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婷 王剛 甘祖新


[提要] 建筑業作為我國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相較于電子、機械等產業,其發展方式仍顯粗放,如總承包商常以包代管,分包商再分包,導致工程質量低、安全事故多等問題。目前,缺乏誠信的合作模式是我國建筑業的常態,加強誠信合作是建筑業發展的必然趨勢。本文通過問卷調查法,以華南地區建筑施工企業總承包商和分包商為研究對象,探討建筑企業間的信任、合作與合作績效的關系。研究表明: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信任與合作正相關,并通過合作對直接績效與間接績效產生影響;合作與直接績效正相關,并通過直接績效對間接績效產生影響;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三維度的信任對合作、直接績效和間接績效的作用路徑和作用效果不同。本文就此提出建議。
關鍵詞:總承包商;分包商;信任;合作;合作績效
中圖分類號:F27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9年11月14日
引言
早在20世紀90年代初,我國就提出建立規范合理的綜合總承包、專業承包、勞務分包工程建設三級總分包管理體系。但截至目前,該體系仍不健全。在施工領域中,相對于承包商而言,建筑業缺乏對分包商的合理保護,尚未制定專門針對分包層次的法律、法規,分包企業的權益無法得到有效保障。同時,建筑業二級市場發育不完善,分包商在建筑業處于劣勢地位,難以與承包商相互協作與合作。為了承攬分包工作,分包商必須承擔部分本應屬于承包商承擔的不合理風險,這些導致整個建筑業專業協作無法真正建立。
近年來,企業間信任與合作研究越來越受到建筑工程領域專家學者們的關注,通過供應鏈、伙伴關系、戰略聯盟等理論,通過研究信任、合作之間的機制,促進信任體系建設,可以減少機會主義的產生,降低交易成本,進而提高企業的合作績效。
一、理論背景
(一)信任。信任研究涉及心理學、社會學、經濟學、管理學等多個領域,不同的領域研究側重點不同。根據主體的不同,信任也有多種劃分方式,大體分為人際間信任、企業間信任、組織間信任、組織間人際信任,本文主要從管理學組織行為的角度出發來研究組織間的信任。
關于組織間信任,Sako(1992)將其分為能力信任、善意信任和契約信任。能力信任是合作雙方在交易過程中能否發揮其能力或專長的一種期望;善意信任是指合作一方出于善意對另一方表示的信任,更多關注對方的動機和意圖,一般是在長期的交往合作中形成并隨著合作的加深而不斷加強;契約信任即預估合作雙方都按照合同或協議行事并遵守承諾,合同或協議越細致,越容易產生信任。
Rousseau & Burt(1998)將信任劃分為計算型信任、關系型信任和制度型信任。計算型信任是基于理性判斷認為對方的行動是對自己有利的;關系型信任指在合作交往的關系中,雙方直接獲取對方的經驗和信息,并產生了情感的依賴性,通過影響雙方的關系來影響信任,這與善意信任類似;制度型信任是合作雙方對正式或非正式制度的信任,這里的制度包括合同和法律規范、社會道德準則和文化準則等,不但能保障合作雙方的權力還能不受合作時間和合作關系等內部因素的影響。
Shapiro(1992)將信任劃分為威懾型信任、知識型信任和認同型信任。威懾型信任是因制裁的存在而產生的信任,它產生的基礎是雙方中斷合作或采取投機行為造成的損失可能會大于獲得的利益;知識型信任是以對另一方的了解為基礎,通過預見對方的行為而產生的信任,了解對方的信息越多,能夠預測對方的行動越多,進而影響施信方的信任;認同型信任是雙方因為相同的價值觀而產生的相信,包括對于利益、文化、道德等方面的認同。
由于研究角度的不同,信任的維度并沒有一個統一、明確的劃分。通過文獻的總結梳理,本文將建筑企業間的信任分為:能力信任、關系信任和制度信任等三個維度。
(二)合作。合作是個人與個人、群體與群體之間為達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種聯合行動、方式。Smith(1995)對組織內和組織間的合作進行了全面的研究綜述,認為合作是一個共同獲益的過程,在此過程中,個人或組織集聚在一起,形成一種心理層面的關系。同時合作可分為正式合作與非正式合作,其中,正式合作源自于合同規范或正式的制度,非正式合作源自于行為準則。
隨著總承包商與分包商向更專業、分工更明晰的方向發展,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的合作關系,成為項目管理領域研究的重點。2000年以后,學者們逐漸開始關注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的合作關系。Xiao & Proverbs(2002)在對日本、美國和英國承包商的時間績效的研究中發現,日本在施工時間、工期的確定性、工期的預期延遲以及客戶滿意度等方面明顯優于美國和英國,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總承包商和分包商密切的合作關系。黃剛(2010)認為總分包是共生共榮的關系,總分包應建立戰略合作的關系,以充分發揮分包方在項目成本控制中的作用。
(三)合作績效。合作績效起源于學者們對于企業間合作的研究。關于合作績效的定義,大量研究表明,工程項目的合作績效可以反映項目績效與合作關系滿意度,不僅可以用來對比相同合作模式下不同管理條件和不同文化的優劣,還可以用來對比不同的合作模式。其中,項目績效分為直接績效和間接績效,直接績效是雙方目標實現的程度,間接績效是雙方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提高程度。
