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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英國兒童文學的黃金時代與20世紀以來的世界兒童文學研究

2020-02-22 02:57:13
社會科學研究 2020年5期
關鍵詞:兒童研究

舒 偉

在維多利亞時代,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取得了卓越不凡的藝術成就,成為契合兒童審美接受的、真正意義上的兒童本位的文學類型,名篇佳作數量之多、藝術水平之高,均創歷史新高,影響尤為深遠。此后,學界公認維多利亞時期為具有世界影響的英國兒童文學的黃金時代,只是在時間劃分上略有不同而已。勞拉.F.克瑞蒂(Laura F. Kready)的《童話研究》(AStudyofFairyTales,1916)①是較早論述維多利亞英國兒童文學創作的論著之一,其關注重點是這一時期形成的兒童幻想小說經典。作者梳理了作為一種藝術形式的文學童話所經歷的演進過程,并從童話的歷史文化語境中論述了19世紀出現的諸如《金河王》《玫瑰與戒指》《柳林風聲》等童話小說作品對于這一時期的兒童和青少年文學創作的重要性。隨著英語學界有關英國文學史的研究呈現不斷發展更新的視野,學者大多將維多利亞時代的兒童文學經典納入英國文學正史,作為其有機組成部分。安德魯·桑德斯(Andrew Sanders)在其《牛津簡明英國文學史》(修訂本)(TheShortOxfordHistoryofEnglishLiterature,1994)②第七章“維多利亞鼎盛期的文學:1830至1880”中,對劉易斯·卡羅爾的兩部“愛麗絲”小說以及愛德華·利爾的“荒誕歌謠集”等作品的藝術特征進行了論述,特別指出“愛麗絲”小說始終充滿反轉、推測、激變和夢想等因素,是對這兩部童話小說的“荒誕派”文學特征進行的學理性闡釋。菲利普·戴維斯(Philip Davis)的《維多利亞人》(TheVictorians,2002)③以社會思潮和文化背景為主線,考察了1830年至1880年這一特定歷史時期英國文學的總體特點和客觀成因。論著專門論述了維多利亞時代的童話文學和幻想文學,探討了它們的時代意義和文學話語價值。英國兒童文學史家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的《英語兒童文學史綱》(1990)④以編年史方式描述了英語兒童文學歷經兩個多世紀的發展歷程。作者將英語兒童文學發展史分為四大板塊:1840年以前的歷史;1840年至1915年的“黃金時代”;兩次世界大戰(1915至1945)之間的歷史;1945至1994的歷史。論及的文類涉及“誡喻詩文”“探險故事”“家庭故事”“校園故事”“兒童韻文”“圖畫書”“動物故事”“幻想故事”等。D. C. 薩克(D.C.Thacker)和吉恩·韋布(Jean Webb)合著的《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后現代主義》(IntroducingChildren’sLiterature:FromRomanticismtoPostmo-dernism,2002)⑤分別在浪漫主義、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文學語境下,將英美兒童文學創作置于主流文學史的脈絡中進行梳理和探討。在該書第一卷“浪漫主義”部分,作者重點討論了約翰·羅斯金的《金河王》等作品與浪漫主義歷史語境的關聯;在第二卷“19世紀的文學”中,作者重點探討了金斯利的《水孩兒》和劉易斯·卡羅爾的兩部“愛麗絲”小說等作品。C.N. 曼洛夫(Colin Manlove)的《從愛麗絲到哈利·波特:英國兒童幻想文學》(FromAlicetoHarryPotter:Children’sFantasyinEngland,2003)⑥考察了從1850至2001的英國兒童幻想文學創作,將其分為六個歷史時期:(1)維多利亞時期;(2)半個世紀的田園牧歌(1900-1950);(3)進入新世界(1950-1970);(4)反叛與反作用(20世紀70年代);(5)直面現實(20世紀80年代);(6)對黑暗的恐懼(20世紀90年代)。作者對維多利亞時期兒童幻想文學的興起和發展進行了社會歷史和文學表現等方面的闡述,從表現形式、題材內容等方面揭示了喜劇性、荒誕性、社會批判性、基督教教義的、回溯過去的,以及政治寓言式的兒童幻想文學類型。

從總體上,研究者對于維多利亞時期兒童文學創作中的幻想小說(童話小說)給予了高度評價和重點關注,而相比之下對于寫實性敘事作品的考察廣度和研究深度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此外,人們對于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兒童文學黃金時代形成的歷史源流和文學語境,以及這一時代與20世紀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之間的內在關聯沒有給予足夠的關注。事實上,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發生、發展的歷史進程在英國經歷了三個重要階段,而且人們需要在多層面考察兒童文學“黃金時代”的基礎上探討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歷史進程,以及當代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格局、特征和走向,包括跨學科研究的路徑、范式等對于兒童文學研究的相關性和適應性等重要命題。

一、從“布道說教,救贖靈魂”的宗教敘事走向“重返童年,珍視想象”的黃金時代

在人類社會,秉持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的發生和發展是近現代世界文學大系統的一件大事,也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體現之一。從本質看,成人社會對兒童和青少年精神世界的有意識的關注、呵護和培育構成了兒童文學創作和研究的最高目標和最重要價值取向。強調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旨在區別于歷史久遠,但內涵和外延較為模糊的廣義兒童文學。事實上,在人類社會,只要有兒童,就會出現為兒童講述、傳授的各種形式的“兒童文學”。歷史記載表明,盡管古希臘《伊索寓言》、古希臘神話等早期文化遺產絕非為兒童創作,卻因為其能言會道的動物角色和天界人間的奇幻故事這樣的文學性(故事性)成為娛樂和教育兒童的重要材料。直至17世紀,對英國兒童圖書出版事業產生重要影響的哲學家約翰·洛克在相關論述中還特意將《伊索寓言》推薦為成人為兒童講述的內容。⑦以此為參照,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是成人作家和藝術家依據兒童及青少年身心發展特征和心理接受特征專為他們創作的文學作品,用當代學術領域的話語來描述,“兒童文學是以18歲以下未成年人為本位,具有契合其審美意識與發展心理的藝術特征,有益于兒童精神生命健康成長的文學。”⑧當然,這一認識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伴隨著社會文明發展,伴隨著人們對兒童心智發展和審美接受認知的逐漸深化而形成的。

