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教學中學生沉默的成因與對策探討

張 青，龍玉萍

（湖南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湖南 長沙410081）

當前，各種在線網絡教學成為常見的教學模式。通過對大量的在線教學跟蹤調查研究發現，在基于網絡的在線教學過程中，學生線上沉默比較普遍。時間較長的沉默，會使網絡時空中的師生無法獲得情感上的激勵與人際互動的樂趣，進而引起學習者與網絡教師線上學習的倦怠，顯著影響在線學習的成效。葉立軍、彭金萍的研究顯示，課堂提問緘默率是衡量課堂是否有效的重要指數，通常認為課堂提問緘默率不宜超過20%[1]，我們應該對這個問題予以重視。

一、學生線上沉默的概念及其影響

（一）學生線上沉默的概念

百度百科中把“沉默”定義為：寂靜的，不說話的，緘默著，一言不發的，在某些場合氛圍中由情緒影響而產生的沉默；不愛交流的，像性格上的默默無言。劉向前借用塞維爾—特勒克對交際行為的區分來對沉默進行重新定義，認為沉默的概念是“交際主體所呈現出來的無聲且無固定語義的非言語交際行為”[2]。在線課堂教學是教師和學生在教與學的過程中進行交互的雙邊活動，它包括學生和教師兩個交際主體。相應地，學生線上沉默就是學生在線上教與學過程中無聲的、緘默的、無固定意義的非語言交際行為。從廣義上來看，它包含在線學習中學生的所有緘默現象；從狹義上看指學習者對在線上提問或在線討論時的默默無言。在我們傳統認知中一般認為沉默現象與學生注意力不集中、思考不認真、溝通不積極相關，認為沉默的課堂一般是教育失敗的課堂[3]，然而沉默現象并不一定是學生在學習過程中不思考，也可能僅僅是當時的一種狀態，這要求我們謹慎對待這一現象。

（二）學生線上沉默對網絡教育效果的雙重影響

學生的線上沉默既有積極性，也有消極性，呈現兩面不同的屬性。基于動機理論我們認為積極的學生課堂沉默可能是學習者在認真進行知識建構的過程中呈現出的一種短暫寧靜，是學生積極建構的一種學習狀態；而消極的學生課堂沉默具體體現在教師課堂提問、課堂討論或學生遇到疑問時，學生不積極響應或提問，而呈現出沉默、無聲的態度和行為傾向。學生作為網絡學習的主要成員，是教學系統的核心部分，學生的行為態度密切影響在線學習的成效。學習者在線課堂中的響應，能反映出學生當前的學習狀態、知識薄弱處等。積極的在線學習沉默有助于學生緊扣教師思路，獲取新的知識，聯系舊知識，進行知識的意義建構，同時也有利于教師根據學生的接收程度、知識結構、學習反應等，及時更新教學策略，調整教學方案，追求對學生進行精準教學與個性化指導，提高在線學習效果。消極的在線學習沉默會削弱師生、同伴之間的有效交互，阻礙教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生之間資源與知識的共享，在一定程度上剝奪了教師和同伴從相互交流中受益的機會。在沉默消極的環境中，學生注意力容易不集中、思想容易游離不定、開小差，影響教學活動的有序開展，易造成教與學的割裂，形成“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狀態，造成惡性循環。

二、學生線上學習沉默的成因分析

學生和教師是網絡教學活動的主體，在線平臺為師生提供了學習的虛擬場所，因而本文主要從學生、教師、線上課堂環境三個方面對學生線上沉默現象進行成因分析。

（一）學生方面的因素

1.學生知識基礎薄弱，容易出現表達障礙

線上教學過程中，教師課程講授多傾向于學科專業陳述，而學生對學科的知識理解能力多處于成長階段，如果學生知識基礎不牢靠，水平與目前教師實施的教學內容有較大的差距，就會影響學生對學科或專業術語的理解和表述，造成師生之間知識上的不對等。總之，學生難以消化教師教授的知識、內容，造成表達的障礙，形成了線上沉默現象。

