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yī)保健氣功五禽戲近三年研究進展*

★ 張華 鐘志兵*（江西中醫(yī)藥大學 南昌 330004）

五禽戲最初是東漢著名中醫(yī)學家華佗根據(jù)虎、鹿、熊、猿、鳥五種動物的動作和神態(tài)創(chuàng)編而成的中醫(yī)保健氣功。《后漢書·華佗傳》記載：“古之仙者，為導引之事，熊經鴟顧，引挽要體，動諸關節(jié)以求難老。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導引。”五禽戲作為四種健身氣功之一在2011年5月23日被列入我國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在國家大力推行全民健身的前提下，為了充分認識五禽戲的理論來源以及對人體的影響，本文通過對近三年有關五禽戲的文獻進行檢索分析，擬從五禽戲的理論研究、臨床研究情況進行綜述總結。

1 五禽戲的理論研究概況

1.1 五禽戲的歷史源流 在華佗之前有二禽戲及六禽戲的描述，但大多國內學者一致認為五禽戲最早是由華佗創(chuàng)編而成，正如《后漢書·華佗傳》記載：“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華佗創(chuàng)編的五禽戲在《三國志·魏·方技傳》之前通過口口相傳而存世，是否有文字記錄無從考證。陶弘景的《養(yǎng)性延命錄》中關于五禽戲的詳解被認為是現(xiàn)存最早也最接近華佗五禽戲的版本。我國古代詩歌對五禽戲亦有提及，如唐代柳宗元“聞道偏為五禽戲，出門鷗鳥更相親”，宋代陸游的“啄吞自笑如孤鶴，導引何仿效五禽”等詩句。隨著印刷術的發(fā)展，明代開始出現(xiàn)了五禽戲的圖譜記載。據(jù)考證五禽戲最早的圖譜記載應為羅洪先所撰的《衛(wèi)生真訣》［1］。在歷史長河的進程中，五禽戲出現(xiàn)了大量的版本，古籍《養(yǎng)性延命錄》《衛(wèi)生真訣》《萬壽仙書》《赤鳳髓》《內外功圖說輯要》版本各異。在現(xiàn)今，流傳和習練最多的版本當為2003年中國國家體育總局重新編排后的中醫(yī)保健氣功五禽戲。

1.2 五禽戲的動作及功理特點 不少學者對五禽戲的動作及功理進行了分析闡述。如何宜忠等［2］對五禽戲中的猿戲動作及功理分析后認為其動作設計仿五禽神韻，姿勢優(yōu)美大方，動作靈活，具有按摩心臟，改善腦部供血，緩解神經緊張，舒暢情志作用；熊戲運勢外陰內陽，行步外觀笨重拖沓，其實笨中生靈，蘊含內勁，具健脾和胃作用［3］。陶朔秀等［4］認為五禽戲的虎戲屬肝具有舒肝明目作用、鹿戲屬腎具有固腎益精作用、熊戲屬脾具有健脾和胃作用、猿戲屬心具有寧心降火作用、鳥戲屬肺具有宣肺理氣作用。周亞動等［5］亦認可陶朔秀對五禽戲中各個禽戲的五臟歸屬及練功作用，并指出在練習時應做到外動內靜、內外互補、陰陽相合、通和上下，從而達到形神兼養(yǎng)、體強魄健、益壽延年的目的。在練習五禽戲時普遍認為應做到“形、神、意、氣”四位一體。“形”指練功時的身形、身體姿勢及造型，“神”指神韻、神態(tài)，“意”指意念、意境，“氣”指運氣、調氣（調息）。

