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金雷
(陜西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陜西 西安 710100)
史學界有關蜀漢政治史的研究,多以政治人物為主,而諸葛亮的政治史研究一直是學界的熱點研究問題。探討諸葛亮的參政歷史,很大程度上來講即是蜀國前半期政治格局演變的反映,推動三國史的研究進入一個新的高度。學界有關諸葛亮章武三年以前的參政史研究并未出現專門性的著作進行探討,更多的是以論文和專著章節的形式來研究。目前學界的研究主要體現在《隆中對》中有關諸葛亮的問題研究、諸葛亮出山輔佐劉備的問題、諸葛亮在荊州時期的政治活動問題、赤壁之戰中有關諸葛亮的問題、蜀漢荊州之失中有關諸葛亮的問題、夷陵之戰中有關諸葛亮的問題、劉備白帝城托孤中有關諸葛亮的問題、劉備對諸葛亮的任用問題、諸葛亮與劉備關系問題。
1.有關《隆中對》是否符合當時歷史形勢的問題一是符合歷史形勢。霍雨佳《論“隆中對”》[1]及田余慶《<隆中對>再認識》[2]都認為“隆中對”是基于曹操南征及孫權據有江東的形勢的正確分析,諸葛亮以外結孫權的外交方針是符合蜀國穩固的。二是不符合歷史形勢。傅克輝《論<隆中對>的成功和失誤》[3]認為隆中對策的不足在于跨有荊益,荊州為四戰之地,不易立國,而益州對于荊州由于交通上的山嶺險峻和三峽險阻難于進行戰略支持。裴傳永《<隆中對>別論》[4]及呂昕《<隆中對>再評價》[5]都認為《隆中對》本身并不切合實際,未充分認識到孫權的治疆政策和荊州是兵爭要地的不可守性。三是《隆中對》的作者問題。王延武《<隆中對>新考》[6]認為《隆中對》并不是諸葛亮的思想,而是蜀漢中益州人士所寫的官方文件,經過陳壽加工后的版本。其依據如下:《隆中對》的一些內容并非史實,如劉備和諸葛亮的初見并未如對策中所寫,而是兩人對生存事務的處理;陳壽為闡發自己的正統歷史價值觀而采取此官方文件以表明劉備與諸葛亮的準確預見作用。高敏《諸葛亮文化現象之我見》[7]認為諸葛亮的《隆中對》比魯肅的江東對要晚,前者據《資治通鑒》所載作于建安十二年十一月后,后者作于建安五年十月之后,因而諸葛亮并不是發明者。而楊德炳《<隆中對>的魅力——曹、孫、劉三方決策對比研究》[8]認為《隆中對》近乎完美,是一篇有關治理國家的全方位的系統方案,且是諸葛亮的思想,經陳壽撰寫加工的文章。余鵬飛《<隆中對>與<江東對>》[9]認為諸葛亮的《隆中對》和魯肅的《江中對》具有相同之處即二人關注荊州的軍事意義、二人都被主上重用、二人均為他薦及都認為統一天下要具備有力時機,以及不同之處即建國步驟和目表不一樣,且《隆中對》為諸葛亮獨創。
2.有關劉備是否采用《隆中對》作為政治綱領的問題一是未采用《隆中對》作為政治綱領。裴傳永《<隆中對>別論》[4]認為劉備在創建蜀漢時并沒有按照《隆中對》的戰略實施,如劉備未進行聯吳的意志,也未堅持兩路北伐。余鵬飛《隆中對策實踐質疑》[10]認為劉備未實行隆中對策,表現在劉表病逝時未奪取荊州、赤壁之戰前未主動聯吳、進攻益州及漢中時并未有諸葛亮的決策及夷陵之戰對聯吳政策的破壞,而出現這樣的原因在于劉備認為諸葛亮年少,政治經驗的不成熟,并未采取諸葛亮的隆中對策。胡戟《中國政治通史》[11]第四卷《分裂與對峙的魏晉南北朝政治》認為劉備從草廬對到死之前,并未以《隆中對》的方略為念,而且諸葛亮并未在劉備集團里面占據很高的位置,劉備具有剛愎自用的特點。