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樹偉 李瑞鵬



摘? ?要:黃河流域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安全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體現在生態優先、市場有效、動能轉換、產業支撐、區域協調、以人為本六個方面。實現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應綜合考慮經濟、社會、生態等多方面因素,把黃河流域打造為貫通東西的生態經濟帶,使其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重點是嚴格生態綜合治理,促進區域可持續發展;加強區域分工,形成三大特色區域;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強化區域聯系,推進形成東西貫通的黃河生態經濟帶。為此,應加快培育建設五大都市圈,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深化區域合作,提高市場化程度,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關鍵詞: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生態保護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7543(2020)01-0076-11
黃河流經青海、四川、甘肅、寧夏、內蒙古、陜西、山西、河南、山東九省區,橫貫我國東中西三大地帶,既有生態脆弱區和重要的生態功能區,又有重要的糧食主產區和資源能源富集區,在全國經濟社會發展格局中具有重要地位。2019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鄭州提出要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2020年1月3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六次會議上強調,黃河流域必須下大氣力進行大保護、大治理,要推動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及城市群高質量發展。這對于我國區域協調發展、經濟格局的重塑具有重要意義。自然地理角度的黃河流域范圍是明確的,面積為79.5萬km2,但是區域經濟研究角度的黃河流域范圍則差別較大。本文以自然形成的黃河流域為主體,考慮到行政區劃的完整性和國家區域發展戰略的帶動性,把黃河流域的范圍界定為青海、甘肅、寧夏、內蒙古(中西部8盟、市)、陜西、山西、河南、山東八省(自治區)。根據各自資源稟賦、發展條件將其分為上游、中游、下游三大區域,上游地區包括青海、甘肅和寧夏,中游地區包括內蒙古、陜西和山西,下游地區包括河南和山東。本文試圖在闡明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內涵的基礎上,提出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思路與對策。
一、相關研究綜述
與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相關的研究,主要有黃河流域和黃河經濟帶、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研究兩個方面,下面分別進行闡述。
(一)關于黃河流域和黃河經濟帶的研究
現階段,關于黃河經濟帶的研究總體較少,更多是以黃河流域為研究對象,探討黃河流域的水資源開發和利用、管理體制、經濟空間結構、城市群發展、黃河文明和文化、產業發展等問題[1-3]。實際上,黃河流域與黃河經濟帶不同,前者是自然形成的,是后者的基礎。張文合較早探討了黃河上游經濟帶的綜合開發[4],之后出現了青海黃河經濟帶、甘寧青段黃河經濟帶、河南省黃河經濟帶等方面的研究。對于黃河經濟帶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發展戰略方面。霍明遠、成升魁、黃兆良,安祥生、張復明分別論述了黃河經濟帶可持續發展的戰略構想和關鍵技術[5-6];張貢生探討了建設黃河經濟帶的意義、可行性和路徑[7]。此外,學術界還研究了黃河經濟帶的形成機理[8]、中心城市服務功能完善[10]等問題。
(二)關于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研究
2019年9月以來,隨著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戰略的提出,相關研究成果不斷出現,從宏觀層面探討了如何推進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戰略的實施[10-12]。本文認為,實現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應綜合考慮經濟、社會、生態等多方面因素,打造貫通東西的黃河生態經濟帶,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