2.學習風格差異，導致學生參與度不同，線上緘默程度不一

由于先天因素與后來的長期影響，學生在線上學習過程中大多會形成并呈現自己獨特的學習風格，并且學習風格一旦生成就不會輕易變化，具有一定的穩定性。而學習風格的差異和學生是否在網絡課堂上選擇緘默息息相關。賴克曼和格拉沙把學習者的學習風格的分為六種類型： 協作型、參與型、競爭型、獨立型、依賴型和回避型[4]。協作型學習風格的學習者，具有強烈的分享意識，更愿意在課堂上陳述自己的觀點，分享思想的火花；參與型學習風格的學生，樂于更多地參與活動中，和其他同學相比更少消極緘默；競爭型學習風格的學習者，通常把在線課堂看成是決定勝負的競爭場所，因此在課堂上積極表現，樂于展現自我；獨立型學習風格的學習者，他們更喜愛獨立思索，愿意傾聽別人的觀點，但不會盲從別人的觀點，通常只在很重要的時刻或是覺得需要說明的時候才分享自己的想法；而依賴型和回避型的學習者，對學習內容缺乏興趣，好奇心較少，因此在課堂上參與少，通常是被動接受，易于沉默。

3.學生自我效能感低，容易逃避問題，選擇線上觀望

自我效能感是個體對自己是否能成功完成某項活動的主觀判斷，是對自身的一種期望[5]。有實證研究發現在線上英語教學中，84.1%的學習者感覺自身的英語水平差，難以很好地傳達自身的觀點因而選擇緘默[6]。由此可見自我效能感也是影響學習者線上沉默的一個關鍵要素。學生自我效能感強，對自我認同感高，更樂于采取措施，盡可能地克服困難，處理所碰到的問題，因此參與的積極性會更高，但自我效能感低的學生，容易回避問題，從而選擇線上沉默。

（二）教師方面的因素

網絡學習中教師的教學風格、語言表達能力、教學的組織形式、師生關系是影響學生線上沉默的重要因素。

1.嚴謹、專制的教學風格易使學生害怕犯錯，出現沉默現象

教學風格是教師在長期教學實踐中生成的具有個人獨特魅力又帶有穩定性的教學風貌。教師的教學風格與學生線上沉默密切關系，一個幽默、民主的教師可以營造一個輕松、愉快，便于交流討論的學習氣氛，吸引學生的“精、氣、神”，并且通常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印象，使學生和老師能夠進行無壓力、無障礙地交流溝通，讓教學向著良好的方向發展，學生可以更大程度地參與到交流中。而面對嚴謹、專制的教師，學生可能會由于教師的權威，害怕犯錯或受到批評、懲罰而不敢表達自己的看法、觀點，易出現沉默現象。

2.放任型下的師生關系，教師缺乏權威，易產生線上沉默

師生關系的差異決定性地影響學生學習狀態，影響著教學活動的開展和教學質量。按照教學中師生關系性質特點的差異，李如蜜把師生關系分成民主型師生關系、摯愛型師生關系、放任型師生關系、管理型師生關系、專制型師生關系[7]。一個民主的、關愛學生的教師，容易使人親近，減少師生之間的距離，學生樂于參與討論、交流，學生線上沉默的頻率相應減少。而對于放任型教師的課堂，教師對學生缺乏相應的權威，部分頑皮的學生在線上課堂中相對散漫，易于肆意妄為，導致了其余真正好學守紀學生的線上沉默。

3.教師語言表達能力弱，造成溝通的障礙

教師的語言表達能力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網絡教育活躍度。教師的言語表達能力強，表述通俗形象，邏輯清晰，易于幫助學生消化新知識，塑造良好的學科素養，由此幫助教師和學生溝通交流，進行學術對話；反之，教師的言語表述能力弱，易造成語言上的誤解，溝通的障礙，導致“對牛彈琴”，師生理解出現誤差，長期以往，學生積極性會受到打擊，學生容易處于沉默狀態。

