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半夏瀉心湯加減治療多種疑難雜癥體會

岳太繪

貴州省大方縣中醫醫院，貴州大方 551600

筆者自2017年11月參加第四批全國中醫（臨床、基礎） 優秀人才研修項目以來，通過跟隨老師全國名中醫吳光炯吳老學習，對《傷寒論》半夏瀉心湯有了更深入的領悟。臨床運用半夏瀉心湯加減治療屬脾胃虛弱、寒熱錯雜所致的頑固性失眠 （28例）、血管神經性頭痛（26例）、神經性耳鳴（21例）、慢性結膜炎（19例）、頑固性口腔潰瘍（37例）、磨牙癥（13例）、心肌梗死（10例）、慢性胃炎（45例）、幽門梗阻（18例）、十二指腸潰瘍（42例）、阻塞性黃疸（12例）、肝硬化失代償期（35例）、慢性腸炎（38例）、頑固性便秘（31例）、原發性不孕癥（16例）、小兒精神發育遲滯（11例）等多種疑難雜癥，均取得顯著療效，既經濟又無副作用，在臨床中值得推廣。現將上述疑難雜癥中的典型病例各舉一例于下，以饗同道。

1 典型病例

1.1 頑固性失眠

1.1.1 病例資料 患者李某某，女，45歲。2018年8月12日初診。主訴：夜間不能入睡3月余。現病史：3月余前，因過食寒涼食物出現夜間不能入睡，屢治不愈，日漸嚴重，竟至煩躁，不思飲食，無嘔吐、腹部脹痛癥狀，每日服“艾司唑侖片”2片，才能勉強入睡1h左右，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夜間不能入睡，煩躁不安，胃脘痞滿，不思飲食，大便3d未行，小便黃清，舌體適中，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頑固性失眠；中醫診斷：不寐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2g，黃連12g，黨參10g，干姜9g，大棗10g，厚樸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先將諸藥加溫開水500mL浸泡30min后，文火久煎30min，取汁300mL，分早、中、晚飯前溫服。8月19日二診，每夜能入睡3 ～ 4h，煩躁不安、胃脘痞滿等癥狀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鞏固療效。8月26日三診，睡眠正常，食欲恢復，大便暢行，中病即止。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1.2 討論 “頑固性失眠”屬中醫“不寐”[1]范疇。本案過食寒涼食物，致脾胃虛弱。中者為四運之軸、陰陽之機，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寒熱積滯，陰陽不能交泰，乃夜間不能入睡、煩躁不安；胃失和降，脾失健運，則胃脘痞滿、不思飲食；熱傷津液，致大便3d未行、小便黃清；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胃不和則臥不安”，要使睡眠安穩，必須和胃在先。故予半夏瀉心湯加行氣除滿之厚樸，以泄熱導滯、舒暢氣機，使寒熱去、氣機暢，胃氣和則臥寐安。

1.2 血管神經性頭痛

1.2.1 病例資料 患者金某某，男，59歲。2018年9月13日初診。主訴：反復頭悶脹痛7月余，復發并加重1d。現病史：7月余前，患者因大量飲酒出現頭悶脹痛，以前額為甚，視物昏花，反復發作，求治于上級醫院，診斷為“血管神經性頭痛”，予“鹽酸氟桂利嗪膠囊”“尼美舒利分散片”等藥物服用，癥狀消失，自行停藥。以后每逢飲酒上癥復發，服用以上藥物后病情均緩解。1d前，飲酒后上癥復發并加重，遂至我院就診。刻下癥：頭悶脹痛，以前額為甚，視物昏花，胃脘痞滿，食欲不振，時有惡心，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正常，舌體適中，舌質淡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血管神經性頭痛；中醫診斷：頭痛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辛開苦降、宣通上下。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干姜9g，大棗10g，炙甘草5g，竹茹1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9月20日二診，頭悶脹痛、視物昏花等癥狀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以鞏固療效。9月27日三診，頭悶脹痛、視物昏花諸癥已無，食欲恢復。隨訪半年，未復發。

1.2.2 討論 西醫“血管神經性頭痛”屬中醫“頭痛”[2]范疇。本案大量飲酒，傷及脾胃，脾胃虛弱。氣機升降失常，清氣不升、頭竅失養，又兼濁氣不降、上擾清巔，致頭悶脹痛、視物昏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乃胃脘痞滿、食欲不振、時有惡心；水濕運化失司，則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致睡眠欠佳；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清熱化痰之竹茹，以辛開苦降、宣通上下，終使獲愈。