1.3 五禽戲與中醫(yī)理論的聯(lián)系 五禽戲的創(chuàng)編思想與中醫(yī)理論密切相關。現(xiàn)代學者主要是結合中醫(yī)的藏象學說、陰陽五行學說、氣血精津液學說、經絡學說等來闡述五禽戲的［6］。首先，五禽戲與藏象學說方面，司玉紅［7］、代志星［8］、周亞東［9］、謝志民［10］等對五戲（虎、鹿、熊、猿、鳥）分屬五臟作了系統(tǒng)論述，并得出熊屬脾、猿屬心、鳥屬肺、虎屬肝（或腎）、鹿屬腎（或肝）。其次，五禽戲與陰陽五行學說方面，趙指南［11］、黃鶴［12］等認為五禽戲的虎戲、鹿戲、猿戲屬陽，鳥戲屬陰，熊戲內陰外陽，體現(xiàn)了陰陽互根互用、陰陽相互制衡等特點。在功法鍛煉上，有學者認為五禽戲的鍛煉應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結合自身體質，順應四時，合理選擇禽戲。正所謂“生之本，本與陰陽也”“陰平陽秘，精神乃治”。再者，五禽戲與氣血精津液學說方面，黃鶴［13］認為五禽戲通過肢體的運動與呼吸吐納（調氣）的動靜結合方式充分鍛煉關節(jié)，疏通經脈、氣血、調節(jié)臟腑功能以達到精、氣、神“三調合一”的健康狀態(tài)，正如陶弘景在《養(yǎng)性延命錄》所說：“佗嘗語普曰：人身常搖動，則谷氣消，血脈流通，病不生。”最后，五禽戲與經絡學說方面，葉青等［14］認為五禽戲是依照經絡養(yǎng)生原理創(chuàng)編，又通過肢體動作刺激經絡穴位，配以呼吸行氣通絡，達到經絡的周天運行，從而舒理經筋，通達氣血。

1.4 五禽戲的現(xiàn)代價值理論 五禽戲的現(xiàn)代價值是多方面的。第一，五禽戲作為民族文化具有傳承推廣價值。有學者提出五禽戲作為中華民族最古老的健身功法，蘊含著中國古代哲學、中醫(yī)學、道家思想的精魄，在“健康中國”及提升文化自信、文化軟實力的背景下，需要繼承及推廣［15-19］。第二，五禽戲具有美學價值。五禽戲在動作編排展示了形體美，練習時配合“意、神、氣”體現(xiàn)心靈美、感官美、精神美；五禽戲的配套音樂符合中醫(yī)“五音”，擁有配音之美［20-21］。第三，五禽戲的現(xiàn)代醫(yī)學價值。在現(xiàn)今，慢性病、腫瘤患病人口不斷增加，各種危害因素（超級細菌、病毒、生化產物）不斷地危害人體健康的情況下，五禽戲符合現(xiàn)代醫(yī)學防治疾病觀——預防為主，防治結合，病后防變，即中醫(yī)的“未病先防，既病防變”“不治已病治未病”，如《后漢書·華佗傳》所記載：“古之仙者，為導引之事，熊經鴟顧，引挽要體，動諸關節(jié)以求難老。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導引。”五禽戲的鍛煉能耗少［22］、老少皆宜，據(jù)研究其能改善人體的多個系統(tǒng)功能，對各系統(tǒng)疾病有預防和治療作用。此外，五禽戲可減緩心理壓力，避免或減少心理疾病的發(fā)生，輔助心身疾病的治療［23-24］。

2 五禽戲的臨床研究

2.1 五禽戲對呼吸系統(tǒng)的影響 最新研究表明，通過五禽戲的鍛煉可以改善呼吸功能以達到治療疾病、強身健體的作用。倪曉梅等［25］通過對50例COPD穩(wěn)定期患者練習五禽戲前后的情緒變化（HAMA、HAMD評分）、生活質量（SGRQ評分）對比認為COPD穩(wěn)定期患者普遍存在負性情緒，五禽戲干預能夠改善COPD穩(wěn)定期患者的負性情緒和生活質量。石松源等［26］認為學習和練習五禽戲對大學女生的潮氣量（TV）、補吸氣量或吸氣貯備量（IRV）、補呼氣量或呼氣貯備量（ERV）、殘氣量（RV）、深吸氣量（IC）、肺活量（VC）、用力肺活量（FVC）、肺總量（TLC）、肺通氣量（pulmonaryventilation）等的影響有著獨特的優(yōu)勢和顯著的效果。蔡琳坡［27］認為五禽戲可以有效提高肺的通氣和換氣機能，長期習練可以提高改善身體素質。臧敏等［28］在常規(guī)吸入治療基礎上加五禽戲鳥戲聯(lián)合簡易呼吸操鍛煉，可改善COPD患者的呼吸困難、6min步行距離、BODE指數(shù)和CAT評分，提高CD3、CD4、IgM、IgG水平。邢艷萍等［29］認為聯(lián)合采用五禽戲治療COPD穩(wěn)定期患者，可有效降低CCQ評分，顯著改善患者肺功能及生活質量，提高運動耐力。高艷芳等［30］研究表明五禽戲鍛煉有利于改善出院過渡期COPD患者的運動耐量及肺功能狀態(tài)，對于提升其康復效果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