4.教師無法兼顧眾多學生，學生被迫沉默

教學組織形式是在一定時空環境中，為實現一定的課程與教學目標，圍繞一定的教育內容或學習經驗所確定的教師與學生之間相互作用的方式、結構與程序[8]。在班級授課制下的網絡教學，由于學生眾多，教師卻只有一個，在課堂時間受到限制的情況下，只有少數甚至個別學生才能與教師互動交流，大部分人只能被迫沉默；而個別教學和小組教學則相反，學生規模小，教師可以兼顧學生的需要，設計主題引導學生積極參與討論。因此教學組織形式與學生人數同樣是影響學生線上活躍度的重要成分。

（三）線上課堂環境方面的因素

1.虛擬時空中師生隔空相望，缺乏感情支撐和監管

在網絡學習中，師生時空隔離，處于屏幕的兩端，盡管在線學習平臺大多支持師生以及同伴之間進行交流、互動，但“隔屏相望”的在線交流依然無法替代傳統的“面對面”交流，屏幕背后的教師消失了物理身體，變換成了圖像的符號，在師生時空隔離的狀態下讓學生很難感受到教師情感的支持。缺乏現實時空下情感交流的學習比較容易倦怠，導致線上沉默現象。另外，師生時空隔離，在不開啟視頻的情況下，教師不易觀察到學生的現狀，不利于教師對學生的監督。在這種情況下，學生很容易開小差，做一些和課堂不相關的事，導致線上討論會冷場。

2.習慣了教師為主導的講授與說教，課堂氛圍壓抑而沉默

我們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大部分教學活動依舊是“教師為主導”的講授型教學形式，教師長期處于絕對支配地位，以灌壓方式傳授教學內容，學生發言、表達的機會非常少，習慣于傾聽教師，課堂學習氛圍較為壓抑，學生往往被動沉默。這種課堂氛圍潛移默化，長期影響，教師與學生都易于把這種習慣的、教與學方式帶到網絡課堂中，導致學生線上沉默。

三、解決策略：學生線上沉默的化冰之旅

在信息化環境中，學生的在線沉默既有積極性，也有消極性。沉默傳遞著學習者對教學的態度與傾向。正確對待學生在線沉默所承載的信息，對課堂中學生在線沉默進行有效監管，深入分析并幫助部分學生克服消極的在線沉默，維護課堂的正常、有序開展，提高在線學習的成效，喚醒沉默著的大部分學生顯得極為重要，這對師生素養、教學環境都提出了較高的要求。

（一）重塑教師角色，實現多元轉化

1.改變網絡課堂管理視角，塑造學生愿意參與的激勵機制

課堂科學有效管理是實現師生、同伴有效交流、積極互動的重要渠道。教師與學生都是在線課堂學習的主要參與者，教師在教學活動中要尊重學生，讓學生有言可發，有活動可參與，可暢所欲言，而不是一味地壓制學生，使學生盲目敬畏教師權威，有言不敢發，有問不敢提。在網絡課程管理過程中，需要轉變觀念，從以教師為中心向以教師學生雙主體轉變。教師對不同成績的學生都應平等對待，鼓勵所有學生踴躍參與、積極表達，塑造“你的參與”非常重要的寬松學習氛圍，對學生不正確的表達寬容與鼓勵，還可以建立一定的激勵機制，以破除在線沉默，激發表達的動機，逐漸形成踴躍表達的習慣。

2.混合不同的教學組織形式，提高學習者參與力度

同時，為了極力避免長時間全過程的大規模班級課堂教學形式，教師可以根據課程內容、教學目標的差異，靈活采用不一樣的教學組織形式，吸引學生的注意力，指引學生踴躍參與互動。例如：教師可以在講解原理性知識時進行大班講授教學，然后基于原理設計不同層次的任務與問題，分小組完成，小組分工線上深入探索，線下合作，在線匯報，通過混合不同的教學組織形式，提高學習者在線參與力度，削弱消極的在線沉默。