1.3 神經性耳鳴

1.3.1 病例資料 患者陳某，男，51歲。2019年7月3日初診。主訴：耳鳴1月余。現病史：1月余，進大量冷飲后出現耳鳴，頭部脹痛，經某醫院五官科檢查無異常，確診為“神經性耳鳴”，予輸液治療，具體用藥不詳，病情未見緩解，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耳鳴如蟬，頭部脹痛，胃脘痞滿，納食較差，時有惡心，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正常，舌體適中，舌質淡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神經性耳鳴；中醫診斷：耳鳴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以利清竅。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0g打碎，黃連5g，黃芩10g，干姜3g，黨參12g，大棗10g，石菖蒲10g，炙甘草6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7月10日二診，耳鳴如蟬、頭部脹痛等癥狀明顯好轉，膩苔漸化，繼進前方7劑，鞏固療效。7月17日三診，耳鳴如蟬、頭部脹痛諸癥消失。隨訪半年，未復發。

1.3.2 討論 西醫“神經性耳鳴”屬中醫“耳鳴”[3]范疇。本案進大量冷飲，損及脾胃，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濕熱蘊蒸，濁氣上升，乃耳鳴如蟬、頭部脹痛。《素問·通評虛實論》云：“頭痛耳鳴，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清代溫病大家葉天士云：“濕與溫合，蘊郁而蒙蔽于上，清竅為之壅塞，濁邪害清也”。胃失受納，脾失健運，則胃脘痞滿、納食較差、時有惡心；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致睡眠欠佳；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取半夏瀉心湯甘溫補脾、瀉熱除濕，加化濕開竅之石菖蒲，致熱清寒化、氣機調暢，耳鳴諸癥終消失。

1.4 慢性結膜炎

1.4.1 病例資料 患者梅某某，女，47歲。2018年10月8日來診。主訴：雙目白睛紅赤3月余。現病史：3月余前，患者無明顯誘因出現雙目白睛紅赤，眼眶酸痛，于某醫院確診為“急性細菌性結膜炎”予“氯霉素滴眼液”“氫化可的松滴眼液”等滴眼及中藥內服，病情時輕時重，遂至我院就診。刻下癥：雙目白睛紅赤，有異物感，眼眶酸痛，羞明流淚，視物昏花，頭昏乏力，胃脘痞滿，食欲不振，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黃清，舌體適中，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追問病史，長期嗜食辛辣食物。西醫診斷：慢性結膜炎；中醫診斷：天行赤眼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減。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大棗10g，菊花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10月15日二診，白睛紅赤、眼眶酸痛等癥狀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以鞏固療效。10月22日三診，白睛紅赤、眼眶酸痛諸癥消失。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4.2 討論 西醫“慢性結膜炎”屬于中醫“天行赤眼”“暴風客熱”范疇，為眼科常見病[4]。本案長期嗜食辛辣食物，傷及脾胃，乃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濕熱內生，母病及子，波及肺經，白睛屬肺所主，致雙目白睛紅赤、有異物感、眼眶酸痛、羞明流淚、視物昏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則胃脘痞滿、食欲不振；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則睡眠欠佳；脾胃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脾胃失司，機體失養，故頭昏乏力；熱傷津液，致小便黃清；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病在脾胃，不在肝經，若清瀉肝熱，則徒勞無益。故予半夏瀉心湯去味辛性熱之干姜、加入疏風清熱之菊花，以寒熱并調，乃輕取獲勝。

1.5 頑固性口腔潰瘍

1.5.1 病例資料 患者龍某，男，50歲。2019年2月8日初診。主訴：反復多處口腔黏膜糜爛8月余，復發并加重3d。現病史：8月余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唇、頰及舌底多處口腔黏膜糜爛，于某醫院確診為“口腔潰瘍”，予“維生素B2”“清火梔麥片”等服用，“口潰散”外用，癥狀消失。以后上癥時常復發，皆使用以上藥物治療，病情好轉。3d前，上癥復發并加重，遂于我院就診。刻下癥：唇、頰及舌底多處口腔黏膜糜爛，周圍充血，胃脘痞滿，納食較差，口苦咽干，睡眠欠佳，腹中腸鳴漉漉，大便稀溏，日行2 ～ 3次，小便黃清，舌體適中，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追問病史，長期嗜食辛辣食物。西醫診斷：頑固性口腔潰瘍；中醫診斷：口瘡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清上溫下。方宗半夏瀉心湯原方加減。方藥如下：法半夏6g打碎，黃芩10g，黃連10g，干姜6g，黨參12g，茯苓10g，炙甘草6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 2月15日二診，口腔潰瘍、脾胃諸癥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鞏固療效。2月22日三診，諸癥消失。隨訪半年，未復發。

