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鴻柳
摘要:所謂從“知識實踐的權力功能”視角對新時代中國外交話語體系實踐進行研究,就是從“知識在應用過程中釋放出來的力量”的視角,論述新時代中國外交話語體系(知識)在各種國際社會實踐中取得的成果。具體來說:從知識實踐的生產力功能視角,論述“一帶一路”的建設方案與實踐成果;從知識實踐的主體型塑功能視角,論述“構建新型國際關系”的實踐成果;從知識實踐的社會治理功能視角,論述“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實踐成果。
關鍵詞:新時代;中國;外交話語;實踐;權力功能
一、知識的生產力功能:“一帶一路”的建設方案與實踐
1.知識的生產力功能
從根本上說,知識的生產力功能主要體現在推動社會和經濟發展,為解決社會和經濟發展熱點、重點、難點作出的貢獻。知識的生產力功能的釋放,通常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的、具體的、顯性的,另一種是間接的、抽象的、隱性的。這里我們僅討論后者,即“間接方式”。后者屬于抽象知識,并不直接參與到具體的生產過程之中,而是通過對具體知識產生作用,進而間接影響具體的生產活動。此類抽象知識,如理論、信仰、觀念等,其生產力功能是通過對實踐主體的建構來體現的。這個過程可以表述為:抽象知識→具體知識→社會生產力。[1]
2.抽象知識到具體知識:從“共商共建共享”理念到“一帶一路”建設方案
所謂“共商”,就是共同商議,集思廣益。在國際關系中,所謂“共商”,即“世界上的事情應該由各國政府和人民共同商量來辦。”它體現的是“全球治理結構如何完善,應該由各國共同來決定”[2]的理念。所謂“共建”,即各國共同參與、合作共建。就是在國際治理進程中,世界所有參與治理方各施所長,各盡其能,通過國際合作來應對全球性挑戰。它體現的是共同參與的理念。所謂“共享”,即共同享有,是指全球治理的成果應當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參與方。它體現的是治理成果公平合理分配理念,或者是公共產品大家共同分享的理念。
“共商、共建、共享”理念轉化為“一帶一路”建設方案。首先,以“共商”理念為基礎的“一帶一路”建設方案,強調的是尊重各方意見,通過沿線國家磋商達成共識。這種共識轉化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政策溝通”的建設方案,進而建立合作機制。其次,在此基礎上,以“共建”理念轉化為“一帶一路”倡議的“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建設方案。這包括:轉化為基礎設施建設和產業投資的方案,即道路、港口、機場的建設、聯通以及貨物貿易便利化方面的具體知識;轉化為公共投資和私人投資知識,即形成公私伙伴關系、混合融資等各種工具和融資機制等多元融資和公私合作方面的具體知識;轉化為沿線國家“民心相同”的具體知識,即推動沿線國家的文化交流、學術交往和人員往來等方面的具體知識。
3.具體知識的生產力功能:“一帶一路”建設實踐
從2013年至2018年,共建“一帶一路”由基本理念到建設方案,再由建設方案到實際行動,充分體現了知識實踐中釋放出生產力功能的完整過程。五年來,“一帶一路”建設連點成線到面,一方面促進我國改革開放形成新格局,另一方面為世界經濟發展注入新動能,為全球治理體系作出重要貢獻。目前,這一倡議得到越來越多國家和國際組織的信任和支持,關鍵項目和示范性工程紛紛落地生根,沿線國家人民有了越來越多實實在在的獲得感。截至2018年,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積極響應支持“一帶一路”倡議,8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已同中國簽署合作協議;6月,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進行最新一次擴容,相關程序完成后,亞投行成員總數將增至87個,遍布全球各大洲;“藍色經濟通道”“冰上絲綢之路”“空中絲綢之路”“數字絲綢之路”……一條條共筑夢想的紐帶多元聯動,為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開辟更加光明的前景。[3]
二、知識的主體型塑功能:構建新型國際關系
1.知識與主體型塑
知識與主體型塑,主要表現為知識與人性、德性和信仰具有一種天然的互動關系。人是通過推究外界事物的原理法則而將其總結為理性知識,掌握這些知識,進而才可能通過自己的修行逐步去除人性中的動物性、野蠻型、愚昧性,才能成為一個“彬彬有禮的君子”。另外,知識對于主體的塑型,不僅是讓人接受一些知識,而且是對人進行理智訓練、智慧培育,并通過對人的思維能力、創新能力的培養,使人具有清醒的頭腦、冒險的精神,鼓動人去追求正義、仁愛、美德、寬容,遏制物欲、食欲、色欲。[4]
基于上述道理,就知識的主體型塑功能對國際社會的作用來看,它可以促使各國逐步形成共識,即認識到國際社會不斷向進步方向發展的客觀規律;促使世界各國逐漸接受道統法則,不斷改善國家之間的關系;促使世界各國漸漸擺脫彼此分歧和戰爭,建立和諧共生的美好世界。以上是從長遠的觀點,概括了知識的主體型塑功能對國際社會的作用,而從當前的實踐途徑來看,就是世界各國共同構建“新型國際關系”。
2.關于“新型國際關系”的外交話語
2013年以來,新時代中國領導人分別在不同場合倡導構建“新型國際關系”。如,習近平主席在2017年達沃斯論壇講話中說:“大國要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管控矛盾分歧,努力構建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新型關系。中國將努力構建總體穩定、均衡發展的大國關系框架,積極同美國發展新型大國關系,同俄羅斯發展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同歐洲發展和平、增長、改革、文明伙伴關系,同金磚國家發展團結合作的伙伴關系。”[5]黨的十九大報告中進一步厘定了“新型國際關系”的概念,即“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發展同各國的友好合作,推動建設相互尊重、公平正義、合作共贏的新型國際關系”[6]。可以看出“新型國際關系”理念是在當今形勢下,對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繼承和發展,它將為擺脫彼此分歧和戰爭,改善國家之間的關系而釋放知識的力量。
3.“新型國際關系”知識實踐中的功能體現