田余慶《<隆中對>再認識》[2]認為諸葛亮的《隆中對》是對當時形勢的正確分析,有利于劉備的政治選擇,而劉備并未主要以此作為實際的政治綱領而加以運用,諸葛亮在劉備生前也并未得到重用。二是部分地采用《隆中對》作為政治綱領。馮興隆、馮家華《論劉備與諸葛亮的君臣關系》[12]認為劉備對于諸葛亮并非十分相信,也未完全采納諸葛亮的《隆中對》,是由于諸葛亮興復漢室的政治理想與劉備的割據一方政治態度不同。三是完全采用《隆中對》作為政治綱領。梁滿倉《<隆中對>的成功與失誤》[13]認為《隆中對策》具有科學性,劉備建國初期路線基本上是按照隆中對策的策略所走,也具有非科學性,即它未認識到荊州對于孫吳的重要意義,地理環境上益州對于荊州支援的難度。朱大渭《<隆中對>與夷陵之戰》[14]認為《隆中對》是劉備政治與軍事的指導思想且被用于實際行動。而夷陵之戰的失敗源于劉備和諸葛亮對荊、益二州不能兼顧的大趨勢認識不足,外結孫權的政略和跨有荊、益的戰略沖突無法調和。張仁忠《中國古代史》[15]認為劉備的建國之路以諸葛亮的《隆中對》為準而實施。
1.主要期刊論文王大良《“三顧茅廬”和<草廬對>獻疑──諸葛亮早年思想和生活考察》[16]及陳廷志《探析傳統三顧茅廬諸葛亮自薦》[17]都認為諸葛亮早年是積極求于政治的且結交了有批政治權貴,而《三國志》卷35《諸葛亮傳》注引《魏略》所記載的諸葛亮北行見劉備是真實的,三顧茅廬繼而發生。王大建《諸葛亮擇主劉備原因探析》認為諸葛亮和劉備具有共同的政治利益,即建立功名,因而諸葛亮選擇投奔劉備,并且在劉備生前作為重要的一員,穩定后方。夏日新《諸葛亮與漢末荊州政權》[18]認為荊州劉表重用的人是荊楚大族和荊楚名士,對外來人士進行政治上的排斥,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諸葛亮選擇劉備作為自己政治上的理想實現對象。朱子彥《諸葛亮擇主與拜相再認識》[19]認為諸葛亮出山之前,天下已被瓜分完畢,而諸葛亮本身并無任何政治實力,需要選擇一個人主,以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正是劉備集團以張飛、關羽的武人集團為主,缺少文士,使得諸葛亮能夠被劉備所任用。余鵬飛《諸葛亮與關羽關系淺議——兼評朱子彥“借刀殺人”說》[20]認為諸葛亮在荊州時期,與劉表等豪強、荊州政權中的實權派及劉琦集團聯系密切,劉備任用諸葛亮,是通過諸葛亮與這三股力量相聯系,以此擴大自己的政治實力。渡邊義浩、鄭月超、許喬《東漢末年的荊州與諸葛亮、王肅》[21]及毛漢光《中國中古社會史論》[22]都認為:一派以司馬徽、龐德公為代表的襄陽文士集團拒絕進入劉表政權,而諸葛亮也是如此,徐庶對于諸葛亮的推薦是有意將劉備的張飛、關羽武人集團變為文人集團。
2.主要專著鄭欣《魏晉南北朝史探索》[23]認為劉備集團的由弱轉強是在劉備寄寓荊州時,以諸葛亮為主的文臣武將的歸屬。劉備自身謀略的缺乏和諸葛亮的突出使得劉備看重諸葛亮。余明俠《諸葛亮評傳》[24]認為劉備對諸葛亮是十分信任的,而諸葛亮對于劉備的皇室血統、愛才品格及需要文士以輔佐自己的形勢把握準確,因而出山輔佐劉備。周一良《魏晉南北朝史論集》[25]認為諸葛亮選擇與劉備合作是基于其忠心于東漢劉氏的正統觀念,且劉備的建國道路和蜀漢的國策是按照《隆中對》的規劃實施的。張大可《三國史研究》[26]認為諸葛亮的正統觀念使得他愿意出山輔助劉備而不是曹操。王仲犖《魏晉南北朝史上》[27]認為劉備為逐鹿中原以解決集團內人才不足不高的問題,三次去訪問諸葛亮,并第三次見到諸葛亮而請諸葛亮出山。