1.5.2 討論 西醫“頑固性口腔潰瘍”屬中醫“口瘡”“口糜”[5]范疇。本案長期嗜食辛辣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脾開竅于口，寒熱錯雜于中焦，津不上潤，而陰火上行，則見唇、頰及舌底多處口腔黏膜糜爛、周圍充血；胃失受納，脾失健運，致胃脘痞滿、納食較差；水濕運化失司，乃腹中腸鳴漉漉、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傷津液，則口苦咽干；熱擾神明，致睡眠欠佳；脾胃失司，機體失養，故頭昏乏力；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單清其火或只溫其寒，皆不能愈。故予半夏瀉心湯加健脾滲濕之茯苓，以寒熱并投、升降氣機，使痞開結散、津布而火降，故口腔黏膜糜爛自除。

1.6 磨牙癥

1.6.1 病例資料 患者胡某某，女，52歲。2019年5月14日初診。主訴：牙齒相互磨切1月余。現病史：1月余前，患者進食大量生冷食物后出現牙齒相互磨切，格格有聲，曾于某醫院用西藥鎮靜，具體不詳，效果不顯，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牙齒相互磨切，格格有聲，口有濁氣，心中煩悶，胃脘痞滿，食欲不振，時有干嘔，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2 ～ 3次，小便黃清，舌體正常，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磨牙癥；中醫診斷：嚙齒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9g打碎，黃連6g，黃芩9g，干姜3g，黨參6g，竹茹9g，大棗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5月21日二診，心中煩悶，胃脘痞滿等癥好轉，磨牙間隔時間延長，且能控制，守原方進治，繼服7劑。5月28日三診，偶有牙齒磨切、心中煩悶、胃脘痞滿等癥狀，仍守原方，繼進7劑。6月4日四診，痼疾痊愈，中病即止。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6.2 討論 西醫“磨牙癥”屬中醫“嚙齒”[6]范疇。本案進食大量生冷食物，傷及脾胃，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寒熱錯雜，阻于中焦，氣機不暢，致牙齒相互磨切、格格有聲、口有濁氣、心中煩悶；脾胃升降失常，乃見胃脘痞滿、食欲不振、時有干嘔；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熱傷津液，則小便黃清；舌紅、苔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清熱化痰之竹茹，以寒熱并調而獲愈。

1.7 心肌梗死

1.7.1 病例資料 患者周某，男，60歲。2019年4月9日初診。主訴：心前區疼痛1d余。現病史：1d余前，進食過多油膩食物后出現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遂至我院就診。刻下癥：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胃脘憋悶，納食較差，時有干嘔，睡眠欠佳，神疲乏力，大便稀溏，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弱。心電圖提示前壁心肌梗死。西醫診斷：心肌梗死；中醫診斷：胸痹心痛病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辛開苦降、健脾通陽。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干姜9g，大棗10g，薤白15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4月16日二診，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胃脘憋悶諸癥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鞏固療效。4月23日三診，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胃脘憋悶等癥狀消失，中病即止。隨訪半年，未復發。

1.7.2 討論 西醫“心肌梗死”屬中醫“胸痹心痛病”[7]范疇。本案因進食過多油膩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聚而為痰，上犯心胸，使胸陽不展，氣機不運，則見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胃失受納，脾失健運，致胃脘憋悶、納食較差，時有干嘔；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則睡眠欠佳；熱傷津液，致小便黃清；脾胃失司，機體失養，故神疲乏力；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弱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醫門法律》云：“胸中陽氣，如離照當空，曠然無外。設地氣一上，則窒塞有加。故知胸痹者，陽氣不用，陰氣上逆之候也。”病起于中焦，乃以治中焦為宜。故予半夏瀉心湯加理氣寬胸、通陽散結之薤白辛開苦降、兼化痰濕，與病相宜，故一投即應。

