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標
(長江師范學院 學報編輯部,重慶 408100)
由何侍昌、劉開華、吳黎圍、謝正發等共同完成的《涪陵經濟地理》(中國經濟出版社2019年出版)專著,是關于涪陵經濟地理的重要研究成果. 該著創作基礎是重慶市涪陵區始于2016年的“涪陵經濟地理”重大研究項目. 何侍昌課題組幾經曲折,經由艱辛之旅,終成《涪陵經濟地理》著作而面世.
何侍昌,土生土長的涪陵人,對于涪陵本地的經濟、地理文化抱有深厚的感情和研究興趣. 作為一直關注和致力于研究涪陵本地經濟地理的學者,已經著有《榨菜產業經濟學研究》《涪陵榨菜文化研究》等力作. 這兩部著作顯現出了學科交叉性、學術前沿性和見識原真性的系統研究特質. 在此基礎上,何侍昌課題組又持續發力,久久為功,用恒心與韌勁著成《涪陵經濟地理》. 相比前兩本著作,《涪陵經濟地理》具有更高的綜合性,覆蓋面廣、資料豐富、料據翔實、論理透徹,其內容不乏洞見性與前瞻性.
在《涪陵經濟地理》面世之前,研究涪陵經濟地理的文獻資料既零碎又散亂,散見于一些史、志、詞典和其他著作中,總體上來看是散篇碎節,既不系統又不完整(李乾德語評). 在歷史上,西漢司馬遷所著《史記·貨殖列傳》中有關于巴寡婦清(系指戰國時期巴國名為清的寡婦)經營丹砂業的簡短記載;近世,施紀云主編的《涪陵縣續修涪州志·食貨志》中有關于榨菜起源的簡短記載;1989年向伯殳主編的《涪陵經濟概況》又主要是側重于服務涪陵之經濟發展而非關照涪陵經濟地理之研究.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所載的原事物已經發生了較大變化. 例如,關于涪陵的巴寡婦清的丹砂業是秦朝的事,司馬遷的《史記·貨殖列傳》卻成書在西漢. 而在當代,涪陵已經不存在丹砂礦,最重要的礦藏是頁巖氣. 又如,一些資料在載述涪陵野生動物時,會提及金錢豹、華南虎,但現在這兩種動物在涪陵已無蹤跡. 凡此種種,說明時間已讓史載之事物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而《涪陵經濟地理》的出現,結合了歷史與現實、個別與整體,比較詳盡地闡釋了涪陵經濟地理的發展全貌. 以此觀之,《涪陵經濟地理》起到了撥云見日的現實作用,是研究涪陵經濟地理的集成之作.
《涪陵經濟地理》的內容體系主要圍繞著一二三產業展開,從產業空間到產業空間優化,再到政策性關照以及應對策略實施,層層遞進,融專業性與實用性為一體.
該著按照“理論梳理——區情考察——理性分析——對策建議”的研究思路,遵循“資源稟賦——現有基礎——存在問題——對策建議”的研究路徑,剖析了涪陵資源稟賦條件、一二三產業布局、特色經濟發展等問題,闡述了涪陵經濟地理特征及其對經濟地理布局的客觀要求、存在的問題和優化發展方向(洪業應語評).
該著有四條軸線:1)以現實為軸,分析了涪陵的自然與人文資源稟賦,突出地理特性,為涪陵經濟社會的發展提供客觀依據,回答了涪陵經濟發展從什么地方開始、為何選擇這樣的布局和模式等重要問題;2)以歷史發展為軸,分析了涪陵一二三產業從20世紀五六十年代以來各階段的發展特征及其規律;3)以歷史與現實相結合為軸,分析了涪陵一二三產業的具體布局結構及其特征;4)以未來發展為軸,結合新時代發展理念,剖析了涪陵經濟結構布局中存在的不足,比如第一產業結構單一、第二產業技術含量不高、第三產業規模偏小等,提出了如何優化涪陵一二三產業布局的應對之策(馬傳松語評).
該著融專業性與實用性于一體,實屬不易:一方面,涉及章節內容“布局”的取舍與平衡. 取舍的結果是更靠近于實用性研究,而非純粹的理論性研究. 當然,這也使該著更接地氣,吸納了“一山兩江”(武陵山區、長江經濟帶和烏江流域)的靈氣. 平衡的結果是該著成文主要依托于經典的“三次產業”劃分法,以“三次”產業經濟地理為骨架. 骨架基底是“三次產業”賴以存在的環境,包括自然環境、人文社會環境等. 當然,基于這個骨架納入了“特色產業經濟地理”和“城鎮經濟地理”,從而使骨架的某些方面豐滿起來、鮮活起來,有了一定的張力. 在經濟地理之中,產業問題無疑是其關鍵問題之一,或者更大膽直接地說,產業問題是地域經濟地理(而非所有經濟地理)的中心議題. 經由產業問題擴展到空間生產,再擴大到空間要素,進一步拓展到產品和要素的空間流動. 另一方面,該著始終保持“經濟地理”視角,也即始終保持“空間視角”,在長達約36萬字的專著里不走樣,不漂移,殊為不易,必然依賴于整體性和系統性的考量. 全著通過整體性和系統性“編隊”,實現了各章節內容基于空間視角的恰當分配. 其邏輯性關照是從章節布局到內容布局優化. 在經濟地理中,“布局”兼具物質空間布局和概念空間布局. 在該著各相關研究中特別地關照了這兩者之間的差異.
