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冬青
象,無論在漢語本身,還是在翻譯其他語言中的重要概念、范疇時,都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象”作為一個重要范疇,與其緊密聯(lián)系的一系列概念、范疇,構成了中國思想的核心。與其相應,西方文化中雖然有相似概念,卻難以簡單對譯,這不僅關系到各自文化積淀的差異,與漢字具有“象形”表意而西方為拼音文字的差異,尤其相關。在哲學中如此,如抽象、具象;文學藝術術語尤其如此,如形象、想象等,均與各自原本的蘊涵具有差異。中國文化中,正如王夫之在《周易外傳》所說:“盈天下而皆象矣,《詩》之比興,《書》之政事,《春秋》之名分,《禮》之儀,《樂》之律,莫非象也。”確實,中國文化中萬“象”充盈,論天體,說天象;論人體,說脈象;談思維,則有想象、意象,以及占卜之兆象,乃至冶鑄、探礦之觀象等等,均需依靠“象”思考。有人將此字提升到“象思維”的高度,也說明它在中國思想中的重要性。本文將從漢字學的角度,對此字作“哲學—美學”思考。
《說文解字》釋“一”曰:“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萬物。凡一之屬皆從一。”這是以哲學方式來“解”此字,作者的闡釋突破了自己定下的“六書”原則,從“太始”著眼,觀察此字的產(chǎn)生和意義。許慎推演的造字學說①,似乎在一開始就被自己挑戰(zhàn)。這是為什么?
根據(jù)哥德爾定理,一個體系內(nèi),總有這個體系本身無法解決的問題。例如,經(jīng)濟學,其動力機制、內(nèi)在緣由需要由非經(jīng)濟學才能解釋。漢字的“六書”亦然。因為,“一”本身, “凡一之屬皆從一”,固然是以“形”來確定此字的部首,且其字形具有某種意義,但這個“一”,正如幾何學的直線與線段一樣,已經(jīng)屬于“本質(zhì)直觀”的范疇,難以作文字學解釋,更難用“六書”理論闡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