蔣福亞《夷陵之戰二題》[28]認為劉備在荊州劉表治下時結交人才并三顧茅廬而請出諸葛亮。蔣福亞《由諸葛亮青年時代的政治理想談其躬耕地》[28]認為諸葛亮青年時代的理想是興復漢室,并對劉備考察了一段時間,第三次劉備顧草廬時,諸葛亮答應出山輔佐。戴燕《<三國志>講義》[29]分析了劉備寄寓荊州的困境,無法施展報復的情況下,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而之后對諸葛亮的政治軍事建議是有選擇性的采取。
李東《關于諸葛亮幾個問題的探討》[30]認為諸葛亮在自身政治條件沒有優勢的環境下,與黃承彥結下政治婚姻,此后進入荊州名士圈,提高了自己的政治地位。薛瑞澤《諸葛亮家族的婚宦關系》[31]認為諸葛亮娶黃承彥之女及他的兩個姐姐的婚姻,是為了與荊州的蔡家及劉表等進行政治聯合,以此提高諸葛家族的政治地位。林榕杰《荊州變局前后的劉表父子考論》[32]認為諸葛亮給計劉琦出鎮江夏,目的是促成劉表的廢長立幼,并為劉備奪取襄陽創造條件,以實現隆中對策的跨有荊益。單永軍《三國時期襄陽流寓群體研究》[33]認為劉表于荊州創建的學業堂是當時的最高學府,諸葛亮得以結交許多士人,如龐統、司馬徽及龐德公等,且諸葛亮所出生地瑯玡為漢代學術中心之一,其思想以儒為主,包容道、法而具求真務實的特點。岳東《諸葛亮與天師道》[34]認為東漢末年瑯邪地區天師道傳播很久,諸葛亮深受影響,也具有道教信仰。諸葛亮在荊州活動時,因道教信仰與黃承彥、馬良等荊州人士相聯系。而蜀漢政權里面大多的荊州人士是有道教信仰的。譚良嘯、謝輝《試論諸葛亮的交朋結友》[35]認為諸葛亮交過很多朋友,可以分為荊州地區外、襄陽本地及從政后交的朋友,并未具體分析他的朋友在政治上對他的影響及作用。
劉國石《孫權與吳蜀聯盟》[36]認為劉備采取了魯肅的建議,派遣諸葛亮出使東吳,最后才能孫劉聯盟,共抗曹操。馬植杰《三國史》[37]認為劉備派遣諸葛亮于柴桑聯盟孫權是赤壁之戰的重要轉機。
基于史料的缺乏,有關諸葛亮在赤壁之戰中的研究成果比較少,主要集中在諸葛亮作為使者東連孫吳的問題,學者們也并未出現大的分歧意見。
1.主要期刊論文傅克輝《論<隆中對>的成功和失誤》[3]認為諸葛亮未對關羽發動的襄樊之戰進行支持,源于諸葛亮似乎認識到蜀漢無法穩固地控制荊州。寇養厚《孫劉荊州之爭中蜀的失誤》[38]認為關羽的敗亡在于關羽的輕敵與未能處理好與部下和東吳的關系,也是諸葛亮隆中對策中跨有荊益的政略和孫吳的西境防線不能共存的體現。林世芳《荊州大戰與劉備關羽關系演變新探》[39]及朱子彥《諸葛亮擇主與拜相再認識》[19]和《蜀漢失荊州再認識》[40]認為關羽權位及其在劉備集團很高的影響力,給諸葛亮掌控蜀漢大權帶來很大的障礙,因而諸葛亮假借東吳之手,不惜以荊州蜀國領土的失去作為代價,殺掉關羽,為自己掌控蜀國權力清除阻礙。余鵬飛《諸葛亮與關羽關系淺議——兼評朱子彥“借刀殺人”說》[20]認為諸葛亮和關羽并沒有根本利益上的沖突,諸葛亮在劉備稱漢中王后,其權位高于關羽,沒有證據表明諸葛亮需要利用曹魏和東吳的力量去鏟除關羽,而諸葛亮與關羽的關系是很友好的;關羽的敗亡是多方面的原因,涵蓋了魏、蜀和吳三個方面。朱紹侯《試析<隆中對>兼論關羽之失》[41]針對諸葛亮對于關羽的借刀殺人提出反對,并認為要形成借刀殺羽必然要具備以下步驟:是諸葛亮讓關羽留鎮荊州并令其北伐,且暗示東吳襲殺關羽。李興斌《為武侯辯誣:諸葛亮“借刀殺人”問題辨析——兼評朱子彥先生的治史態度與治史方法》[42]認為關羽的敗亡是戰事變化太大,劉備和諸葛亮不能及時出兵救關羽,反對劉備和諸葛亮借東吳之手襲殺關羽的說法。