確切地說,經濟地理是地理學中與經濟密切相關的一個分支. 在經濟地理的相關研究中,存在三個方面的研究旨趣:第一,經濟地理理論研究. 地理學者為此類研究的常客,卻又常常存在對經濟領域一些議題言之不詳、言之不透的問題;最近三十年來,不少從事地域經濟研究的學者躋身于經濟地理研究中,貢獻卓著,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克魯格曼即為其中杰出代表. 在克氏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之后,其開拓的新經濟地理研究成為了經濟地理學中的顯學,國內從者甚眾,開啟了所謂的新經濟地理研究. 第二,地域經濟地理研究,比較常見的是基于省域層面的研究,如《四川經濟地理》《湖北經濟地理》. 這是一種較為具體的經濟地理理論的應用型研究,對掌握省域的經濟空間規律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其研究遠未涉及到城市經濟地理層面,因此,針對某一城市來具體開展多層面的經濟地理研究是一個富有潛力的研究途徑. 尤其是城市之下還有鄉鎮,鄉鎮之下還有村莊,我國的行政區劃層級為經濟地理研究拓展了充分的空間. 同時,還可以開展同一層級的疊加研究,如對長江經濟帶、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經濟圈等開展的研究. 第三,行業經濟地理研究,如《糧食經濟地理》,是一種全新的經濟地理研究視角. 按國家統計局分類,我國現有921個大行業. 在大類行業之下還可劃分小類行業,小類行業之下還可以按產業鏈進一步細分. 因此,這種新的研究視角總可以為經濟地理學者開展相關研究開辟廣闊的思路.
由上所述,縱觀《涪陵經濟地理》,當屬地域經濟地理領域的研究. 從其內容的設計來看,《涪陵經濟地理》主體部分實則按照行業經濟地理中大類行業的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展開,這構成該著的獨特骨架. 第一產業研究了農業資源稟賦與布局,種植業、林業、畜牧業、漁業的生產與布局,提出了現代農業發展路徑及其布局的優化措施;第二產業研究了化工化纖、食品醫藥、重要材料、裝備制造、信息技術、清潔能源的生產與布局,以及建筑業的發展與布局,分析了工業布局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工業布局的優化措施;第三產業研究了商業、對外經濟、金融業、房地產業、旅游業、運輸物流業、公共服務業的發展與布局,并提出了服務業布局的優化措施.
雖然地域經濟地理研究對于地方發展較為重要,但是,對于在區縣層面的國土資源狀況、經濟地理特征、特色產業發展、經濟地理布局等問題的調查研究還不夠深入、系統,難以契合當前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需要(洪業應語評). 令我們眼前亮的是,《涪陵經濟地理》恰恰在區縣經濟地理研究方面進行了有益探索,其調研詳實、分析透徹、內容充實、觀點新穎,是新時期認識涪陵、了解涪陵、研究涪陵的一部重要著作(梁曉宇語評). 從大到產業布局、小到每個產業鏈,均做了細致入微的描述、分析和思考,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相關領域在目前存在的問題以及產業發展和布局的建議,立意精準,對策實際,做到了有理有據、理論與實踐相統一,為政府決策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賀雷語評);是展示涪陵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張名片,也是獻給重慶“一區兩群”戰略的一份大禮(熊正賢語評).
《涪陵經濟地理》集系統性、地域性、指導性和可操作性于一體(王林林語評). 系統性在于涪陵的自然環境和社會條件是一個復雜的有機整體. 地域性在于以涪陵人文和自然資源為主要分析對象,既分析涪陵榨菜、增福土雞、涪陵龍眼、龍潭大米等等涪陵特色產品,又分析這些產品的布局. 指導性在于能夠為涪陵“十四五”規劃編制乃至于制定未來更長時間的發展戰略目標提供有力的決策依據和參考建議. 可操作性在于在對涪陵宏觀分析的基礎上,結合實際,從經濟地理學視角對涪陵經濟發展中亟待解決的問題提出了有價值的應對之策.