3.竭力調整并塑造復合的教學風格，活躍課堂氣氛

學生的在線參與程度與教師的教學風格是民主型還是專制型密切相關，對于自己喜歡的教學風格，學生往往在課堂中積極參與。相反，對于不喜歡的教學風格，學生往往會在課堂中沉默。在實際生活中，單一的教學風格很難與大部分學生的學習風格相匹配。因此教師應根據不同的教學內容需要，在教學過程中形成更為開放的、復合的教學風格，形成良好的人際互動，構建和諧師生關系。因為課堂氛圍、學生的參與度都與班級的凝聚力和學生的自我歸屬感密切相關。如果班級凝聚力強，教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生之間具有深厚的感情，就會不斷縮短師生、同伴之間的心理距離，在網絡學習中學生就會更積極配合教師的在線教學，踴躍參與交流互動，形成良性的課堂氛圍，從而獲得好的在線教學效果。

（二）提升學生涵養，實現自我破繭

作為線上沉默的主體，學生的內在素養是影響學生在線沉默的重要原因。這里主要是針對學生知識基礎、學習動機、自我效能感對在線沉默的影響而提出的自我提升措施，以期進行自我反思，實現破冰之旅。

1.豐富自身基礎，完善知識結構

良好的知識基礎是師生在線溝通的有力保障。學生有牢固的知識結構、廣泛的閱讀、開闊的眼界，有助于教師和學生專業、平等對話，促進有效溝通。教師在師生交往中可以嘗試拓寬學生知識面，激發學生主動探究的欲望。學生也應該不斷增加自己的知識，廣泛閱讀，博聞強識，對于自己不熟悉的知識提前預習即時鞏固，溫故而知新，不斷完善知識結構。

2.激發學生線上學習動機，煥發學生活力

動機是一種激發和維持個體某種行為的內在動力，對中學生在線學習起著導向、監督等作用。在網絡教學過程中，教師可以設置合適的問題情境，調動學生在線參與的興趣，感受到在線學習的樂趣。同時教師在設置在線問題時，可以依據學生的知識基礎、能力水平調整問題的難度，循序漸進，步步深入，始終維持學生的動機水平。在與學生交流過程中，學生回答不準確或者錯誤時，教師在糾正的同時也應該給予相應的鼓勵，讓學生明白參與的重要性，激勵學生不管正確與否勇敢地表達，打破在線消極沉默。

3.提高學生自我認同感，增強線上自我效能感

對于自信不足的學生，教師應為學生提供豐富的情感支持，營造平等、和諧、積極的線上學習氛圍。研究表明在教師的情感支持上，教師的尊重、鼓勵可以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成就良好動機、自我效能感[9]。在線上討論時，教師要學會觀察分析學生的語言表達，揣摩學生的個性特征，了解學生的優劣勢，特別要耐心對待沉默的學生。對于學生一點點進步，教師應給予表揚和肯定，使學生明白參與的意義和價值，在網絡學習中尋找到學習的快樂，慢慢提升學生的自信，增強自我效能感。

（三）營造你—我型師生關系和良好的在線課堂氛圍

環境可以影響人，塑造人。一個良好的在線學習氣氛，能促進師生、同伴之間輕松、愉快地交流，便于形成“百家爭鳴”的繁榮景象，讓每個學生都能充分地表達，暢所欲言，使學生能夠學習自由，表達自由，實現學生的個性自由發展。教師要鼓勵學生轉變觀念，積極融入，勇于質疑。教師也要改變“權威者”“領導者”的思想，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激勵學生勇敢表達自己的觀點，鼓勵學生溝通交流，尊重每一位學生，甚至允許學生挑戰教師權威，和學生一起構建平等、和諧的學習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