總體而言,黃河流域的研究仍處在一個初期階段,且鮮有文獻從高質量的角度展開探討。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具有普適性,但由于區域特征差異也具有其特殊性。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是什么,又該如何推進?本文試圖回答上述問題。
二、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
從廣義的角度來看,高質量發展不僅要注重經濟高質量發展,而且要注重社會、生態等方面的高質量發展,其內涵具有多維性、系統性、動態性和長期性。黃河流域的高質量發展應以生態優先為發展理念,在市場起決定性作用和創新驅動下,促進中心城市的集聚,加強城市之間的聯系,最終實現區域協調發展,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具體體現在生態優先、市場有效、動能轉換、產業支撐、區域協調、以人為本六個方面。
(一)生態優先
良好的生態環境是經濟發展的基礎和前提,也是居民對環境的基本要求。黃河流域生態環境脆弱,生態問題較為突出。一方面,黃河流域水資源嚴重短缺。黃河流域多年平均徑流量為534.8億m3,占全國河川徑流量的2.0%,人均年徑流量為473m3,僅為全國平均水平的23%,卻承擔著全國15%的耕地面積和12%的人口的供水任務,同時承擔著向外供水和輸沙的功能[13]。另一方面,黃河流域水土流失、水污染和大氣污染等生態環境問題較為突出。黃河中上游地區屬于黃土高原,土質疏松,2018年中上游六省區的水土流失面積為108.5萬km2,占土地總面積的39.0%,是我國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地區[14]。此外,黃河流域水污染和大氣污染也較為嚴重。2018年黃河流域的水質屬于輕度污染,黃河干流的137個水質斷面中,劣V類水所占比重高達12.4%,明顯高于全國6.7%的平均水平[15]。在全國169個空氣質量重點監測的城市中,有53個城市①屬于黃河流域。2018年陜西、山西、河南、山東的PM2.5 年平均濃度值均明顯高于國家標準,除青海外其余各省區的PM10的年平均濃度值均高于國家標準。在169個空氣質量重點監測的城市中,河南省城市空氣惡化情況突出,17個城市中有14個城市空氣達標天數同比減少[16]。近年來,受到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加強等因素影響,青海三江源地區出現湖泊水位下降、草場退化與土壤侵蝕,嚴重削弱了黃河源頭的生態功能。因此,黃河流域的經濟發展必須嚴格進行生態保護,按照保護為重、防治結合的理念維系黃河健康。
(二)市場有效
市場應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總體來看,現階段黃河流域的市場化水平總體較低。2008—2016年,除河南和山東外,黃河流域其余六省區的市場化指數均顯著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且呈現明顯的地區差異,下游地區的市場化高于中游和上游區域(見圖1)。2016年黃河中上游區域在“政府與市場關系”“非國有經濟發展”“產品市場的發育程度”“要素市場的發育程度”“市場中介組織的發育和法治環境”五個方面的指數幾乎處于全國下游水平[17]。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黃河流域應進一步理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實現管理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完善法治建設,為企業的發展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強化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使要素流動到生產效率最高的地方。
(三)動能轉化
動能決定經濟發展方式,新舊動能的順利轉化有利于提高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效率。黃河流域的煤炭、石油、天然氣能源資源豐富,長期以來的粗放式生產方式,使該區域面臨著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同時,資源產業的繁榮一定程度上會抑制區域的創新活動,導致資源型地區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較小,人力資源儲備不足,創新驅動乏力。根據張建華、張豪對1997—2015年各省(區、市)的全要素生產率的測度[18],黃河流域8個省區中,山東的全要素生產率(TFP)貢獻率最高,為22.4%,寧夏、河南、內蒙古、山西、青海的全要素生產率(TFP)貢獻率均不足10%,說明黃河流域的經濟增長動能仍以資本和勞動力等要素投入為主,創新驅動不足(見圖2)。從創新的投入來看,2005—2018年山東和陜西的R&D經費投入強度①分別介于1.05%~2.41%、1.99%~2.52%之間,與全國平均水平基本持平;其余6個省區的R&D經費投入強度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最低的是內蒙古,介于0.30%~0.82%之間。從創新的產出來看,2006—2017年,黃河流域的有效專利數從60 842件增加到758 552件,占全國的比重從12.3%下降為12.2%。有效專利數的分布也不均衡,同期山東的有效專利數從32 823件增加到351 351件,約占黃河流域的1/2。黃河流域構建高質量的供給體系,實現新舊動能順利轉換以及產業結構優化調整,創新驅動是關鍵。