在英國,早期具有群體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肇始于清教主義。眾所周知,在進入近現代社會之前的漫長歲月里,成人眼中的兒童不過是“還未長大的人”,被簡單視為“縮小的成人”或“預備勞動力”。作為成人心目中的“他者”,兒童的精神世界和精神需求長期以來自然受到成人社會的忽視,更遑論得到關注和研究了。進入基督教時代以后,尤其16世紀以來隨著新教主義以及英國社會中產階級的興起,人們對童年特殊精神狀態的漠視狀況有所改觀。不少人出于基督教理念開始關注兒童心理,出發點主要建立在基督教原罪觀念之上:兒童不僅是還沒有長大的成人,更是內心潛藏邪惡沖動的,需要被救贖的群體——兒童那搖擺不定的靈魂應當得到救贖。從歷史語義看,“清教徒”(Puritan)一語源自拉丁文“Purus”,出現在16世紀60年代,在英國一般是指那些對教會現狀不滿,要求清除英國天主教內舊有儀式的改革派人群。清教徒大多信奉加爾文主義,將《圣經》(尤其是1560年的英譯本《圣經》)奉為唯一最高權威。與其他社會群體相比,清教主義者更在意家庭生活,更關注子女后代的精神狀況,尤其關注孩子們特定的宗教精神和道德教育。正是在清教主義者注重兒童教育理念的推動下,兒童圖書成為獨立的出版類型,主要包括實用性、知識性圖書以及宗教訓誡類圖書。出于讓兒童接受基督教教義的需要,人們開始關注兒童的讀書識字教育。他們認為兒童讀物能夠影響兒童的人生,尤其是通往天國的人生。

應當看到,從早期挽歌式宗教讀物到約翰·班揚《天路歷程》這類作品的出現,基督教的天國敘述和天國想象對于日后逐漸萌生自覺意識的英國兒童文學產生了深刻影響。清教主義者認為通過閱讀可以使兒童幼小無助、搖擺不定的靈魂得到拯救,從而進入天國,而不會墮入地獄。于是乎“圣經和十字架”成為那些奉行宗教恫嚇主義觀念的兒童讀物的形象標志。難怪在相當長的時期,挽歌式詩歌作品和宗教訓誡故事成為兒童讀物的主流。此外,用于兒童讀書識字的讀物往往要采用《圣經》的內容。如伊利沙·柯勒斯(Elisha Coles)編寫的拉丁語法書《無論你情愿不情愿,拉丁文都能學好的》(NolensVolens:orYouShallMakeLatinWhetherYouwillorNo, 1675)⑨就按照字母順序逐一呈現《圣經》的重要用語。在這一時期,詹姆斯·簡威(James Janeway,1636-1674)創作的《兒童的楷模:幾位孩童皈依天主的神圣典范人生以及欣然赴死的事跡錄》(ATokenforChildren,BeinganExactAccountoftheConversion,HolyandExemplaryLives,andJoyfulDeathsofSeveralYoungChildren,1671)⑩成為清教主義兒童文學的代表作。作品的主人公是幾個矢志追求“靈魂圣潔”的兒童,作者講述這些主人公如何通過誠心誠意的禱告來凈化靈魂,繼而在隨之產生的狂喜中奔赴天國(即滿足心愿后的夭逝),以此呈現作者心目中的兒童楷模獲得最崇高命運的過程。很明顯,作者的寫作目的是以文學描寫的方式警誡、恫嚇小讀者,使他們心甘情愿地效仿這些同齡的人生楷模,去接受這樣的理念:如此才能體現對父母的愛心,才能保持圣潔的靈魂,才能免受地獄之火的煎熬,才能升上天堂。另一方面,17世紀后半葉英國王政復辟之后,一些激進的清教徒把自己看作英國社會中遭受壓制、無處申述的弱勢孩子,同時將這種遭受迫害的感覺和憤懣之情轉化為吐露心跡的文學敘述。其中約翰·班揚的詩歌及寓言體小說《天路歷程》和威廉·布萊克的《天真之歌》《經驗之歌》等詩作就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中產生的,是在守望稚真之一念童心和受到壓迫的滿腔義憤的共同作用下迸發出的心聲。由于這些詩篇和文學寓言包含童心般的情感及義憤,以及鮮明生動、夸張別致的意象,這樣的文學表達也因為比較接近現代兒童文學的讀物而受到兒童的親近。