2.主要專著鄭欣《魏晉南北朝史探索》[23]認為關羽不重謀略、劉備此時對益州漢中的內部整頓及劉封、孟達的未救援是蜀漢失荊州的重要原因。蜀漢對于荊州的失去意味著諸葛亮的《隆中對》戰略只能實現一半。張大可《三國史研究》[26]認為蜀漢失去荊州的原因在于對荊州重視太過,而沒有把重心放在對益州的經營下,兩路北伐的戰略不可能實現,荊州的失去也是當時政治和軍事形勢復雜所決定的。
朱和平《關于孫劉聯盟中幾個問題的辨析》[43]認為夷陵之戰后,劉備和孫權已經互派使者和書信進行聯盟,劉備死后,諸葛亮只是承認既定的事實,派遣鄧芝出使東吳表示聯盟關系的官方認可。顏勇《試論<隆中對>方略的矛盾──兼評<諸葛亮不諫劉備伐吳的究竟>一文》[44]認為諸葛亮提出的跨有荊、益的戰略和聯盟東吳的政略是矛盾的,荊州被孫吳所奪及劉備東伐都是諸葛亮戰略之外的。王大健《諸葛亮未諫阻劉備伐吳原因新探》[45]認為諸葛亮為蜀漢所設想的跨有荊益之立國之策,對于荊州是必爭奪的,因而他不想諫阻劉備。朱紹侯《劉備東征孫吳諸葛亮為何不諫阻》[46]認為諸葛亮沒有諫阻劉備東伐孫吳有兩點原因,一是關羽和劉備的關系十分密切,諸葛亮的被信任不如關羽,不能以疏間親;二是劉備東伐在于證明劉備具有軍政大權的自主,以示自己對國家大事的獨立處理能力,諸葛亮不能干擾劉備的威武示于群臣。馬植杰《三國史》[37]認為劉備東伐吳并非是因忿于關羽被吳所殺之事,而是驕傲輕吳的心理,并未言及諸葛亮的行為。王仲犖《魏晉南北朝史(上)》[27]認為諸葛亮因劉備東伐孫吳態度堅決而不敢諫阻,其本人是主張聯吳的。凌文超《璽出襄陽:劉備稱帝時的一個政治傳說》[47]認為諸葛亮及荊襄人士未勸阻劉備以為關羽復仇為名的東伐是為了實現兩路北伐的戰略。
1.白帝城托孤是劉備信任諸葛亮的表現薛軍力《夷陵之戰諸葛亮何以未能與謀》[48]認為白帝托孤于諸葛亮是劉備的信臣都調零后的一種迫于形勢的行為,劉備并不信任諸葛亮。譚良嘯《劉備在白帝城論析》[49]、馬植杰《三國史》[37]及張仁忠《中國古代史》[15]認為劉備在白帝城任命李嚴為尚書令,是為了獲得劉璋舊部的支持,平衡客主的策略,對于諸葛亮是十分信任的,使諸葛亮總攬蜀國軍政大權。白帆《李嚴“統內外軍事”考》[50]從劉備托孤時的蜀國形勢及《三國志》的連筆習慣,對中外軍事和內外軍事作了解釋,認為李嚴的統內外軍事是指統永安對吳的軍事,并非蜀漢最高軍事權力,劉備是信任諸葛亮的。田余慶《李嚴興廢與諸葛用人》[2]認為李嚴的起用是劉備對益州舊人的安撫,并突出諸葛亮為代表的新人政治地位的策略,而李嚴的廢黜則是諸葛亮鞏固新人地位的表現。田余慶《蜀史四題——蜀國新舊糾葛的歷史追溯》[2]認為劉備托孤于李嚴和諸葛亮是防止蜀國政權新舊之間的反覆,并對諸葛亮委以重任,以增強新人對蜀國政權的掌控。周一良《魏晉南北朝史札記:補訂本》[51]認為劉備臨終所作的托孤語是希望諸葛亮盡忠于蜀漢并寄寓收復中原的信念。祝總斌《兩漢魏晉南北朝宰相制度研究》[52]認為劉備托孤時給予諸葛亮極大權力的基礎是劉備對諸葛亮政干和忠于蜀漢的判斷。其表現為諸葛亮為丞相時,尚書臺是最高行政機構而,尚書臺長官尚書令李嚴的權力受到丞相府的限制而擴展緩慢。