(四)產業支撐
產業是經濟發展的基礎,有了產業才能創造就業機會,才能集聚人口。目前,黃河流域產業規模偏小,產業支撐不足。2005—2018年,黃河流域各省區的GDP不斷增加,但創造的GDP占全國的比重由24.4%下降至22.0%,低于人口占全國的比重1~2個百分點(見圖3)。從產業與人口的匹配度②來看,除山東外,2017年黃河流域其余省區各行業與人口的匹配度多數小于1(見表1,下頁),說明產業支撐明顯不足。
由于產業支撐不足,黃河流域工業化與城鎮化發展的總體協調度較低,突出表現為工業化滯后于城鎮化。本文采用勞動力非農化率和城鎮化率的比值(NU)③來度量工業化和城鎮化的協調度。研究發現,2005—2017年,山東、河南、青海的NU值接近1.2,工業化與城鎮化協調性顯著提升,但其余省份的NU值低于1.2,處于工業化滯后于城鎮化的狀態(見圖4,下頁)。事實上,青海、甘肅、寧夏、陜西、山西、河南等省份尚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19],這些省份實現工業化仍然有較長的一段路要走。加之黃河流域面臨著工業化發展與資源環境承載力的突出矛盾,推進新型工業化還任重而道遠。在高質量發展階段,黃河流域應加快工業高質量發展,提高產業支撐能力,形成合理的產業結構和城鄉結構,促進工業化與城鎮化協調發展。
(五)區域協調
堅持區域協調發展,是解決我國區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重要途徑。本文利用標準差橢圓(SDE)對黃河流域的90個地級市(盟、州)的經濟空間格局進行分析,結果表明,山西、陜西、河南、山東是黃河流域的核心區域。通過GDP和人均GDP衡量的經濟重心分別在河南省安陽市和山西省呂梁市境內。其中,2005—2012年,經濟重心向西移動,2012年之后不斷向東移動(見圖5,下頁)。總的來說,黃河流域區域發展不平衡特征顯著,呈現“東強西弱”、經濟重心偏東以及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速度快于西部地區的基本格局。
黃河流域有貧困縣198個,占全國的29.12%,面臨貧困面廣、貧困程度深、貧困人口多、返貧率高的問題[20]。下一步,黃河流域必須注重縮小區域差距,加大貧困地區脫貧力度,促進區域協調發展。
(六)以人為本
以人為本、堅持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高質量發展的目標。黃河流域的居民收入水平較低,且城鄉收入差距仍然較大。2018年,除山東外,黃河流域其余省區的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2013年以來,黃河流域各省區的城鎮與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絕對差距均在不斷擴大。相對差距雖然在逐漸減少,但是除山東、河南和山西外,其余省區的城鄉收入比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甘肅高達3.40∶1(農村居民=1)(見表2)。高質量發展不僅要注重經濟效率,而且要注重公平。就黃河流域而言,一方面要全面提高居民的收入水平,另一方面要不斷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真正實現以人為本和民生共享。
三、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重點
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重點是解決區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協同推進區域生態、經濟和文化一體化建設,打造東西貫通的黃河生態經濟帶,逐漸形成上中下游區域聯動發展格局。
(一)強化生態治理,推進區域可持續發展
生態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黃河流域生態環境保護需要跨區域協同治理。黃河的水來自上游,泥沙來自中游,災害主要發生在下游[21],這也使得黃河流域上中下游區域生態保護重點不同。為此,應充分考慮上中下游區域的差異性進行分區、分片、分類治理。上游地區承擔著水源涵養生態功能,要深入實施三江源、祁連山等重點生態保護工程,推進天然林保護、濕地保護修復、沙化土地植被修復等,形成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現代化建設新格局。中游地區面臨著水土流失和環境污染問題,一方面要推進水土流失綜合治理、退耕還林還草以保持水土,加固水利工程;另一方面要減排主要污染物,淘汰工業企業落后產能和壓減過剩產能,促進農業合理使用化肥農藥。下游地區是人類經濟活動高強度區,生態系統退化嚴重,在污染防治的同時要圍繞灘區治理、洪澇旱堿治理以及黃河三角洲濕地保護等相互關聯的生態工程,進行生態修復和重建,保障黃河防洪安全和經濟可持續發展。
黃河流域水資源短缺,與水資源需求增加、工農業用水效率不高有較大的關系,應重新調整黃河水資源分配方案,統籌考慮生產用水、生活用水、生態用水以及地下水資源的分配,建立水權交易制度,在不同主體之間進行水權交易,提高水資源的利用效率[22]。