綜上所述,無論是信任、合作亦或是合作績效,三者在不同的領域其研究的重點均有所不同,但多數集中于合作伙伴關系、建筑供應鏈、戰略聯盟等領域。在建筑工程領域,有關總包與分包間的信任、合作與合作績效的研究都相對較少,因此本文選擇總承包商與分包商作為研究主體,并對企業間合作與合作績效進行深入研究,探究建筑企業間信任、合作與合作績效的關系,分析不同信任維度對合作與合作績效的影響關系,構建三類變量的理論模型,并對理論和假設進行檢驗。
二、研究假設
(一)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信任與績效的關系。信任可以減少機會主義帶來的風險,促進雙方的合作,降低交易費用,良好的信任也會降低企業間因不信任而產生的額外的監督、洽談、搜尋等費用,進而減少沖突、提高效率,達到提高企業合作績效的目的。一些研究也驗證了信任對買賣雙方績效的正向影響,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a:能力信任與直接績效正相關;
H1b:關系信任與直接績效正相關
H1c:制度信任與直接績效正相關
H1d:能力信任與間接績效正相關
H1e:關系信任與間接績效正相關
H1f:制度信任與間接績效正相關
(二)總承包商與分包商信任與合作的關系。信任是合作的前提與動力,如果企業間缺乏信任,就難以形成真正密切而有效率的合作。Wong(2005)等認為信任是促進合作成功最為關鍵的因素,并通過結構方程模型驗證了合作伙伴信任水平與合作成功之間的正相關關系,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能力信任與合作正相關;H2b:關系信任與合作正相關;H2c:制度信任與合作正相關
(三)總承包商與分包商合作與績效的關系。L fgren(2009)通過對106個業主收集的數據進行層次回歸分析得出聯合活動對于合作的出現至關重要,合作與項目績效之間也存在積極的正向關系。合作對績效的正向作用也得到了學者們廣泛的證實。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a:合作與直接績效正相關;H3b:合作與間接績效正相關;H3c:直接績效與間接績效正相關
三、研究方法
(一)問卷設計。本文選用李克特五級量表的形式來測量被調查者對于測量題項的認同程度,測量內容主要包括以下三部分:(1)信任(能力信任、關系信任、制度信任)測量;(2)合作測量;(3)合作績效(直接績效、間接績效)測量。其題項設置主要參考建筑工程領域前人開發的具有較高信度和效度的測量題項,同時結合總承包商與分包商合作的現實特點進行改良和完善。
(二)數據收集。因為本研究的研究對象是總包商和分包商,所以此次實證研究的調研對象嚴格限定為建筑企業的工作人員。通過線下的方式發放問卷,現場發放、現場回收,保證問卷的回收率和有效性。本次研究共發出問卷300份,收回265份,其中有效問卷223份,有效率84.15%。其中男女比例約為4∶1,約90%的人員有“6~10年”和“10年以上”工作經驗,且在工作崗位的分布上,“公司職能部門人員、項目中層管理人員、公司高層管理人員、其他”分別占比27.4%、25.1%、5.4%和8.1%。
四、數據分析與結果
(一)信度與效度分析。本研究對各變量信度和效度的檢驗結果表1所示。問卷各維度變量的Cronbachα值均大于0.7,組成信度(CR)均大于0.7,收斂效度(AVE)均大于0.36,且均接近或大于0.5的理想值,符合判別標準,表明量表的內部一致性良好,問卷測量所得的數據結果具有良好的信度和聚合效度。(表1)
(二)結構方程模型檢驗。初始模型共包含6個潛變量和24個觀測指標,根據潛變量和觀測指標之間的歸屬關系和潛變量之間的關系假設,利用AMOS 22.0軟件建立模型,并計算出變量間的路徑系數,根據p值判斷研究假設是否成立(p值<0.05,即認為具有顯著性水平,假設成立),同時結合標準化路徑系數,分析變量間的作用效果,刪除不顯著路徑,進行模型修正,得到最終模型,如圖1所示。模型顯示:能力信任、關系信任與直接績效正相關,而制度信任通過合作對直接績效、間接績效產生影響;能力信任、關系信任與制度信任均與合作正相關,并通過合作對直接績效、間接績效產生影響;合作與直接績效正相關,并通過直接績效對簡介績效產生影響。(圖1)
五、結論及建議
(一)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信任與合作正相關,并通過合作對直接績效和間接績效產生影響,合作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
(二)合作與直接績效正相關,并通過直接績效對簡介績效產生影響;直接績效起到了完全中介的作用。
(三)總承包商與分包商三維度的信任對合作、合作績效的作用效果不同:(1)三維度的信任對合作都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三個維度的作用效果卻有高低之分,制度信任對合作的作用效果最高,能力信任次之,關系信任最低。(2)能力信任、關系信任、制度信任對直接績效的作用效果逐漸減弱,其中能力信任和關系信任對直接績效有直接的正向影響,但制度信任是通過合作對直接績效產生正向作用。(3)關系信任、能力信任、制度信任對間接績效的作用效果逐漸減弱,其中關系信任對間接績效有直接的正向影響,但能力信任與制度信任是通過合作與合作績效對間接績效產生正向作用。
綜上所述,總承包商與分包商間應當以信任為基礎,建立合作關系,減少機會主義的出現,減低關系治理等交易費用,擴展并提高資源的利用率,進而提高企業合作績效。同時,政府有關部門應建立健全專業分包和勞務分包的法律法規體系和實施細則,充分發揮制度信任的作用,加強合作、提高績效,以便有效地遏制工程項目分包管理中出現的非法分包、掛靠、制定分包、層層轉包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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