17世紀后期以來,包括英國清教主義思潮在內,英國中產階級社會對于所有張揚幻想、順應兒童天性的文學敘事(如傳統童話、民間故事與傳說等)采取的都是堅決禁忌與徹底壓制的態度,目的是防止幼童陷入狂野的胡思亂想。此后從18世紀50年代到19世紀60年代,堅持布道說教、道德訓誡及奉行理性至上的兒童圖書在英國始終是占壓倒優勢的存在。而正是在清教主義觀念盛行的年代,約翰·洛克(John Locke,1632-1704)等哲學家發出了不同的聲音,對于沖破根深蒂固的清教主義觀念,拓寬人們認識兒童和教育兒童的思路起到了振聾發聵、令人警醒的作用。洛克發表的《論人類的理解問題》(EssayConcerningHumanUnderstanding,1689)、《關于教育的思考》(SomeThoughtsConcerningEducation,1693)、《基督教之理》(TheReasonablenessofChristianity,1695)等重要著作,成為闡述激進啟蒙思想的政治哲學和教育學著述。這些著述論題豐富,涉及社會政治、宗教、哲學、心理學、教育學、神學、倫理學、文學、語言學等諸多領域,呈現了作者與眾不同的思想表達。重要的是,洛克對長期流行的所謂“天賦觀念”(innate ideas)提出了質疑,認為人類知識起源于感性世界的經驗,而非其他。在17世紀歐洲和英國的歷史背景下,洛克提出人類的觀念意識來自實踐而非“天賦”是難能可貴的,也是需要相當大勇氣的。洛克強調了兒童早期歲月的重要性,并且提出,人的心智的形成需要通過將觀念與經驗聯系起來加以實現。洛克的觀點無疑撼動了人們傳統的兒童觀和對于兒童教養與教育的固有方式,有助于推動人們擺脫清教主義原罪論的桎梏,解放兒童的心靈。與此同時,洛克對兒童的道德及人格教育的論述對于英國18世紀的教育理論的發展產生很大影響。洛克論述了如何通過三種獨特的方法來培育兒童的心智:發展健康的體魄、形成良好的性格及選擇適宜的教育課程。事實上,洛克的兒童教育觀念對英國兒童圖書出版業的開拓者和標志性人物,出版家約翰·紐伯瑞(John Newbery,1713-1767)產生了重要影響,后者在1744年首次出版的兒童圖書《精美袖珍小書》的序言中極力贊揚了洛克。正是在1744年,原本經營成人圖書和雜志出版的紐伯瑞決定開拓兒童讀物市場,開始出版題材和內容豐富多樣的兒童讀物,成為兒童圖書出版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大事件。由于紐伯瑞使兒童圖書從此成為圖書出版行業的一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人們把紐伯瑞大規模出版發行兒童圖書的1744年視為真正意義上的英國兒童文學的開端。1922年,美國國家圖書館協會專門設立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年度最佳英語兒童文學作品獎:“紐伯瑞”獎。出版家哈維·達頓(Harvey Darton,1878-1936)在《英國兒童圖書:五個世紀的社會生活史》(Children’sBooksinEngland:FiveCenturiesofSocialLife,1932,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58)中對紐伯瑞的行為給予高度評價,將1744年比作英國歷史上“征服者威廉”入主英倫的1066年,并把紐伯瑞稱作“征服者紐伯瑞”。這是對約翰·紐伯瑞童書出版歷史性貢獻的充分肯定。就中世紀和清教主義語境下的兒童圖書寫作傾向而言,書中發生的事情基本是按照預先設定,不能背離的宗教理念或條件進行的,事件進程的走向也是確定的,不能變化的,而洛克所倡導的敘述是描寫兒童在特定生活環境中對面臨的問題采取行動,做出自己的選擇。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區別,甚至就是一個分水嶺。紐伯瑞出版于1765年的《一雙秀鞋》(LittleGoodyTwo-Shoes)講述一個小女孩如何克服各種困難,通過讀書識字,成為一個教師,最終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進入19世紀,兒童圖書寫作領域內出現的爭議是“為什么目的而寫”“怎么寫”和“寫什么”,隨之在兒童文學領域形成了兩種相互對立的創作傾向。問題在于,應當遵循“理性”和“事實”原則為兒童提供相應的讀物,還是應當尊重童心,順應兒童天性,為他們提供具有“幻想”精神的讀物。對于19世紀英國兒童圖書出版商,這代表著兩種價值取向,即人們應當致力于“教誨”兒童還是“娛樂”兒童。從今人的眼光看,這兩種傾向是可以整合起來的,但作為時代的產物,這兩種對立和沖突的傾向反映了特定時代的不同認識和觀念。在當時的時代語境下,這一分歧的關鍵在于,兒童文學提供給兒童的,應當是那些能夠真正吸引他們的東西(尤其讓他們喜聞樂見的“奇思異想”的產物),還是那些成人社會所認為的、兒童應當接受的東西,即按照成人的想法和要求為兒童提供純粹的事實和訓導(理性教育和道德訓示)。這一特定時代的命題從本質上折射了人們有關兒童認知發展及審美接受特征,以及兒童文學本體特征和藝術追求的認識問題。

1837年,亞歷山德娜·維多利亞成為英國女王,英國由此進入工業革命引領的維多利亞時代。有自覺意識的英國兒童文學創作在工業革命和社會變革的浪潮推動下,從發端于清教主義的宗教訓導式文學表達走向真正意義的兒童本位的童年精神的文學表達,并由此迎來了英國兒童文學的第一個黃金時代。工業革命一方面極大地推動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另一方面引發了巨大的社會變化和激烈的社會動蕩,以及由于傳統思想信仰遭遇前所未有的沖擊而導致維多利亞人產生了深深的迷茫、失落乃至各種精神信仰危機。以達爾文進化論為代表的新思想產生了強烈的震蕩和沖擊,不僅動搖了傳統宗教信仰的基座,而且撼動了英國清教主義思潮和中產階級社會自17世紀后期以來對張揚幻想和游戲精神的文學表達的禁忌與壓制。與此同時,社會巨變激發了精神迷茫下的重返童年的時代思潮,推動了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的長足發展。當維多利亞人面臨由急劇的社會變化和深刻的信仰危機帶來的新問題時,當長期習以為常的生活經驗和文化感知經驗受到猛烈沖擊,乃至被阻斷,人們需要獲得新的解釋時,敏感的文人作家及知識分子不得不竭力建構新的情感反應和思想認識體系,以尋求應對危機與迷茫的途徑。“重返童年”的時代意義由此引發,并且前所未有地凸現出來,在文壇上出現了兩種童年敘事走向:以查爾斯·狄更斯作品為代表的現實主義的重返童年和以劉易斯·卡羅爾作品為代表的幻想性童年歷險。無論是狄更斯浪漫現實主義的“磨難-成長”式童年書寫,還是卡羅爾超越現實的“奇境歷險”式童年書寫,它們都是殊途同歸的,是對于在劇變、動蕩年代里逝去的以“教堂鐘聲”為象征的、溫馨的“古老英格蘭”精神家園的追尋,以及對于動蕩不安的物化世界的抵御和反抗。1744年,出版家約翰·紐伯瑞在倫敦大規模出版發行兒童圖書,沖破了長期以來由清教主義思潮主導的兒童圖書寫作的清規戒律,邁出了走向兒童本位的圖書寫作與出版的重要一步。而在工業革命和兒童文學革命的雙重時代語境中,有自覺意識的,卓越的兒童文學作品的出現迎來了一個具有重要時代意義的兒童文學的黃金時代。這些作品文類多樣,題材豐富,主要包括兒童本位的童話小說、女性童話敘事、少年校園敘事和少年歷險敘事等等,形成了維多利亞時期的兒童與青少年文學共同體。

