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大學 商學院, 北京 100872)
近些年來,隨著我國互聯網和電子商務的高速發展,鄉村電子商務平臺逐漸成為城市和鄉村商品互通、利益共享的重要平臺。城市消費品(如冰箱、彩電等)通過鄉村電商平臺配送至鄉村居民的手中;與此同時,鄉村農產品(如糧油、肉類、蔬菜水果等)也借電商平臺的東風與城市中的大型商超對接,實現城鄉商品的互通,可以說中國鄉村振興離不開電子商務的助力[1]。
通過大規模調研中國多個省份鄉村電商平臺的組織經營方式,結合既有的電商扶貧文獻的研究[2],本文認為現行的中國鄉村電子商務主要有兩種發展模式:其一是由政府主導的鄉村電商發展模式,例如四川省內江電子商務示范項目。其二是由電商企業主導的鄉村電商發展模式,例如蘇寧、京東、阿里菜鳥等建立的鄉村電商服務平臺。
一般情況下,由政府主導的鄉村電商發展模式通常由政府,或政府委托的電商企業,對供應鏈上下游進行整合,這種整合模式伴有大量資金投入和供應商政策補貼,除了促進城市鄉村之間商品流通之外,還肩負著精準扶貧、基礎設施建設等鄉村振興的政策性任務。由電商企業主導的鄉村電商平臺發展模式通常由電商企業對其上下游供應鏈資源進行整合,這種整合模式一般服務于核心企業自身的發展戰略,目的在于拓寬商品銷售渠道,降低交易成本[3]。
由此可見,目前鄉村電商的發展模式普遍受制于效率與公平的權衡問題,即如何在發展鄉村電子商務的過程中兼顧效率目標和公平目標:一方面提高鄉村電商平臺的效率,為鄉村居民帶來實打實的收入;另一方面又能與國家鄉村振興的戰略匹配,促進鄉村經濟長期可持續發展,實現公平目標。然而,不論是選擇政府主導模式,還是電商企業主導模式,在供應鏈資源整合過程中都容易出現效率和公平難以兼顧的情況。
為了解決效率與公平的權衡問題,本文創新性的搭建了新的整合主體(鄉村電商資源整合服務平臺),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兼顧效率和公平的整合指標[4];同時圍繞整合主體,分階段處理供應鏈資源整合問題[5]。根據鄉村電子商務發展的不同階段和發展需求進行供應鏈資源的整合,充分發揮供應鏈優質資源調配過程中的靈活性,為鄉村電子商務發展提供個性化、多樣化的綜合解決方案[6]。為實現物流、資金流、信息流的高效運轉,并為我國廣大鄉村經濟的持續發展提供不竭的動力支持。
我國鄉村經濟發展滯后、人口分散、農業生產規模小、電商基礎設施不健全,導致農產品進入城市的成本高,城市消費品下鄉的效率低,這成為了制約鄉村電子商務發展的雙重枷鎖[7]。
在鄉村電商供應鏈資源整合的問題上需要強調效率與公平并重,一方面要實打實的為農民創收;另一方面要為鄉村提供政策幫扶,解決歷史遺留問題,這不僅關系到農業的生產資料供給、農民的日用工業品需求,更關系到農產品的對外流通和我國鄉村振興的戰略規劃[8]。
鑒于我國的城市化現狀和鄉村發展現狀,最為理想的鄉村電商供應鏈運作模式是城市、鄉村“雙頭并重”的兩階段模式,理想的鄉村電商供應鏈運作兩階段模式如圖1所示。

