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杰,金婉婉,潘潔,王立博,朱榮濤,李健,張弛弦,梁若鵬
(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52,1.肝膽胰外科,2.急診科)
肝細胞癌(HCC)是世界上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占全球新增病例的50%以上,具有高侵襲性和高病死率的特點。盡管近年來HCC的治療取得了顯著進步,但肝癌切除術后5年復發率仍高達70%,且大多數患者于術后2年內復發[1-3]。我國是乙肝大國,每年約有35/10萬人因HCC死亡,僅次于肺癌[4]。盡管醫學研究不斷深入,但HCC的早期診斷率依然偏低,即使對早期的HCC行根治性切除,五年生存率也僅為60%左右[5-6]。
毛細血管擴張性共濟失調癥突變基因(ataxia telangiectasia-mutated,ATM)和共濟失調毛細血管擴張以及Rad3相關基因(ataxia telangiectasia-mutated and Rad-3 related,ATR)是DNA損傷反應中的兩個關鍵位點,ATM和ATR信號轉導依賴于中心支架蛋白(replication protein A,RPA)。近期的研究發現,RFWD3能介導RPA的泛素化,并通過作用于多重賴氨酸殘基參與到ATM/ATR通路,應對DNA損傷反應[7-9],而DNA損傷反應異常是腫瘤發生發展的重要機制之一。目前RFWD3在HCC中的具體作用仍不明確,其表達情況及其與HCC預后的關系也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通過檢測HCC臨床標本中RFWD3的表達情況,并結合數據庫資源和臨床資料,探索RFWD3與HCC預后的相關性。
本研究中所有標本均來源于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肝膽胰外科接受HCC切除術的患者,且已于術前取得了患者的知情同意。入組標準:所有患者均為初次手術,且術前未進行放化療,無其他相關合并癥。標本切除后立即在-80 ℃環境中妥善保存,術后病理皆證實為HCC。隨機選取40對HCC組織及癌旁正常肝臟組織進行后續檢測,同時采集患者的性別、年齡、乙肝表面抗原表達、和腫瘤大小及分期等資料。
采用TRIzol(Invitrogen公司)提取組織總RNA,進而用分光光度計測定RNA濃度。利用逆轉錄試劑盒(Promega公司),依照說明書步驟將RNA逆轉錄成cDNA。之后利用qRT-PCR測定雙鏈DNA染料SYBR Green PCR Master Mixture(美國AB公司)。
(1)Western blotting:將HCC組織和癌旁組織分別制成勻漿,提取蛋白質并采用分光光度計測定其濃度,分別計算標本的上樣量。利用SDS-PAGE分離,然后轉移至PVDF膜(聚偏二氟乙烯膜),再將膜放入用1×TBST配制的5%脫脂牛奶中,室溫下封閉2 h,之后棄牛奶加入一抗(1:400稀釋)和GAPDH(1:3 000稀釋),接著置于4 ℃搖床上孵育過夜,用1×TBST洗滌3次,于室溫下加入用辣根過氧化物酶標記的二抗(1:3 000稀釋),孵育2 h,再次用1×TBST洗滌3次后檢測抗原抗體的免疫反應活性。將上述步驟于相同條件下重復3次,結果取均值。(2)IHC:肝癌和癌旁組織常規脫水、透明、浸蠟、包埋及切片。4 μm石蠟切片用于RFWD3免疫組化染色,光鏡下捕片、觀察并分析。
在GEPIA數據庫中檢索RFWD3在HCC以及癌旁正常肝組織中的生物學信息,計算RFWD3的表達量,分析其與HCC總生存率和無瘤生存期的相關性。
應用GraphPad-Prism(Windows version-5.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數據結果用(±s)表示,用Mann Whitneyt檢驗比較不同樣本之間的差異,采用Pearsonχ2檢驗分析臨床特征與RFWD3表達的相關性,以上結果均設定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運用RT-PCR技術檢測40例HCC組織及其癌旁組織中RFWD3的mRNA表達量,如圖1所示,RFWD3的mRNA在HCC組織中的相對表達水平為(1.19±0.11),在癌旁組織中的相對表達水平為(0.35±0.04)。與癌旁組織相比,HCC組織中RFWD3的mRNA表達顯著升高,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1)。

圖1 40例HCC組織及其癌旁組織的RT-PCR顯示,與癌旁組織相比,RFWD3的mRNA在HCC組織中的表達顯著升高(P<0.001)
運用Western blotting和IHC技術檢測40對HCC組織及其癌旁組織中RFWD3的表達量,如圖2所示,HCC組織及其癌旁組織中均有RFWD3表達,通過灰度值分析發現,與癌旁組織相比,HCC組織中RFWD3的表達顯著升高(P<0.001),IHC染色進一步證實HCC癌組織中RFWD3陽性率顯著增加。