1.8 慢性胃炎

1.8.1 病例資料 患者張某某，男，49歲。2019年8月12日初診。主訴：胃脘隱痛3月余。現病史：3月余，無明顯誘因出現胃脘隱痛，嘔吐胃內容物，心下痞悶，多方治療，效果不顯，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胃脘隱痛，嘔吐胃內容物，日行2 ～ 3次，總量約200g，心下痞悶，食欲不振，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正常，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追問病史，平素嗜酒。西醫診斷：慢性胃炎；中醫診斷：胃痛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和胃降逆、化痰消痞。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干姜6g，黃芩6g，黃連6g，黨參15g，生姜10g，竹茹10g，大棗15g，炙甘草6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8月19日二診，胃脘隱痛、嘔吐胃內容物等癥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以鞏固療效。8月26日三診，諸癥消失，中病即止。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8.2 討論 西醫“慢性胃炎”屬中醫“胃痛”[8]“嘔吐”范疇。本案辨證時，抓住心下痞癥狀，辨為瀉心湯證。平素嗜酒，傷及脾胃。脾失健運，水濕停聚，郁而成痰，痰濁為邪，又致脾胃更虛，影響升降之機。胃失受納，脾失健運，則胃脘隱痛、嘔吐胃內容物、心下痞悶、食欲不振；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故睡眠欠佳；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和胃降逆之生姜、竹茹，以調和脾胃、化痰下氣消痞而收功。

1.9 幽門梗阻

1.9.1 病例資料 患者曾某，男，57歲。2018年4月2日初診。主訴：嘔吐1月余。現病史：1月余前，與他人爭吵后出現朝食暮吐，或暮食朝吐，嘔吐食物，偶有嘔吐酸水，于上級醫院確診為“幽門梗阻”，予輸液治療，藥用“奧美拉唑”“昂丹司瓊”等，病情未見明顯緩解，遂至我院就診。刻下癥：朝食暮吐，或暮食朝吐，嘔吐食物，偶有嘔吐酸水，唇色紅赤，胃脘脹痛，郁悶不舒，心中嘈雜，口淡無味，納食較差，睡眠欠佳，肢末不溫，大便稀溏，日行2 ～ 3次，小便清長，次數增多，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弱。西醫診斷：幽門梗阻；中醫診斷：嘔吐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佐以抑肝和胃。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9g打碎，黨參9g，黃連6g，黃芩6g，干姜6g，大棗10g，吳茱萸6g，炙甘草3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 4月9日二診，已無朝食暮吐、暮食朝吐癥狀，嘔吐日行1 ～ 2次，嘔吐物系清水、痰涎，夾少許食物，故予原方去黃芩、黃連，加炒白術9g、煨肉蔻6g，繼進7劑。4月16日三診，嘔吐食物、胃脘脹痛諸癥消失。隨訪半年，未復發。

1.9.2 討論 西醫“幽門梗阻”屬中醫“嘔吐”[9]范疇。本案系土虛木乘，胃氣上逆，中焦運化無權，通降失度而致。胃失受納，脾失健運，致朝食暮吐、或暮食朝吐、嘔吐食物、偶有嘔吐酸水、胃脘脹痛、口淡無味、納食較差；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則唇色紅赤、心中嘈雜；脾胃失司，機體失養，故肢末不溫、小便清長、次數增多；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弱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初診以半夏瀉心湯加降逆止嘔、散寒止痛之吳茱萸，以其苦辛通胃之陽、苦寒制肝之逆；二診上熱漸緩，則宜專溫其中，故去味苦性寒之黃芩、黃連，加健脾燥濕之炒白術、溫中行氣之肉蔻，以溫中祛寒而獲效。