(二)加強區域分工,推進上中下游三大區域協調發展
黃河流域上中下游三大區域的資源稟賦、發展條件不同,發展方向也不相同。上游地區是黃河源頭,資源富集,經濟發展和城鎮化水平較低,應堅持保護與發展并重,在保護生態環境、減少和防止對生態系統干擾和破壞的同時,以點狀開發的形式,合理布局城鎮與產業,嚴格控制開發范圍和強度,實現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協同共進。中游地區是資源密集區,應堅持開發與保護并重,以西安、太原、呼和浩特、包頭、鄂爾多斯、榆林等城市為中心,進一步增強能源開發利用和調配能力,及早培育接續替代型產業,在開發的同時要注重加強生態環境預防與治理,打造國家資源型經濟高質量發展示范區。下游地區區位優越,人口和勞動力資源豐富,經濟發展和城鎮化水平相對較高,制造業發展速度較快,應以集聚集約發展為主,積極承接產業轉移,持續轉化發展新動能,壯大鄭州、洛陽、濟南、青島等中心城市規模,增強產業和人口集聚能力,優化生產力布局,打造全國最具競爭力的制造業高地[23]。
(三)促進轉型升級,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
城市的形成和壯大要以產業發展為支撐,這是城市功能提升的根基,一方面產業發展與城市功能提升存在共生關系,另一方面產業發展為吸納就業、人口集聚、公共服務等功能奠定了基礎。黃河流域上中下游三大區域要從傳統優勢產業轉型升級和新興支柱產業培育壯大兩方面著手,因地制宜形成既有規模又布局合理的產業分工體系。上游地區以各類園區為載體,打造綠色循環產業體系,延伸石油化工、有色冶金、裝備制造、建材等產業鏈;推進現代農牧業規模化、品牌化生產;積極發展鋰電、水性等新材料,風、光等新能源,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中游地區以能源化工基地為依托,促進煤炭、石油、天然氣為基礎的能源化工產業與冶金、焦化、建材、裝備制造等傳統優勢產業互動發展,提高能源產品的綜合利用程度;壯大軌道交通裝備、節能與新能源汽車、航空航天裝備等高端裝備制造業,新型輕合金、高端金屬結構、石墨等新材料,生物醫藥、節能環保等新興接替產業,著力推進產業向清潔低碳型、集約高效型、延伸循環型、安全保障型轉變。就下游地區而言,作為我國的農業大省,河南和山東應持續推進現代化農業和節水農業發展,提高農業綜合生產能力;要以都市圈為載體,打造先進的制造業集群,集中力量發展裝備制造、家電、紡織服裝、食品產業,壯大新一代信息技術設備、高檔數控機床和機器人、海洋工程裝備及高技術船舶、現代農機裝備、生物醫藥及高性能醫療器械等高端制造業。此外,黃河流域要加快現代服務業的發展,堅持生產性與生活性服務業并重,逐步形成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互促共進的產業發展格局。
(四)強化區域聯系,推動形成東西貫通的生態經濟帶
運用引力模型①對黃河流域的80個地級市及以上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強度進行測算,結果表明,黃河流域城市之間經濟聯系較弱,尤其是省域之間聯系更弱。黃河流域最為密切的區域是下游的河南和山東,兩省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總量占黃河流域的60.2%,但兩省城市之間的聯系仍以省域內為主。當然,這在一定程度上與黃河不具備通江達海的航運功能有關。黃河流域作為一個整體,未來發展要著眼于黃河流域的整體布局,打破有形和無形障礙,消除要素流動壁壘,通過聯動發展促進黃河流域的高質量發展[10]。具體而言,一要以強化東西向重大基礎設施建設為抓手;二要破除各省區之間、城市之間的行政壁壘;三要充分發揮市場作用,促進要素在地區間自由流動和空間上的合理集聚。通過不斷完善交通基礎設施和提高市場化水平,強化區域之間的聯系,推動形成東西貫通的黃河生態經濟帶。
四、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推進方略
推動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要培育建設五大都市圈,形成以都市圈為主體的城鎮空間格局,不斷完善硬環境和軟環境,暢通東西向要素流動渠道,提高市場化水平和創新動力,以實現發展動能的根本轉換。
(一)培育建設五大都市圈
“十四五”時期,國家將大力推進都市圈發展,都市圈將是黃河流域人口、產業、城鎮的重點集聚區[12]。目前,我國初步形成了24個都市圈,位于黃河流域的都市圈有青島圈、濟南圈、鄭州圈、西安圈和太原圈。在這5個都市圈中,太原圈處于萌芽期,西安圈處于發育期,青島圈、濟南圈、鄭州圈處于成長期[24]。無論處于哪個發展階段的都市圈,都要強化都市圈城市之間的分工協作,實現都市圈內產業融合發展。要加強都市圈內部交通網建設,加快核心城市與周圍城市的軌道交通建設,依托城市公共交通設施建設,強化城市軌道交通與其他交通方式的銜接,有效提升都市圈一體化、同城化水平。就太原圈而言,要不斷完善自身功能,繼續促進要素、企業與產業向太原集聚。就西安圈而言,要注重強化核心城市西安的功能,將優勢產業做強做大,提升核心城市西安的輻射帶動作用,將中小城市與核心城市功能提升并重,逐漸形成合理的城鎮規模等級體系。就青島圈、濟南圈和鄭州圈而言,中小城市是該都市圈綜合實力提升的關鍵力量,要重點提升周圍中小城市的產業發展、吸納就業、公共服務、人口集聚功能,促進有潛力的小城市向中等城市發展,提高周圍中小城市的承載能力,以優化產業結構為抓手,優化核心城市功能[25]。通過培育建設五大都市圈,逐步實現都市圈內一體化發展,形成黃河流域的增長極。