這一時期的兒童文學代表性作品有:F.E.佩吉特(F.E. Paget)的《卡茲科普弗斯一家的希望》(TheHopeoftheKatzekopfs,1844);約翰·羅斯金(John Ruskin)的《金河王》(TheKingoftheGoldenRiver,1851);薩克雷(W.M. Thackeray)的《玫瑰與戒指》(TheRoseandtheRing,1855);查爾斯·金斯利(Charles Kingsley)的《水孩兒》(WaterBabies,1863);劉易斯·卡羅爾(Lewis Carroll)的《愛麗絲奇境漫游記》(AliceinWonderland,1865)和《愛麗絲鏡中世界奇遇記》(Alice’sAdventuresintheGlass,1871);喬治·麥克唐納(Gorge Macdonald)的《乘著北風遨游》(AttheBackofNorthWind,1871)、《公主與妖怪》(ThePrincessandGoblin,1872)、《公主與科迪》(ThePrincessandCurdie,1883);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的童話集《快樂王子及其他故事》(TheHappyPrinceandOtherTales,1888,包括《快樂王子》《夜鶯和玫瑰》《自私的巨人》《忠誠的朋友》和《神奇的火箭》)和《石榴之家》(AHouseofPomegranates,1891,包括《少年國王》《小公主的生日》《漁夫和他的靈魂》和《星孩兒》);約瑟夫·魯·吉卜林(J. Rudyard Kipling)的《林莽傳奇》(JungleBooks,1894-1895)、《原來如此的故事》(Just-soStories,1902);貝特麗克絲·波特(Beatrix Potter)的《兔子彼得的故事》(PeterRabbit,1902);伊迪絲·內斯比特(Edith Nesbit)的《五個孩子與沙精》(FiveChildrenandIt,1902)、《鳳凰與魔毯》(PhoenixandCarpet,1904)、《護符的故事》(TheStoryoftheAmulet,1906)、《魔法城堡》(EnchantedCastle,1907);巴里(John Barrie)的《小飛俠彼得潘》(PeterPan,1904);肯尼斯·格雷厄姆(Kenneth Grahame)的《黃金時代》(TheGoldenAge,1895)、《夢里春秋》(DreamDays,1898)、《柳林風聲》(WindintheWillows,1908)等等;以及狄更斯的《霧都孤兒》(OliverTwist,1838)、《老古玩店》(TheOldCuriosityShop,1841)、《董貝父子》(DombeyandSon,1846-1848)、《大衛·科波菲爾》(DavidCopperfield,1849-1850)、《小杜麗》(LittleDorrit,1855-1857)、《遠大前程》(GreatExpectations,1860-1861),托馬斯·休斯(Tomas Hughes)的《湯姆·布朗的公學歲月》(TomBrownsSchoolDays,1857)等等。

從總體看,這一時期形成的兒童和青少年文學共同體成就斐然,令人嘆為觀止。兒童幻想文學異軍突起,女性童話創作構成半壁江山,校園小說和歷險小說也取得長足發展,受到歡迎。值得注意的是,眾多杰出的成人文學作家進行“跨界”寫作,童年敘事蔚然成風,名家名作影響深遠。這無疑構建起現代世界兒童文學史上第一座美麗的大花園。如果說,清教主義者開啟了有意識地為兒童寫作的宗教訓導文學,按照預先設定的宗教理念或條件展開事件,那么約翰·紐伯瑞就從以“布道說教”為中心的兒童圖書階段向前邁出了一大步。通過為兒童讀者大規模地出版各種讀物,紐伯瑞踐行了洛克所倡導的進步的兒童教育觀念,一個重大變化就體現在對于兒童人物在特定生活環境中的選擇性活動的描寫,使其在特定意義上成為針對性地滿足兒童獨特精神需求的文學讀物。當然,紐伯瑞及其繼承者的出版理念和大部分圖書內容還停留在理性常識的范疇,還恪守道德與宗教訓導等教育主題。在工業革命及社會巨變的浪潮中,維多利亞時代異軍突起的兒童文學共同體成為真正兒童本位的,契合兒童審美意識與發展心理的童年文學表達。這些具有經典藝術品質的作品構建了現代兒童文學創作的豐碩實體,許多作品具有獨特的雙重性,既能滿足少年讀者審美和認知的閱讀需求,又能吸引成年讀者的目光,使他們流連忘返,從中發現重返童年這一人類精神家園的哲理和情感訴求。這些作品對于現當代英國兒童文學的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推動意義,也從此成為兒童文學批評史關注和研究的重要對象。