2.白帝城托孤是劉備對蜀漢政局中以諸葛亮為代表的權力制衡的表現李殿元《讀<三國志·李嚴傳>的困惑》[53]及楊繼剛《攜手共進還是雙手互搏:諸葛亮與李嚴權爭的鑒戒》[54]認為為了制衡諸葛亮,劉備臨死時把軍事大權交給屬于東州集團的李嚴,而此后諸葛亮對李嚴進行打擊,掌控了蜀國大權,而未進一步說明對李嚴是如何打擊的,也未解釋劉備限制諸葛亮權力的具體原因。張鑫《三國蜀漢政權派系動態分析》[55]認為劉備托孤于諸葛亮及李嚴是為了維持蜀漢政權中派系的平衡,即以諸葛亮為首的荊州派和李嚴為首的益州派,并以此穩固蜀漢政權。譚良嘯《劉備在白帝城論析》[49]認為李嚴任尚書令屬于職務的正常人事接替,且是平衡客主利益及穩定益州的安排。把夢陽《“白帝托孤”與諸葛亮權臣之路》[56]分析了諸葛亮在建安十二年至章武二年政治地位的變化,從東漢權臣和皇帝二元權力的視角出發,認為劉備白帝托孤時對李嚴的任用是為了防止諸葛亮過大的權力,平衡蜀漢內部各派力量,穩固蜀漢政局。
1.主要期刊論文吳潔生《論劉備治國與用人》[57]認為劉備會用人,因諸葛亮的沉穩而把諸葛亮留于后方鎮守,而并非軍事才能的重用。馮文廣《劉備、諸葛亮關系考》[58]認為劉備與諸葛亮是嚴格的君臣關系,源于其政治戰略的差異和年齡的差距,諸葛亮因而處事十分謹慎。劉琳《論劉備》認為諸葛亮的歷史作用表現在《隆中對》的提出及治蜀,并未體現于劉備創建蜀漢的過程中。白楊、黃樸民《論蜀漢政權的政治分化》[59]認為蜀漢政權的構成有四個部分:一是草莽力量,二是荊襄力量,三是益州,四是外附力量。在劉備和諸葛亮時期,這四個力量因外部形勢的變化有妥協,也有斗爭,但都不同程度的與益州力量進行合作。羅開玉、謝輝《劉備“取成都”初論》[60]認為劉備對于龐統、法正和李嚴的重用是為了不讓諸葛亮過于集權,而未闡述諸葛亮是如何進行集權的,也未闡述劉備對此三人是如何重用的。把夢陽《錄尚書事與蜀漢政局》[61]認為劉備用平衡原則控制蜀漢朝政,表現在建立尚書系統以此形成對諸葛亮丞相府的牽制,以尚書令和錄尚書事構建朝臣權力的制衡。陳小赤《諸葛亮與蜀漢政權的關系及其忠臣與權臣的思考》[62]認為諸葛亮是一個權臣,并運用自己的謀略一步步掌控蜀漢政權:首先是以《隆中對》介入劉備集團,其次是動搖劉備集團重要人物的地位如關羽、法正和李嚴等,最后是開府治事,獨攬蜀漢政權。單敏捷《從左將軍府到蜀漢建國——入川前后劉備集團的官僚體系演進及政治意義》[63]認為“劉備集團的官僚體系中有過州郡縣、左將軍府、大司馬府、漢中王國官(包含尚書臺系統)。《蜀志》記載諸葛亮在任丞相前只做過軍師中郎將和軍師將軍,其職位不屬于以上任何一個系統,比較特殊。”
2.主要專著左言東《中國政治制度史》[64]認為丞相是蜀漢最高軍政長官,唯諸葛亮任此職。何茲全《三國史》[65]認為諸葛亮在劉備托孤前主要發揮政治參謀的作用,之后主宰著政治和軍事。
1.信任型君臣關系王大建《諸葛亮擇主劉備原因探析》[66]認為諸葛亮和劉備具有共同的政治利益,即建立功名,因而諸葛亮選擇投奔劉備,并且在劉備生前作為重要的一員,穩定后方。陳大遠、王玉珍、王義祥《也談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67]認為劉備和諸葛亮的關系十分密切,具體表現在劉備對諸葛亮《隆中對》的采用、赤壁戰前派遣諸葛亮聯吳、章武元年任命諸葛亮為丞相及托孤于諸葛亮。王前程《關羽毀敗與蜀漢君臣的帝王夢》[68]認為諸葛亮從軍師中郎將、軍師將軍及丞相錄尚書事的官職升遷中可以看出,諸葛亮是深受劉備所信任的。賈國棟、周寧《赤壁之戰前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新論——兼論諸葛亮出山和“隆中對”》[69]認為劉備和諸葛亮的關系在赤壁之戰前以諸葛亮首次出使東吳分為兩階段:出使前,諸葛亮未得到諸葛亮的信任,之后以“隆中對策”獲得劉備的重用。王瑰《論荊州士人在蜀漢政權中的地位》[70]認為以諸葛亮為代表的荊州人士在蜀漢政權中具有凝聚力的作用,劉備對諸葛亮是十分信任的。