2.2 五禽戲對心血管系統(tǒng)的影響 五禽戲鍛煉后可降低心血管患病風險，改善心血管疾病相關指標，利于心血管患者的康復。賀錦意等［31］對220名老年人進行實驗研究表明五禽戲能夠有效降低血壓及高低密度脂蛋白水平，說明五禽戲對降低患者血壓及高低密度脂蛋白水平，且無服用化學藥物的副作用。梁文玉等［32］認為五禽戲對心血管疾病及其危險因素的干預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大量研究表明，通過五禽戲的鍛煉可以降低心率，降低血壓，降低血糖，降低血脂水平、降低肥胖，從而能夠對心血管病的康復與預防起到積極作用［32-36］。

2.3 五禽戲對肌肉關節(jié)組織的影響 五禽戲鍛煉可以緩解肌肉的緊張度、改善關節(jié)的功能活動。郭運嶺等［37］通過實驗認為經皮椎體成形術聯(lián)合五禽戲運動療法治療骨質疏松性胸腰椎壓縮性骨折，能有效減輕患者腰部疼痛，避免椎體再次受到壓縮，有助于改善患者日常生活質量，降低再次腰痛復診率；于香蘭等［38］認為五禽戲配合控力抗阻康復運動治療對慢性下腰痛具有較好的臨床療效；湯林俠等［39］認為改良過的五禽戲能顯著提高中風偏癱患者的運動功能；黃斗權等［40］認為五禽戲之鹿戲改善骨質疏松性椎體骨折術后早期患者的疼痛及生活能力效果十分顯著；張琳等［41］認為五禽戲可以緩解胸腰側彎程度，使其向0°趨近，調節(jié)左右側彎活動度平衡，增加脊柱前屈、側屈活動能力，進而改善脊柱柔韌性；李非等［42］認為五禽戲聯(lián)合懸吊循經彈撥技術對腰椎間盤突出癥的康復有較好的療效，可明顯提高腰椎間盤突出癥患者的腰部功能；殷獻錦等［43］對于女性膝關節(jié)骨關節(jié)炎患者給予五禽戲運動治療能有效減輕患者膝關節(jié)疼痛、腫脹等癥狀，提高膝關節(jié)平衡功能。

2.4 五禽戲對心身健康的影響 五禽戲鍛煉后可以調節(jié)情緒，促進心身健康。謝暉［44］認為健身氣功五禽戲作為一種調理身心的干預手段對于恢復運動員運動性心理疲勞的效果，為五禽戲在緩解運動性心理疲勞的應用上提供理論依據(jù)；倪曉梅等［25］認為COPD穩(wěn)定期患者普遍存在負性情緒，五禽戲干預能夠改善COPD穩(wěn)定期患者的負性情緒和生活質量；關濤［45-46］認為在人際關系敏感、抑郁和焦慮等因子上五禽戲鍛煉效益優(yōu)于廣場舞；在正性體驗因子上五禽戲鍛煉效益優(yōu)于廣場舞而且五禽戲鍛煉能夠使身體健康指標和心理健康水平得到不同程度的改善。

3 結語與展望

綜上所述，五禽戲作為中醫(yī)保健氣功之一，理論思想豐富，現(xiàn)代價值突出，對人體的呼吸系統(tǒng)、心血管系統(tǒng)、肌肉關節(jié)組織等具有積極作用。但對五禽戲的研究尚存在以下不足：①五禽戲對呼吸系統(tǒng)、心血管系統(tǒng)血脂、血糖、血壓等內在作用機制尚未進行深入研究。②研究實驗設計沒有遵循隨機、對立、雙盲的原則，樣本量太少，目標人群局限，實驗結果缺乏普遍性。③五禽戲發(fā)展演化過程出現(xiàn)不同的演練動作，其演練標準不統(tǒng)一，從而對實驗研究結果的可信度造成一定影響。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我們應當采用隨機、雙盲、對立的實驗設計，采用統(tǒng)一的五禽戲動作標準，擴大試驗人群及增加樣本量，重點觀察研究五禽戲對呼吸、心血管系統(tǒng)等相關指標的影響機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