“新型國際關系”的知識實踐中的功能表現為多個方面,這里僅談一下促進大國關系發展的實踐。中俄關系:2017年7月,習近平接受俄羅斯媒體采訪時說,當前中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處于歷史最好時期,主要體現在雙方建立了高水平的政治和戰略互信;高層交往和各領域合作機制健全;積極對接各自發展戰略;社會和民意基礎堅實牢固;在國際和地區事務中保持密切戰略協作。[7]中美關系:2014年7月,習近平在第六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和第五輪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聯合開幕式上的致辭中說,“一年來,中美新型大國關系建設取得了新的進展。兩國繼續攜手應對國際金融危機影響,努力推動世界經濟復蘇。兩國圍繞有關國際和地區問題以及全球性問題開展密切協調,合力應對攸關人類前途命運的挑戰。兩國深化雙邊各領域務實交流合作,確保兩國人民從中不斷受益。”[8]2015年9月,習近平主席接受《華爾街日報》采訪時說,中美兩軍正在推進“兩個互信機制”建設[9]2016年6月,習近平主席在第八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和第七輪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聯合開幕式上的講話中說,“中美雙方同意加強戰略溝通,拓展務實合作,妥善管控分歧,努力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系。”[10]中歐關系:2014年習近平主席作為國家元首首訪歐洲,提出“共同努力建造和平、增長、改革、文明四座橋梁,建設更具全球影響力的中歐全面戰略伙伴關系。”這一關系定位著眼長遠,超越社會制度、文化傳統和意識形態差異,尊重各自選擇的發展道路,視對方發展為雙方合作的重大機遇,從而豐富了中歐關系的內涵,為雙方合作開啟了航程,使雙方互信邁上了新臺階。目前,中歐和平、增長、改革、文明伙伴關系正在落地生根;雙邊關系全球性、戰略性不斷增強。
三、知識的社會治理功能: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1.知識與社會治理
自從人類社會的形成,知識就成為社會的一個重要元素。一方面知識推動了不同社會形態由低級向高級的演變;另一方面,就每一種社會形態而言,也都是由知識維持其正常運轉的。除此之外,知識還具有管理功能,即知識參與到人類社會有效管理中,發揮社會管理功能。所謂“治理”,是指“公共和私人領域內個人和機構管理其共同事務的諸多方式的總和。”[11]20世紀90年代以來,作為一種新的管理范式開始在西方興起。它有四個特征:治理不是一整套規則,也不是一種活動,而是一個過程;治理過程的基礎不是控制,而是協調;治理既包括公共部門,也包括私人部門;治理不是一種正式的制度,而是持續的互動。治理意味著傳統的統治含義已經發生了變化。當前,中國所提出的有關全球治理的新知識理念,以及全球治理外交話語的有效實踐,就是知識的社會治理功能的體現。
2.全球治理外交話語
全球治理是一種新的管理范式,是一個持續的互動和協調的過程,而不是一套規則制度或控制的活動。這一概念的核心是“互動與協調”。就中國全球治理話語有關“互動與協調”所涵蓋的領域來看,包括政治、安全、經濟、文化、環境等多個領域;就“互動與協調”的主體來看,包括國家行為主體和非國家行為主體;就“互動與協調”的平臺來看,主要是指多邊國際組織和論壇等。可見,中國有關全球治理的外交話語包括多個方面,涉及建設全球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清潔美麗世界、互聯網治理以及多邊治理的其他問題的外交話語等多個方面。概括來說,就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推動全球治理體系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
3.全球治理知識的實踐功能
中國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已經寫入聯合國決議、安理會決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決議,已經顯示出強大的國際影響力、感召力、塑造力。中國倡導的平等、開放、合作、共享的全球經濟治理觀,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深化互利共贏的理念,開出標本兼治、綜合施策的藥方,已經從倡議轉變為行動,從理念轉化為實踐。例如,北京APEC會議、杭州G20峰會、“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金磚國家領導人廈門會晤等多邊協調中,都不同程度采納了中國智慧和方案。目前已成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絲路基金、南南合作援助基金、國際發展知識中心等,豐富了全球治理的體制和機制。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已經得到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響應和參與,推動沿線各國共筑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
參考文獻:
[1]姚國宏《權力知識研究》,上海三聯書店2017年版,第126頁。
[2]習近平《堅持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系正確方向促進亞太地區和世界和平穩定發展》,載于2015年9月23日《人民日報》。
[3]許可《引領通往未來的希望之路——共建“一帶一路”5年成果綜述之一》,參見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8/10/c_1123252885.htm.
[4]姚國宏《權力知識研究》,上海三聯書店2017年版,第133頁。
[5]《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541頁。
[6]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58頁。
[7]《習近平接受俄羅斯媒體采訪》,載于2017年7月4日《人民日報》。
[8]《習近平在第六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和第五輪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聯合開幕式上的致辭》,載于2014年7月10日《人民日報》。
[9]習近平《堅持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系正確方向》,載于2015年9月23日《人民日報》。
[10]《習近平在第八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和第七輪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聯合開幕式上的講話》,載于2016年6月7日《人民日報》。
[11]《辭海》(第六版典藏本),上海辭書出版社2011年版,第5793頁。
本文系2019年北京市博士后科研活動經費資助項目“習近平總書記新時代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zz2019-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