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制造業企業增值稅稅負粘性研究
——基于A股上市公司的實證分析

余新創

一、引言

近年來，受國內經濟增速放緩，發達國家制造業振興及發展中國家經濟騰飛的雙重擠壓等多重因素影響，中國大量制造業企業經營壓力增大，部分企業經營業績下降明顯，2012—2018 年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凈資產收益率不斷下滑，從2012年的12.15%降至2018年的6.30%(1)數據來源：作者根據2009—2018年制造業上市公司數據計算而來。。雖然企業經營業績在下降，但企業的稅負并未減輕反而稅負痛感在加強，甚至有企業家和學者公開批評中國制造業企業稅收負擔過重(2)2016年年底我國著名企業家曹德旺公開炮轟中國稅負過重，在一個采訪視頻中他談到中國稅負比美國高35%(姚冬琴，2017[1])，由此引發了各界關于中國稅負的廣泛討論。(姚冬琴，2017[1]；李煒光和臧建文，2017[2])。與此同時，中國政府一直積極實施減稅降費政策，如“營改增”全面擴圍、降低增值稅稅率等等。然而，企業普遍感覺獲得感不強，仍覺得稅收負擔很重(白景明等，2017[3])。但是根據官方公布的數據，相比其他國家和地區中國的稅負并不高。2018年10月財政部部長劉昆接受新華社采訪時，引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數據佐證中國宏觀稅負不高的事實：2015年我國宏觀稅負為29%，世界各國平均水平為36.8%，2016年我國宏觀稅負為28.2%，2017年為27.2%，連續兩年下降(3)財政部部長劉昆：積極財政政策助力經濟高質量發展，http://www.xinhuanet.com/fortune/2018-10/08/c_1123525586.html.。為什么我國制造業企業經營業績下滑、宏觀稅負不高甚至連年下降，但企業還是對減稅表示獲得感不強，仍感覺稅負痛感在加劇？一種觀點將企業稅負痛感加劇原因歸結于稅負的粘性特征(叢屹和周怡君，20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