2.非信任型君臣關系龔鵬九《<王夫之論諸葛亮>兩文平議——與胡剛、唐澤映、夏劍欽同志商榷》[71]認為劉備對諸葛亮是猜忌的,一方面由于劉備在未任用諸葛亮以前政治坎坷,形成了天然的防備部下的性格特點,另一方面諸葛亮具有極其復雜的政治關系網,劉備對于這點也是很在意的。李強《“長使英雄淚滿襟”——劉備與諸葛亮關系發微》[72]認為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并非和諧,這從劉備未執行“隆中對策”而伐吳、重用蜀土人士及冷落以諸葛亮為首的荊襄人士可以得知。薛軍力《夷陵之戰諸葛亮何以未能與謀》[48]認為劉備在生前并未信任諸葛亮,在有關與東吳的政治交往中,也沒有重用諸葛亮,原因在于諸葛亮之兄諸葛瑾任職于吳;因而在夷陵之戰中未讓諸葛亮參與。白帝托孤于諸葛亮是劉備的信臣都調零后的一種迫于形勢的行為。楊世見《劉備與蜀漢政權的興衰》[73]認為劉備不信任諸葛亮是因其兄諸葛瑾入仕于東吳。
以上所有關于章武三年以前諸葛亮參政史的研究,在各自的角度下取得了很大得成果,其中不乏有創見性的歷史解釋和新的研究角度,主要體現在荊州時期諸葛亮的政治交往、關羽敗亡時期諸葛亮的參與問題、白帝城托孤問題。有的學者認為諸葛亮具有天師道信仰,這是他參與到荊州士人圈的思想條件,比以往研究諸葛亮的儒、道、法思想對其政治理念形成的作用而言,打開了一個新的局面;有的學者認為關羽是諸葛亮追求個人權力路上最大的障礙,因而不惜以荊州領土的失去為代價,假借東吳之手殺掉關羽,為其集權掃清障礙;有的學者認為劉備在章武三年的白帝城托孤是對諸葛亮擴充權力的制衡,是對諸葛亮的防范,打破了以往史學界關于劉備與諸葛亮信任型關系的研究思路。基于以上新的歷史解釋,有學者也提出相反的意見,使得史學界對于蜀漢史中劉備與諸葛亮的關系問題重新進行審視。
然而,無論是舊的角度還是新的歷史解釋,主要存在著以下兩個缺陷:一是只揭示出章武三年以前諸葛亮參政史的有關疑點和史實結果,并未深入發掘其中的深層次歷史信息;二是未把諸葛亮的參政史與劉備建國的政治走向相聯系起來考察,使得在很多關鍵性問題上,學界研究成果分成相反的兩個意見,使得章武三年以前的諸葛亮參政史研究并非向前推進,而是進入到一個又一個的疑惑之中。
可以看出章武三年以前時期的諸葛亮參政史研究尚不成熟,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以具體事件獨立地研究諸葛亮的參政歷程,呈現出線性歷史的特點;二是缺乏在劉備建國的宏觀角度下,諸葛亮參政與時局發展的考察,;三是學界對于章武三年以前的諸葛亮參政史研究分歧意見較多,在很多具體史實的辨析上存在著兩種相反意見的特征。
因而,未來有關章武三年以前諸葛亮從政史的研究會著重解決以下三個問題:第一、解決章武三年以前的諸葛亮參政史研究中存在的學術分歧問題。第二、從時局的宏觀演進中考察諸葛亮在章武三年以前的參政歷程。第三、系統深入的研究章武三年以前的諸葛亮參政史,推進研究達到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