二、走向獨立自洽的兒童文學學科研究

20世紀以來,相關領域的批評家和學者對維多利亞時代兒童文學“黃金時代”及其作品進行了持續而深入的學術研究,從文學藝術的學理層面揭示了兒童文學名篇佳作的經典性及其社會文化意義,由此開創了當代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道路。哈維·達頓的《英國兒童圖書:五個世紀的社會生活史》(1932)是重要的英國兒童文學圖書出版和史學研究及書目學著作,該書提供了描述性的書目,闡述內容涉及圖書館學、社會學、圖文關系以及作為藝術品的圖書整體效果等相關構成因素,首次清晰地描繪了獨立于成人文學大系統的兒童文學版圖。這部書呈現了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要素,奠定了后世兒童文學之史學研究的基礎。作者還通過翔實的史料和精煉的闡釋,對英國兒童圖書創作、出版的整個社會歷史語境及發展進程,尤其是維多利亞時期兒童幻想文學經典的出現與英國兒童文學第一個黃金時代的內在邏輯關聯等命題進行了透徹的論述。漢弗萊·卡彭特的《秘密花園:兒童文學的黃金時代研究》(SecretGardens:AStudyoftheGoldenAgeofChildren’sLiterature,1985)借用女作家弗朗西絲·伯內特的兒童小說名著《秘密花園》為主標題,對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年的杰出兒童文學作家及其創作進行了全面深入考察,認為這些作家的文學創作活動形成了相似的涉及思想觀念和主題的藝術模式。彼得·亨特主編的《插圖版英語兒童文學史》(Children’sLiterature:AnIllustratedHistory,1995)是一部按年代和創作類型撰寫的通史類論文集。它重點探討了英國兒童幻想小說興起的社會歷史和文化條件等因素。

值得關注的是,20世紀60年代以來,以彼得·亨特、漢弗萊·卡彭特、佩里·諾德曼、杰克·齊普斯、瑪麗亞·尼古拉耶娃、約翰·斯蒂芬斯、羅賓·麥考倫、羅伯塔·塞林格·特瑞茲、凱倫·科茨等為代表的一大批文學研究學者,以深厚的文學理論修養和長期積累的學術資源投入由英國兒童文學黃金時代發展歷程引導的現當代英語兒童文學研究,考察其發生的源流和發展的歷程,以及風格多樣的文學藝術特征,研究對象從時代語境中的創作延伸到當代文化闡釋和批評現象。他們的研究采用了多種人文學科視角,運用了不同的理論范式和文本解讀方式,使兒童文學研究超越了以往師法成人文學的文化研究和審美研究的翻版,涉及文化學、傳播學、兒童文學史學、意識形態理論、修辭學、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學、主體性理論以及語言學和敘事理論等,體現了研究者對人文學科前沿理論話語的創造性借鑒與融合。尤其重要的是,這些學者開展研究的共同特點是將兒童文學視為整個文學活動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相同條件下接受相同的評判標準。正如新馬克思主義學派批評家齊普斯所強調的:“兒童文學也應當遵循我們為當代最優秀的成人作家所設定的相同的高水平的審美標準和道德標準。”正是在這樣的學術研究基礎上,學者們又將研究視閾拓展至世界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其重要成果體現為大型理論工具書《世界兒童文學百科全書》(InternationalCompanionEncyclopediaofChildren’sLiterature,1996,2014)的出版。這部厚重的百科全書由英國兒童文學研究學者彼得·亨特(Peter Hunt)主編,撰稿者全都是學養深厚的兒童文學和兒童文化研究者,通過對現當代世界兒童文學的發展和學術研究進行全方位的深入考察,呈現了20世紀以來兒童文學學術研究領域取得的豐碩成果。

彼得·亨特早期任教于英國卡迪夫大學,是英語和兒童文學資深教授,長期致力于兒童文學研究,是兒童文學學術性研究的先驅之一。作為學養深厚而且一直關注兒童文學的學者,亨特較早在英國大學開設兒童文學課程,還在23個國家的150多所大學講授兒童文學。在學術研究領域,他以獨著和合作方式出版了26本專著,發表了500多篇相關學術論文。其著述被翻譯為中文、阿拉伯文、丹麥文、希臘文、日語、葡萄牙語等多種語言。亨特的貢獻在于將主流文學批評理論、考察范式和批評實踐與兒童文學的獨特性結合起來,創造性地提出了“兒童主義批評”視角,并通過《批評、理論與兒童文學》(Criticism,Theory,andChildren’sLiterature,1991)、《兒童文學:當代批評》(LiteratureforChildren:ContemporaryCriticism,1992)等編著對此進行了系統研究。作為享譽世界兒童文學研究領域的學者,亨特的研究推動了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發展。在一大批學者的共同努力下,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獲得了原創性途徑和方法,拓展了研究的深度和廣度,成果豐碩,引發關注,使兒童文學研究突破了依附主流文學批評的束縛,也不再作為教育學科的附庸而存在,最終形成了獨立、自洽的文學學科。