圖2 40例HCC組織及其癌旁組織的Western boltting和IHC顯示,與癌旁組織相比,RFWD3在HCC組織中的表達量顯著升高(P<0.001)
臨床資料(表1)分析發現,RFWD3的表達情況與HCC腫瘤大小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P=0.033),然而與患者的性別、年齡、乙肝表面抗原表達情況和TNM分期之間無顯著相關性(P>0.05)。
為消除抽樣誤差對研究結果的影響,我們從GEPIA數據庫中提取了部分關于RFWD3在HCC組織以及正常肝組織中表達的數據[10],分析結果顯示,與正常肝組織相比,RFWD3在HCC組織中的表達量顯著增高(圖3A),同時,在HCC患者中,RFWD3的高表達也伴隨著更低的總體生存率和無瘤生存期(P<0.05) (圖3B和3C)。
HCC是最常見的癌癥之一,具有高發病率、易轉移和預后差等特點,嚴重危害著人類的健康[11-13]。研究表明,HCC術后復發涉及腫瘤自身特征、手術相關因素及患者自身情況等諸多方面,早期復發多表現為局部浸潤、肝內播散和腫瘤自身生物學特征改變,晚期復發則主要表現為致癌因素如肝炎、肝硬化等導致的新發病灶形成[3]。為了更好地治療和預防HCC,目前已有很多研究試圖闡明其發生發展的分子機制,目前已知的HCC的發生發展與抑癌基因缺失、原癌基因激活、DNA甲基化、腫瘤的血管生成等多種因素密切相關,但主導因素并不明確。隨著分子生物學研究的不斷進展,現認為HCC是體內諸多生物信號轉導通路的相互作用下所產生的結果[14-15]。細胞的信號轉導通路通過一系列的正負反饋行為相互作用,從而調控細胞的復制、轉錄和翻譯等一系列生物學行為,影響著HCC的侵襲、轉移、耐藥和腫瘤的復發[16-18]。因此,探索HCC發生的關鍵調控基因,明確其信號轉導通路進而闡明其調控機制,對提高HCC的早期診斷率和改善患者預后有著極為重要的臨床意義。
RFWD3作為ATM/ATR的磷酸化底物作用于多重賴氨酸殘基,從而參與DNA損傷修復的過程[8,19-20]。查閱RFWD3相關研究發現,缺乏RFWD3表達可能會導致一系列疾病,尤其是惡性腫瘤的發生[19-20]。Fu等[21]學者率先報道RFWD3可與Mdm2形成RFWD3-Mdm2泛素酶復合物,從而正向調節P53的穩定性來應對DNA損傷修復。Elia和Feeney等學者的研究表明,在DNA損傷發生后,RFWD3在被停止的復制叉處聚積,與復制蛋白A (RPA)共同定位,并通過其WD40域在C端與RPA相結合,在同源重組之后促進復制叉的重新啟動[7],同時促進RPA介導的DNA損傷反應[22],而DNA損傷修復異常是腫瘤進展的重要機制之一。目前RFWD3的功能尚不明確,且無研究證實其在 HCC中的表達水平及與HCC患者預后的相關性。

表1 臨床資料參數和RFWD3表達相關性
我們首先利用RT-PCR技術,檢測了40例接受手術切除的HCC患者的癌及癌旁組織中RFWD3的mRNA表達量,結果顯示HCC標本中RFWD3的mRNA表達量明顯高于癌旁組織。同時,運用Western boltting和IHC技術,對40例HCC組織和癌旁組織進行RFWD3蛋白的定量檢測,從表達水平上得到了相同的結果。以上結果提示RFWD3基因的上調可能參與了HCC的發生發展。
此外,我們根據HCC組織和癌旁組織中RFWD3的表達情況,結合臨床資料,運用Pearson Chi-Squared檢驗分析RFWD3的表達量與HCC預后的關系,結果顯示HCC組織中RFWD3的高表達與腫瘤大小之間存在顯著相關,與腫瘤的TNM分期有正相關趨勢,但無統計學意義,提示RFWD3的高表達很可能是HCC的一個不良預后因素;與此相對應,HCC組織中RFWD3的表達量與患者的性別、年齡以及乙肝表面抗原表達情況之間無顯著相關性。以上結果提示RFWD3基因的上調可能參與了HCC的發生和發展,與HCC患者的預后密切相關。

圖3 GEPIA數據庫結果
鑒于本研究樣本量偏小,我們從GEPIA數據庫中提取大量HCC患者的數據來進一步驗證我們的結果,以減小抽樣誤差[10]。首先選取369例HCC組織和160例正常肝臟組織的數據,分析結果顯示RFWD3在HCC組織中的表達量顯著高于正常肝臟組織,該結果與我們的研究結果相互印證。之后我們又從HCC患者中分別選取RFWD3高表達和低表達數據各91例,分析結果顯示,RFWD3高表達的HCC患者總體生存率和無瘤生存期遠低于RFWD3低表達的患者,提示RFWD3的高表達是HCC的一個重要不良預后因素,這與我們的研究結果RFWD3高表達和HCC腫瘤大小呈成正相關這一結果也是一致的。因此,RFWD3基因的高表達可能參與了HCC的發生和發展,同時也可能是HCC一個重要的不良預后因素。
綜上所述,RFWD3基因的高表達可能是HCC一個重要的不良預后因素,以RFWD3這一功能基因為切入點,進一步揭示其介導HCC進展的生物學調控機制,將可能成為認識和探索HCC發病機制的一個新的研究方向,為HCC的臨床診治提供新的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