都市圈的形成與壯大,核心城市是關鍵。蘭州、銀川、呼和浩特作為省會城市(自治區首府),具有發展為都市圈核心城市的潛力,可培育形成蘭州、銀川、呼和浩特都市圈,最終以都市圈建設帶動黃河流域的高質量發展。
(二)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
黃河流域不具備通江達海的條件,為使上中下游三大區域實現聯動發展,擴大對內對外開放合作,應加強交通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要不斷完善交通基礎設施網絡化格局,統籌鐵路、公路、航空等基礎設施規劃建設,上游地區要注重補齊交通短板,中下游地區要注重大通道大樞紐建設,優化運輸結構。一是依托國家現代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發展的重大項目,積極參與“十縱十橫”大通道建設,主要包括青島-濟南-太原-銀川-蘭州-西寧-拉薩運輸通道,連云港-鄭州-西安-蘭州-新疆(霍爾果斯、阿拉山口)陸橋運輸通道,天津-呼和浩特-臨河-新疆(吐爾尕特、伊爾克什坦、紅其拉甫)西北北部運輸通道,福州-武漢-西安-慶陽-銀川運輸通道,合力打造絲綢之路經濟帶運輸走廊,建設貫穿黃河流域上中下游的鐵路和公路,加強省際銜接路段建設,打通“斷頭路”,提升與周邊區域的陸運聯通水平,持續改善航空網絡通達性,推進山東半島形成緊密協作的港口群。二是重點打造西安和鄭州等國際性綜合交通樞紐,全面提升青島、濟南、太原、大同、蘭州、呼和浩特、銀川、西寧等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功能,加快推進濰坊、煙臺、包頭、榆林、寶雞、洛陽等區域性綜合交通樞紐建設[7]。三是擴大農村交通基礎設施網絡的覆蓋范圍,把農村公路建好、管好、護好、運營好,將交通建設與農村地區發展相結合。四是大力發展智慧交通,推動大數據、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與交通行業的不斷融合。通過交通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縮短城市之間和區域之間的時間距離,強化相互之間甚至與周邊國家的經濟聯系和社會交往。
與長江相比,黃河的航運條件有其局限,但是黃河中游具有一定的航運開發條件,應加深對發展黃河航運的作用與地位的認識,妥善處理水利樞紐建設與發展航運的關系,通過科學技術手段解決航運發展中的關鍵技術問題,做好黃河中游航運開發的前期工作和基礎研究工作,恢復與發展黃河中游航運[26],以強化中游各省之間的經濟聯系。
(三)深化區域合作
區域經濟合作有利于促進各種資本、物資、技術、人才、信息等生產要素在地區間的合理流動[27]。深化黃河流域區域合作,一方面,要面向國內和國際兩個市場,積極對外開放。“一帶一路”倡議涉及黃河流域多數省份,黃河流域應抓住“一帶一路”倡議的機遇向西延伸,積極參與新亞歐大陸橋、中蒙俄、中國—中亞—西亞等國際經濟合作走廊建設,進而促進黃河流域各省區之間的合作。在積極對外開放的同時,也要積極對接京津冀協同發展、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等國家區域發展戰略。根據黃河流域的發展基礎和環境,區域經濟合作應優先集中于基礎設施共建共享、經貿合作、產業分工合作、文化交流等領域。另一方面,要不斷完善跨區域合作機制。黃河流域區域合作面臨著多種有形的和無形的交易成本,構建跨區域合作機制是降低交易成本的關鍵。一要積極探索建立全局性的區域協作機構,在國家層面成立黃河流域發展領導小組,負責頂層設計;區域層面建立相關協調機構,負責制定黃河流域區域發展總體規劃,協調區域成員之間的關系,促進區域聯動發展[28]。二是建立多元合作機制,充分發揮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公眾各主體的積極性。三是完善黃河流域上中下游三大區域各省份之間的合作機制,包括政府協商合作機制、黃河治理和生態環境保護合作機制、經濟合作和省際交界地區合作機制,促進三大區域協調發展。
(四)提高市場化程度
市場是配置資源最有效率的手段,我國改革開放40多年的成功經驗之一就是不斷推動市場化進程。黃河流域的市場化水平整體較低,提高其市場化程度應從兩方面著手:一方面,要不斷完善商品和要素市場,注重發展中小企業與民營企業,鼓勵企業合作,逐步實現資金、勞動力、技術等生產要素自由流動和高效配置。另一方面,要轉變政府職能,正確處理政府與市場、政府與企業、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之間的關系。一是合理界定政府的邊界,建設服務型政府,全面優化營商環境。二是轉變政府調控手段,以經濟手段和法律手段為主,輔以行政手段,完善知識產權和企業上市等方面的法律法規,建立有效的市場機制,提高經濟自由度,讓企業能夠真正發揮市場主體作用[29]。三是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應責權清晰,公共品應由政府部門提供,原則上供給責任的承擔者應該以公共品外部效應的覆蓋范圍大小為準,覆蓋黃河流域多個省級行政區域的公共物品供給應由中央政府承擔[27]。