作為一部集大成的學術性著述,《世界兒童文學百科全書》主體由三大部分組成:(一)理論、批評與應用卷,主要內容包括兒童文學的相關理論、批評以及應用。(二)文類卷,主要內容包括小說部分和詩歌、戲劇及其他部分。(三)世界兒童文學史論卷,即兒童文學國別史論,闡述世界各國兒童文學的主要特點和發展歷程。其中的“理論、批評與應用卷”梳理、匯總了兒童文學研究領域的批評實踐,包括基本理論、核心概念以及各種批評路徑。從兒童、童年、兒童文學的基本概念、歷史和文化對兒童文學的形塑、意識形態問題、語言學和文體學對兒童文學創作的影響,到各種批評理論,如讀者反映論批評、心理分析批評、女性主義批評等,直到20世紀70年代的性別批評、少數族裔和歧視問題,文學研究中的意識形態之爭、結構主義、意識形態的價值基礎、隱性讀者和真實讀者的關系等,應有盡有。而且,編撰者對于兒童文學中涉及的語言學和文體學策略展開了剖析,對兒童文學批評方法如讀者反應批評、精神分析批評、女性主義批評等進行了細致闡釋,對圖畫書的發展給予了細致的理論闡釋。由此可見當代兒童文學研究所達到的廣度和深度,這些研究成果超越了最初的單向度關注作品題材、表現手法以及如何把握適宜的教育方式、如何傳遞某種道德價值等傳統的考察層面,進入哲學、文學、美學、心理學、社會學、教育學、人類學、神話學、法學等跨學科研究和交叉學科研究的縱深階段。從總體看,這部兒童文學百科全書全方位、多視閾地呈現了世界兒童文學主體發生、發展的全貌和發展的全過程,具有權威性、資料性、知識性、學術性和思想性,成為公認的影響深遠的世界兒童文學研究的重要資源。可以這么說,當代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重要成果既揭示了優秀兒童文學作品的經典品性,呈現了理論批評的力度和深度,也捍衛和拓展了兒童文學的文學史邊界和文化視野,確立了兒童文學的學科屬性和社會價值,具有不可替代的評判價值和引領作用。當然,這部《世界兒童文學百科全書》呈現的主要是具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發生期和發展期的西方兒童文學創作主體和批評主體的研究成果,包括在不同歷史時空中留下的作品,形成的格局和傳承的脈絡。同時我們應當清楚地看到,在不同的時代,人們的思維方式往往受到特定時代語境下自身認識能力的制約或影響,這樣的思維方式又直接制約或影響論述者的思辨方式和表達方式。例如從清教主義的“靈魂凈化”式兒童觀和兒童教育觀,到洛克的樸素唯物主義的兒童教育觀,到皮亞杰的兒童認知發展觀,再到當代兒童文學的審美藝術觀和教育功能觀,人們對于兒童的生命狀態、成長過程及兒童文學的認知始終處于不斷變化與深化的進程中。從恐嚇震驚式宗教訓誡、感化教育到健全的道德和人格教育,從一元到多元文化教育,從知識教育到公民教育和審美教育等,有關兒童教育的目的和教育理念也經歷了不斷演進的歷史進程。有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的發生和發展的演進過程,無疑體現了兒童文學對于社會進步和文明發展的重要意義。

三、使命與擔當:發展中國視野的兒童文學學科研究

對于國內兒童文學研究者,尤其是中外比較兒童文學研究者,以唯物辯證法為指導,構建中國視野的兒童文學學科研究及評價體系是義不容辭的使命。從迄今為止的世界兒童文學的批評理論現狀可見,當代西方兒童文學批評理論呈現出獨特的雙重性:一方面是理論研究大發展、大繁榮的格局;另一方面是學派林立、理論繁多,而且理論觸角顯得過于精細、過于繁復,需要貫通整合,而且所有這些理論視閾對于兒童文學本體的適應性也需要加以考究。唯物辯證法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堅持“事物的性質主要是由該事物的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決定的”這一哲學原則。在把握兒童文學發展進程中具有重要意義的細節的同時,應將重點放在事情的主要性質方面。抓住事情的主要方面,不盲目采信評價,而是根據主要事實做出客觀中肯的論述。在審視、考察兒童文學歷史及其相關文獻文章時,要避免被大量細節和外觀形式所淹沒、遮蔽,要透視和細究,直逼其內涵實質。例如,要以自覺意識的兒童文學出現以來的源流作為主線,梳理、提煉世界兒童文學創作與理論批評的主潮走向。17世紀清教主義群體是自覺地關注兒童教育與閱讀的,這應當是一個有意義的起點或切入點。從清教主義兒童觀主導的清教主義兒童文學創作與觀念拓展到約翰·紐伯瑞的兒童圖書事業,再由此延伸到工業革命時期,兒童文學黃金時代的出現,這是歷時性的考察。批評史對應的目標和對象自然是兒童文學創作實體,要緊扣各時期兒童文學創作潮流。其中一個脈絡就是圍繞創作主潮興起的評價和批評思潮,如兒童幻想文學的創作與理論研究,要梳理貫通各種理論著述和闡釋,形成專題成果。通過將歷時性的考察梳理與共時性的分析比較相結合,以中國立場和中國視野去全面考察世界兒童文學批評史,去拓展新的研究空間,發掘那些可能被忽略的、與考察對象之間存在重要關聯的文獻資料和文學文化現象,如維多利亞時代的科學與宗教之爭、科學與人文之爭、科學與想象力之爭,等等。總之,在充分借鑒國內外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秉承中國立場,堅持文化自信和理論自信,運用唯物辯證法思想武器,從思維方式,方法論和價值觀等緯度去進行整合性梳理和鑒別,建構中國兒童文學研究的話語體系和批評范式。另一脈絡是橫向考察以共同語系文化形成的地域共同體的兒童文學批評源流。例如,圍繞安徒生童話的評價來解析相關思潮與爭辯,同時切入北歐兒童文學思想的源流走向,以及對歐洲乃至世界兒童文學創作與評價(批評)的影響,交流與互鑒互動。由此推而廣之,研究者可以通過發生論和認識論的視野,深入考察貫穿世界兒童文學批評史各個時期的理論建樹,相互交流與對話,接受與影響;這一考察要體現唯物辯證法指導的認識論與方法論的創新與發現。兒童文學批評史研究涉及主觀意識和思想評價,要將考察視域聚焦于人類如何認識兒童世界,認識童年人生,認識童年與青少年成長與相關命題的文學表達,等等。