該著還具有以下三個特點(梁曉宇語評):一是系統性與完整性相結合. 作為涪陵區政府重大研究課題成果,《涪陵經濟地理》從研究對象與內容、歷史沿革與經濟區劃、自然地理資源與人文社會資源、第一二三產業經濟地理、特色產業經濟地理、城鎮經濟地理、涪陵經濟地理之優化等方面,概括了涪陵經濟發展與布局的基本特征,明確了新時代涪陵經濟發展的功能定位,從總體上闡述了涪陵經濟地理優化發展方向. 各章內容既自成體系又緊密聯系、環環相扣,共同形成研究涪陵經濟地理的完整體系. 二是知識性與學術性相結合. 作者通過梳理涪陵經濟布局的歷史和現狀,儼然成為了一部研究涪陵經濟地理的工具書,便于讀者了解涪陵、認識涪陵;同時,它以經濟地理理論為指導,以生產力合理布局為目標,通過分析涪陵的產業布局、人口分布和城鎮建設,給予了推動市區經濟地理理論發展的極具學術價值的探討. 三是史料性與前瞻性相結合. 該著事實性地詳盡闡述了涪陵的自然地理條件、經濟地理的歷史演變、自然資源、人文資源等,并且細分和推介了涪陵的社會文化資源,如古遺址、古墓葬、革命文物、石窟碑刻等. 同時,還對涪陵的金融業、房地產業、新興特色產業、城鎮布局優化發展路徑等給予了前瞻性的客觀分析. 既為涪陵經濟地理發展研究者提供了翔實的資料,又為解決涪陵經濟地理發展問題給出了前瞻性的思考.
與前人研究相比,該著的“特質”還在于:第一,嘗試切入新的經濟地理研究范圍. 過去的地域性經濟地理研究主要聚焦于省域經濟地理,鮮有針對于市(區)級經濟地理,而涪陵更未涉足于經濟地理研究. 因此,《涪陵經濟地理》與時俱進地拓展了經濟地理研究對象的范圍,是基于“涪陵”層面. 目前,涪陵是重慶市下轄的一個行政區,相當于省級行政區劃下的地級市,其研究嘗新式地下沉于省域以下的范圍,可謂“圍度適中”. 若大到省域層面的重慶市,則與涪陵有關的議題在書中只能曇花一現;若小于涪陵區,則該研究在當下會出現資料不足不細、“米少做不出一鍋好飯”的困境. 第二,著作出版時機適宜. “文章合為時而著”. 在新時代,涪陵經濟面臨著轉型升級、爬坡向上的困境,其發展方向值得思考. 恰值此時,《涪陵經濟地理》的面世正是涪陵亮家底,展示家底空間,以幫助決策者把握涪陵的資源基礎、產業基礎等信息,為制訂產業發展方案提供現實參考依據. 第三,問題導向鮮明. 該著立足于一二三產業行文“骨架”,以問題為導向展開分析,進而以發展需求為抓手,提出了針對性的解決路徑和建議,為涪陵經濟地理優化發展提供了借鑒.
當前,涪陵正處于邁向高質量發展新階段,既面臨新時代西部大開發、“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等重大戰略機遇期,又面臨產業結構矛盾突出、創新能力不足、新興產業培育滯后等問題,因此,結合該著所述來思考涪陵如何更好地融入國家戰略、抓重大事項謀劃,如何更好地轉方式調結構、抓經濟發展,如何更好地實現重心下移、抓基礎建設(賀雷語評).
研讀該著,明確了當下的涪陵急切地需要融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發展、承接產業轉移配套,需要壯大新興產業、推動支柱產業換代升級,需要深化大數據智能化引領、提升發展質量,需要優化園區產業定位、促進特色產業發展(潘文語評).
《涪陵經濟地理》對涪陵空間生產和布局用力深厚,為涪陵產業空間優化提供了可信依據. 涪陵在“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的大背景下,只有立足于新時代發展觀,明確產業基礎,抓住產業轉型機遇,瞄準產業戰略未來,才能重塑新的經濟發展動能,從而實現產業的合理布局、有機更新和結構升級.
總而言之,《涪陵經濟地理》在地市級經濟地理研究中開了一個好頭,補充了涪陵經濟地理研究的缺口. 該著在研究框架、研究邏輯、研究重點等方面對涪陵經濟發展具有現實指導和啟示意義,對后續的地域經濟地理研究具有一定的啟示作用. 但是,該著也存在著不足之處:1)對于比較重要的要素空間組織分析不夠. 要素是產業發展的基礎,要素從何處來又向何處流動,對于一個地域經濟的發展至關重要、不容忽視. 2)對于產業空間優化著墨不夠透徹. 關于產業空間優化的內容全著中僅有一章,以至于無法回應在三次產業空間分析中所發現的一些問題,留有缺憾. 3)對于材料的挖掘尚不夠深入. 該著材料豐富,但對不少材料僅作了知識性總結而欠缺深入透析,這就限制了運用材料剖析問題的深度. 希望在重版或未來研究中能夠克服之.
最后,借此特別地致謝:長期從事經濟地理研究、關心與支持涪陵經濟地理研究與發展的專家學者們,于本文中提到的對該著研讀并給予了熱情鼓勵的一直關注并致力于涪陵經濟地理研究的同仁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