不多見。托馬斯·理查茲(Thomas Richards)稱圓形閱覽室為“帝國檔案館”,即“帝國行政核心”中的“知識生產(chǎn)機構”[2](P 4)。閱覽室是“帝國的蜂巢”,讀者是“勤奮的知識采集者”,采集目的是“為帝國事業(yè)服務”[2](PP 6-7)。然而,女性在構建帝國文化的功勞簿上似乎是缺席的。
圓形閱覽室是否象征著男權社會對女性才華的漠視與壓制?是否與女性知識生產(chǎn)之間構成一種二元對立關系?女性批評家們對此看法不一。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在《一間自己的房間》(1929)中旗幟鮮明地指出,圓形閱覽室是階級、性別與國家特權的象征[3](PP 26-27)。艾萊恩·肖瓦爾特(Elaine Showalter)在《她們自己的文學》(1977)中對這一觀點進行了延伸,強調(diào)大學、俱樂部、圖書館等公共文化空間在19世紀末是男性化的領地,自由的閱讀和創(chuàng)作空間對知識女性來說是稀缺的[4](P 101)。而19世紀末的英國猶太女作家艾米·里維(Amy Levy)否定了此對立關系,并指出圓形閱覽室其實是一個對女性十分友好的“文化中心”,是一個“既時尚又平等的文化空間”,“它的開放與包容使中產(chǎn)階級婦女找到了一個安全又體面的庇護所,能夠暫時地擺脫家庭中的職責”[5](PP 22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