四、關于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

在當今世界,無論是自然科學還是社會科學,人類各個學科領域的專業知識精細程度之高,遠非日常體驗所能涵蓋。與此同時,人文學科的研究不僅能夠相互借鑒認知話語和研究范式,而且能夠向自然科學借鑒話語和范式。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跨學科研究更是時代的呼喚和需求。無論是兒童文學的本體研究還是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對于創作領域各文類的研究,以及各種研究方法之間及其內部特點的深入對比,無論涉及文學、藝術、哲學、美學、語言學、心理學、神話學、宗教學、政治學、社會學、人類學,還是自然科學,都需要關注相關學科的知識結構與相應話語體系。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disciplinary study of children’s literature)特性還指向童年文學表達的獨特本質,指向從低幼到青少年階段的未成年人這樣一組變體。從兒歌歌謠、普及讀物到長篇敘事系列,兒童文學本體的文體問題也需要進一步澄清。相較于成人文學常見的“詩歌、小說、散文、戲劇”文體分類法,兒童文學的文體分類顯得愈加駁雜,不僅分類寬泛,概念頗多重合,而且題材及主題意識往往大于文體意識。從故事、寓言、童話三類文體,到科學文藝、兒童戲劇與影視、兒童歌曲與韻文等單列文體,再到科幻文學、成長小說、青春文學及動物文學等交叉樣態的文學樣式,從簡易單純到復雜多樣,在閱讀和接受的復雜性與難易程度上形成一個特殊的連續體,這些都需要研究者抓住事物的本質,進行學科層面的歸納,給予實質性的解答。

從維多利亞時代的兩部“愛麗絲”小說到當代的《哈利·波特》系列小說,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揭示了兒童文學經典具有的豐富的、多層面的認知性和文學審美性,這為研究者提供了深邃的文學、文化及相關學科和自然科學視閾的闡釋空間。自“愛麗絲”小說問世以來,人們先后從文學、心理學、社會政治學、哲學、數學、語言學、符號學甚至醫學等視閾去審視和研究,不斷揭示其文本所蘊含的豐富的人文哲思和文化因素,各種理論闡釋與發現層出不窮。數學家馬丁·加德納(Martin Gardner,1905-2010)曾這樣來論述“愛麗絲”小說的闡釋性:“與荷馬史詩、圣經以及所有其他偉大的幻想作品一樣,兩部‘愛麗絲’小說能夠讓人們進行任何類型的象征性闡釋 —— 政治的,形而上的,或者弗洛伊德式的。”

至于《哈利·波特》系列所引發的跨學科研究熱潮,更是延伸到諸多自然科學領域,包括高度專業化的學科如化學、物理學、心理學等。不同的學科領域都發表了有分量的學術專著,如《哈利·波特與心理學》(ThePsychologyofHarryPotter:AnUnauthorizedExaminationoftheBoyWhoLived,2006),作者尼爾·墨霍蘭德(Neil Mulholland),一個精神病學高級心理咨詢師,從心理學視角探尋女作家羅琳的“密室”深處,揭示在小說情節和人物后面顯露的人性與動機,以及這些因素如何使這一幻想小說系列成為不朽的暢銷之作。羅杰·赫菲爾德(Roger Highfield)的《哈利·波特的魔法與科學》(TheScienceofHarryPotter,2003)探討“哈利·波特”小說系列的魔法世界所包含的科學原則、科學理論和假設,是一本頗具啟發性和趣味性的著述。它向身為父母的成人讀者表明,如何通過“哈利·波特”小說系列,引導孩子們進入自然科學的奇境世界,了解和認識科學觀念。大衛·巴格特(David Baggett)和肖恩·克萊因(Shawn E. Klein)主編的《哈利·波特的哲學世界:如果亞里士多德掌管霍格沃茨》(HarryPotterandPhilosophy:IfAristotleRanHogwarts,2004)從多個層面闡釋了“哈利·波特”小說中隱含的哲學問題。與此同時,教育領域圍繞“哈利·波特”系列開設了相關課程。如美國弗羅斯特堡州立大學(Frostburg State University)專門開設“哈利·波特與科學”課程(the Science of Harry Potter)。據該校網站的課程介紹,物理學教授喬治·普利特尼克(George Plitnik)將帶領學生們檢驗在J.K.羅琳書中出現的各種魔法事件,同時通過物理學原理對那些看似非常奇異的現象進行科學解釋。“哈利·波特”與當代科學界的關系也成為令人關注的現象。當今的許多自然科學家和社會科學學者將“哈利·波特”小說系列納入了他們的研究視野,使之成為嚴肅的學術研究課題。筆者在國際學術論文檢索平臺Pubmed(以發表生物學和醫學研究成果為主的論文數據庫)上進行搜索,截至2011年,在包括《自然》這樣的世界一流刊物在內的學術期刊上發表了有關“哈利·波特”(Harry Potter)與科學這一命題的近40篇學術論文。這表明作為幻想文學作品的“哈利·波特”得到了科學共同體的關注,成為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科學領域的專題研究的組成部分。據不完全統計,人們在Springer Link數據庫中檢索到一千三百多篇相關文章。在谷歌學術搜索中檢索到五萬五千三百多篇文章。通過中國知網(CNKI)搜索有關“哈利·波特”的關鍵詞,可以檢索到七百多篇相關中文學術論文。

當然,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還要注意相關性和適應性。恰如比較文學研究,無論跨越了什么學科,運用了什么學科的話語和認知邏輯,其研究的最終指向還是要通往文學本體,否則就失去了根基,不復具備存在價值。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也一定不能偏離兒童文學的本體屬性。如前所述,我們要運用唯物辯證法這一指導思想進行研究,要抓住事物的主要方面、抓住事物的本質,堅持“事物的性質主要是由該事物的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決定的”這一哲學原則。兒童文學面對的主體對象是兒童和青少年,從童年到青少年的人生階段意味著從迷茫、混沌走向道德和智力成長與成熟,進入認知和審美的更高層次的成長進程。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要體現對兒童及青少年成長的意義和價值,滿足不同年齡層次的少年兒童讀者的認知需求和審美需求。兒童文學是童年的文學表達,關鍵詞是成長。兒童文學的基本詩學命題無疑指向“兒童與兒童的精神世界”以及“童年與成長”的文學表達。作為人類個體生命中一段特殊的初始階段,童年本身具有與成年迥然不同的特殊性,尤其體現在生理發育程度及心智與精神活動的差異等方面。根據當代童話心理學的研究,在人生的幼年期,兒童的內心感受和體驗缺乏邏輯秩序和理性秩序,因此不宜過早讓兒童進入現實,像成人一樣理解現實。本著這樣的認識,人們會發現20世紀70年代以來出現的童話心理學研究具有特殊而相關的借鑒意義。