圖1 理想的鄉村電商供應鏈運作兩階段模式
在鄉村—城市階段(第一階段),供應鏈運作以鄉村為主要基地。鄉村特色農產品(特色果蔬、經濟作物等)銷往城市。這一階段的供應鏈資源整合應該強調公平目標,以國家鄉村振興政策為導向,供應商在發展農村電子商務的基礎上,加快基礎設施的建設,挖掘特色農業資源,形成特色農產品產業鏈。
在城市—鄉村階段(第二階段),供應鏈運作以城市為主要基地。城市消費品(如家用電器、手機電腦等)銷往鄉村,這一階段的供應鏈資源整合應該強調效率目標,供應商根據村民的網上訂單,高效配送至鄉村電商服務平臺,進行統一倉儲和到戶配送[9]。
本文提出了以下三個鄉村電子商務模式下供應鏈資源整合主導需求:政策匹配、運作效率和監懲管控機制。
1.政策匹配指標
這是資源整合需求中的首要因素,針對我國的國情和鄉村振興政策,政策匹配可以分為以下三個維度:(1)社會福利承諾。例如供應商為村民提供就業崗位、為其員工提供的五險一金、職工學校以及所承擔的公共設施建設等。(2)公共政策承諾。指供應商對承擔公共政策的積極主動性,是否與鄉村結成利益共同體,共同承擔社會責任、利益共享、風險共擔。(3)產業發展承諾。例如供應商具有引進人才、深入優化產業鏈,拉動鄉村產業發展、高效利用政府撥款的能力。
2.運作效率指標
運作效率是整個供應鏈網絡服務能力和綜合效益的決定因素,主要衡量指標包括質量、成本和交貨期。在供應鏈的優化過程中,要平衡這三種之間的關系,在某種程度上達到質量最優、成本最低和交貨期差異最小化[10]。
3.監懲管控指標
為了防范投機行為和市場失靈,需要建立供應商績效考核機制和失信懲戒機制[11]。(1)績效考核主要關注供應商的加盟帶給鄉村的直接價值和間接價值,直接價值包括利益收入、產業鏈發展等,實現“農村強、農民富”的目標;(2)間接價值包括鄉村文化發展、村民知識水平提高,實現“農村美”的目標[12];失信懲戒機制主要針對供應商的投機行為和失信背德行為而設立,通過嚴格規定供應商的義務以及管控供應商的行為,保證村民的權利不受侵害,建網管網雙管齊下,才能保證供應鏈網絡的有效性和可靠性。
鄉村電子商務平臺在選擇供應商的過程中,會選擇性的賦予不同維度和供應商個體特征不同戰略重視度,即權重,用fi表示,0≤fi≤1,且f1+f2+…+f7=1,這種權重表達了相對重要性的關系,例如在政策匹配因素下,社會福利承諾的權重一般來說要高于公共政策承諾和產業發展承諾,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賦值。本文采用了模糊綜合評價法,對主導因素及不同維度進行可操作化處理。
假設供應鏈可以分成N個階段,每個階段的索引為i;每個階段有V個供應商可供選擇,每個供應商的索引為j。
政策匹配因素下的三個維度社會福利承諾、公共政策承諾和產業發展承諾分別用W、P、E表示,設第i個階段下供應商j的社會福利承諾的評價得分為Wi j,公共政策承諾的評價得分為Pi j,產業發展承諾的得分為Ei j;三個維度的權重分別用fwi j,fpi j,fei j表示,fwi j+fpi j+fei j=1。
運作效率因素下的三個維度質量、成本和交貨期分別用Q、C、T表示,設第i個階段下供應商j的質量評價得分為Qi j,成本的評價得分為Ci j,交貨期的評價得分為Ti j;三個維度的權重分別用fq i j,fc i j,ft i j表示,fq i j+fc i j+ft i j=1。
供應商個體綜合能力用G表示,設第i個階段下供應商j的質量評價得分為Gi j,其權重用fgi j來表示。

本文使用disparity表示不同維度上供應商的實際表現與政府對供應商表現期望之間的差距:例如disparitywi j表示第i個階段下供應商j的社會福利承諾實際表現與政府對供應商表現期望之間的差距,以此類推。
用ω1、ω2表示政策匹配和運作效率的戰略重視度。
β為選擇變量,如果某階段供應商滿足要求則βi j=1,否則βi j=0。
優化目標:
ω2(fqi j*Qi j+fci j*Ci j+fqi j*Ti j)]*βi j
(1)
(2)

(3)

(4)
約束條件:

(5)

(6)

(7)