(五)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黃河流域各省區面臨著產業轉型的嚴峻考驗。各省區要加大研發投入,系統推進鄭(州)洛(陽)新(鄉)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西安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山東半島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全面創新改革試驗,形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創新資源集聚區[28]。要探索“政產學研用”協同合作的機制,形成有利于創新創業的創新集群。具體而言,要從如下方面著手:一是增加公共空間,包括社交型公共空間和辦公型公共空間,促進創新型企業集聚,實現創新主體面對面交流和知識溢出;二是政府應該在創新集群中扮演召集者、督促者和催化者的角色,營造良好的創新創業氛圍;三是注重人力資本的積累,創新的主體是人,要倡導企業家精神,重視人才培養和引進,為企業、研發機構、高校等注入創新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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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nsion and Promotion Strategy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AN Shu-wei? LI Rui-peng
Abstract: The Yellow River basin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s well as ecological safety of our country. The intension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s embodied in six aspects: ecology priority, effective market, motivation conversion, industrial support, regional coordination and people oriented. To realize the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we should comprehensively consider aspects include economy, society, ecology and so on in order to build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nto an eco-economic belt that links the East and West, and make it an important support for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strategic focus of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s: strengthening the comprehensive ecological management to promote sustainable regional development; strengthening regional division to form three characteristic regions; promoting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to build a modern industrial system; enhancing regional connection to formthe eco-economic belt. Therefore, we should cultivate five metropolitan circles, strengthen construction of traffic infrastructure, deepen regional cooperation and improve marketization degree as well as raise the level of innovation.
Key words: the Yellow River basi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ecological protection
(責任編輯:許志敏)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拓展我國區域發展新空間研究”(15ZDC016)。
作者簡介:安樹偉,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城市經濟與公共管理學院、城市群系統演化與可持續發展的決策模擬研究北京重點實驗室教授、博士生導師;李瑞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城市經濟與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