在特定意義上,20世紀被稱為心理學的世紀,因為人們獲得了一種全新的、認識自己內心世界的方式。弗洛伊德對潛意識的研究不僅開拓了心理學研究的新疆界,拓展了人們認識精神世界的視野。弗洛伊德提出的無意識觀念不僅重新塑造了當代藝術、文學和醫學,而且為兒童文學的跨學科研究提供了新的視野,成為當代童話心理學研究的理論支撐。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柯認為,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學“話語性的創始人”(fondateurs de discursivité),是19世紀思想與話語模式的奠定者和標志性人物。弗洛伊德的話語構成了其他文本的可能性與規則,確立了相關話語的無限可能性。福柯指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話語奠定了關于“夢”和“無意識”的學說,有助于我們去闡釋那無法抵達卻早已存在,并成為我們闡釋動力機制與源泉的區域。弗洛伊德之后,眾多職業精神分析學家及從事臨床精神醫學實踐的專家諸如榮格、拉康、埃里克森、弗洛姆、貝特爾海姆、阿恩海姆、阿瑞提、弗朗茲等不約而同地在自己的相關研究中將目光轉向神話和童話文學及文學藝術形象。他們的跨學科研究前所未有地貫通了心理學與文學的學科界限。20世紀70年代出現的童話心理學就是精神分析學和童話文學研究的跨學科交叉的結果,是推動和深化兒童文學學科研究的重要開拓。重新審視和探討20世紀童話心理學,意味著返回精神分析話語的創始之處,這一“返回”是為了更好地理解童話心理學的話語性創新,真正實現與話語性創始者的對話,通過“返回”原點實現兒童文學及童話文學研究的創新,生發出異質性的活力和有益思想。與此同時,通過童話心理學視閾重新審視現當代童話敘事文學的認知和審美特征、功能,無疑是推進兒童文學跨學科研究的一個重要途徑。

事實表明,世界兒童文學創作與研究成果的交流互鑒和互融促進了各民族兒童文學的創作、翻譯、研究和交流互動。國內兒童文學的學科研究需要進一步提升研究的水平,這是一種歷史的擔當,也是文化和文明互鑒的必經之路。我們應當秉承中國文化自信,以唯物辯證法為指導,通過新的學術視野和學術資源、理論資源考察和揭示世界兒童文學批評史的基本歷程和全貌。要從學術思想形態層面考察世界兒童文學批評史演進的主體脈絡、考察那些影響與規約世界兒童文學批評走向的重要思想和理論問題;追尋相關學術思潮的變遷和發展,以此觀照世界兒童文學批評及其學術思想在現當代社會歷史演進中的功能、意義乃至局限、困境及如何尋求突破,并為我國當代兒童文學批評提供重要學術和理論資源。通過歷時性和共時性的整合研究,闡明自覺的兒童文學的實質發生、內在關聯、時代特征和當代意義;這對于我們構建中外兒童文學的多層性和互動性的文化和文學共同體,無疑具有積極的文化認知價值和文學批評實踐意義,誠如杰克·齊普斯所論述的:“盡管并非《哈利·波特》小說系列使兒童文學回歸其在文化版圖中應當擁有的地位,但它們確實鞏固了兒童文學在文化版圖中的地位,而且將繼續使普通讀者認識到,兒童文學才是最受歡迎的流行文學。兒童文學是真正的大眾文學,是為所有民眾創作的文學,是無論老少都在閱讀的文學。”

① Laura F. Kready,AStudyofFairyTales,Boston: Houghton Mifflin, 1916.

② Andrew Sanders,TheShortOxfordHistoryofEnglishLiteratur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中譯本:安德魯·桑德斯:《牛津簡明英國文學史》,谷啟楠等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年。

③ Philip Davis,TheVictorians,1830-1880:OxfordEnglishLiteraryHistory, vol.VIII,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2007年我國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引入該書原版Philip Davis,TheVictorians(1830-1880):TheOxfordEnglishLiteraryHistory, vol.8, 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④ John Rowe Townsend,WrittenforChildren:AnOutlineofEnglish-languageChildren’sLiterature, London: Bodley Head Children’s Books,1990.London:Bodley Head,1995.

⑤ D.C.Thacker and Jean Webb,IntroducingChildren’sLiterature:FromRomanticismtoPostmodernism,London:Routledge,2002.

⑥ C. N. Manlove,FromAlicetoHarryPotter:Children’sFantasyinEngland,New Zealand: Cybereditions Corporation Christchurch,2003.

⑦ 1693年,約翰·洛克(John Locke)在《教育漫話》(SomeThoughtsConcerningEducation,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63)中論述了如何通過三種獨特的方法來培育兒童的心智:發展健康的體魄,形成良好的性格,選擇適宜的教育課程。在培養讀書識字的方式上,洛克認為兒童的閱讀應當具有愉悅性,他推薦的兒童讀物包括宗教性的素材和伊索寓言等。

⑧ Jack Zipes, Lissa Paul, et al., eds.,TheNortonAnthologyofChildren’sLiterature:TheTraditionsinEnglish, New York: W. W. Norton & Company, 2005.

⑨ Elisha Coles,ed.,NolensVolens:OrYouShallMakeLatinWhetherYouwillorNo,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675.

⑩ James Janeway,ATokenforChildren,BeinganExactAccountoftheConversion,HolyandExemplaryLives,andJoyfulDeathsofSeveralYoungChildren,London:Electronic Data,1671. Farmington Hills, Mich.: Thomson Gale,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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