(8)
其中,式(1)、(4)為優化目標。式(1)代表供應商在政策匹配上和運作效率上相較于其他候選供應商的表現最優,即與國家和政府的政策契合程度最高,且提供的服務質量最優化、成本最低化和交貨期差異最小化。式(2)、(4)表示供應商在社會福利、公共政策、產業發展承諾上的表現與政府期望的差距最小。式(5)、(8)表示約束條件,即供應商的運作效率指標和個體綜合能力盡量高于政府期望水平。
本文旨在解決在兼顧公平和效率的前提下,如何對不同階段的供應商進行優選,使其與國家或地區政策匹配程度最高,同時運作效率也能達到最高的問題。這是一個多目標優化的問題,既要考慮公平的因素也要考慮到效率的因素,一般不存在唯一的最優解,而是存在一組或多組非劣解。
因此,本文選用蟻群算法進行求解。由蟻群的尋優機理演化來的蟻群算法具有良好的性能快速收斂到全局近似最優解可以求解隨機及動態問題,適合處理本文的多目標優化問題。
在算法中,螞蟻的覓食尋優行為對應鄉村電子商務模式下供應鏈資源整合的過程,不同的螞蟻對應不同的供應鏈階段,覓食路徑對應各階段選擇的供應商[13]。
在對上述目標的優化過程中,需要對算法進行相應的設計和改進,具體操作可以參考文獻13。
以我國西部某省的某貧困縣A為例,A縣地處偏僻,基礎設施極不健全,村民生活水平低,文化水平落后,互聯網尚未普及。A縣的交通用道多是狹窄的土路,大型機動車幾乎不能通行。A縣的產業結構以農業為主,特色農產品如柿子、紅棗、枸杞等特色農產品,在全國享有盛名。由于A縣交通不便,導致農產品外銷困難,村民生活水平一直得不到提高。
A縣政府近年來開始發展鄉村電子商務平臺,并在全縣范圍內接通互聯網,為電商企業提供政策和資金扶持。為了提高產品交易的效率,同時提高A縣居民生活水平,完成國家的扶貧任務,該縣決定采取城市、鄉村兩階段供應鏈資源整合模式,兼顧效率與公平兩大目標。在兩階段中,需要從5家供應商中進行選擇。這5家供應商在政策匹配、運作效率和個體能力的表現上各有側重。
A縣政府在引入供應商的過程中,不僅需要考慮5家供應商(S1~S5)的綜合實力,還要考慮自身的實際需求,對各指標賦予權重和期望。在此基礎上,綜合考慮效率與公平兩個目標和不同維度的指標,對兩階段的供應商進行綜合選擇。
兩階段供應商在公平與效率目標下的綜合能力得分如表1所示。表1考慮到了供應商在不同維度上的綜合能力得分,與此同時,供應商對不同維度上的表現還會分配不同的戰略重視度,這也影響了供應商的后續表現。
兩階段供應商在公平與效率目標下的戰略重視度綜合得分如表2所示。

表1 兩階段供應商在公平與效率目標下的能力表現得分表

表2 兩階段供應商在公平與效率目標下的戰略重視度得分表
運用MATLAB_R2014a進行仿真運算,A類B類螞蟻分別對應兩個階段,即鄉村—城市階段和城市—鄉村階段。每一類螞蟻分為5個批次依次進入算法,對應5個備選供應商。為了保證算法的收斂速度,本文根據約束條件設置螞蟻的禁入節點。每個批次的螞蟻數量設為100只,為了更貼近實際情況,本文將第一階段的政策匹配和運作效率因素的戰略重視度之比設為7:3,將第二階段的政策匹配和運作效率因素的戰略重視度設為4:6。
綜上所述,仿真結果如圖2所示。

圖2 鄉村電商兩階段供應商選擇決策仿真結果
如圖2(a)所示,在第一階段的供應商選擇過程中,由于公平目標占據主導地位,因此相比于其他4家供應商而言,選擇S2供應商能夠更好地滿足政策匹配主導因素下的社會福利承諾、公共政策承諾和產業發展承諾。如圖2(b)所示,在第二階段的供應商選擇中過程中,由于效率目標占據主導地位,因此相比于其他三家供應商而言,S3和S5供應商在運作效率上更有優勢,能夠在第二階段提供高質量、低成本、準時的服務,因此第二階段的供應商應該在S3和S5中擇優。
近年來,鄉村電商蓬勃發展,已成為推動鄉村產業興旺的主力軍和鄉村振興的新引擎。鄉村電商創新農產品交易方式、增加農民收入、引導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促進鄉村振興的重要力量。
本文認為,鄉村電商不僅肩負著促進城市農村商品流通的任務,還肩負著精準扶貧、基礎設施建設等鄉村振興的政策性任務,并且在不同的階段對公平和效率目標有不同的側重。基于此,本文提出了基于效率與公平視角下的鄉村電商供應鏈資源整合方法,考慮到供應商的與國家、地區政策的匹配程度和運作效率,運用改進后的蟻群算法進行供應商優選,以此來優化城市與鄉村兩階段供應鏈,達成兩階段不同的目標,滿足我國廣大鄉村差異化的發展需求。希望本文的研究能對我國未來電商扶貧問題提供一些借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