1.10 十二指腸潰瘍

1.10.1 病例資料 患者李某某，女，45歲。2019年3月1日初診。主訴：反復胃脘脹痛1年余，復發并加重5d。現病史：1年余前，無明顯誘因出現胃脘脹痛，心下痞悶，進食痛減，嘔吐酸水，于某醫院確診為“十二指腸潰瘍”，予輸液治療，藥用“奧美拉唑”“替硝唑”等，癥狀消失。以后上癥時常復發，均于私人診所輸液治療，具體用藥不詳，病情緩解。5d前，上癥復發并加重，遂于我院就診。刻下癥：胃脘脹痛，心下痞悶，食欲減退，喜進熱食，進食痛減，嘔吐酸水，偶有噯氣，睡眠欠佳，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正常，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追問病史，因工作繁忙，長期饑飽失常。鋇餐結果提示：十二指腸潰瘍。心電圖提示：正常心電圖。西醫診斷：十二指腸潰瘍；中醫診斷：胃痛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干姜6g，大棗10g，海螵蛸9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3月8日二診，胃脘脹痛、心下痞悶癥狀緩解，繼服前方7劑。3月15日三診，患者食欲增加，胃脘脹痛、心下痞悶等癥狀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3月22日四診，胃脘脹痛、心下痞悶諸癥已無，鋇餐結果提示胃、十二指腸無異常。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10.2 討論 西醫“十二指腸潰瘍”屬中醫“胃痛”[10]范疇。本案長期饑飽失常，傷及脾胃，乃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郁久化熱，濕熱內蘊，阻于中焦，氣機不暢，致胃脘脹痛、喜進熱食、進食痛減；脾胃升降失常，乃見心下痞悶、食欲減退、嘔吐酸水、偶有噯氣；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制酸收濕之海螵蛸，以使寒熱調、氣機暢而取效。

1.11 阻塞性黃疸

1.11.1 病例資料 患者韋某某，男，60歲。2019年7月2日初診。主訴：身目黃染3月余。現病史：3月余前，無明顯誘因出現身目黃染，大便色白，小便色黃，于上級醫院確診為“阻塞性疾病”，住院輸液治療，藥用“還原型谷胱甘肽”“舒肝寧”等，病情未見好轉，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身目黃染，頭部昏重，口中微苦，嘔吐頻作，嘔吐物為胃內容物，胸部滿悶，右側脅痛，胃脘痞塞，納食較差，睡眠欠佳，大便色白，日行1次，小便黃渾，舌體胖大，舌質暗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追問病史，長期嗜食油膩食物。肝功能結果回示：黃疸指數26u。西醫診斷：阻塞性黃疸；中醫診斷：黃疸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辛開苦降、佐以疏肝解郁。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 法半夏9g打碎，黃連6g，干姜6g，黃芩9g，黨參15g，柴胡9g，枳實10g，郁金9g，炙甘草6g。15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7月17日二診，身目黃染、頭部昏重、嘔吐頻作諸癥稍好轉，前方加丹參10g，繼進15劑，鞏固療效。8月1日三診，身目黃染、嘔吐頻作等癥狀緩解，繼進二診方15劑。8月16日四診，諸癥明顯改善，再服二診方30劑。9月15日五診，大便由白變黃，諸癥消失，肝功能結果回示：正常范圍，中病即止。隨訪半年，未復發。

1.11.2 討論 西醫“阻塞性黃疸”屬中醫“黃疸”[11]范疇。黃疸屬濕熱者固多，然虛實夾雜者亦不少。醫圣張仲景雖有“諸病黃家，但利其小便”之訓，但此為常法。本案乃長期嗜食油膩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脾胃升降失其常度，土壅木郁，則肝氣不得疏泄，膽汁不循常道而外溢，因而身目黃染、口中微苦、小便黃渾；氣機升降失常，清氣不升、頭竅失養，又兼濁氣不降、上擾清巔，乃頭部昏重；胃失和降，胃失受納，致嘔吐頻作、嘔吐物為胃內容物、胃脘痞塞、納食較差；肝氣郁結，不通則痛，則胸部滿悶、右側脅痛；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乃大便色白；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故睡眠欠佳；舌體胖大、舌質暗紅、苔微黃膩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若治以清利，必不能愈，治當調其脾胃升降功能、佐以疏利肝膽為法，則不治黃而黃自退，此乃變法。知常達變，方不致誤。故予半夏瀉心湯加疏肝解郁之柴胡、枳實、郁金，共奏辛開苦降、疏肝理氣之功，以取退黃消痞止嘔之效。因“久病必瘀”，故自二診始加入活血化瘀之丹參，終使患者痊愈。

1.12 肝硬化失代償期

1.12.1 病例資料 患者徐某，男，47歲。2019年8月7日初診。主訴：脘腹悶脹6月余。現病史：6月余前，無明顯誘因出現脘腹悶脹，食欲不振，疲乏無力，曾在某醫院診斷為“肝硬化失代償期”，治療好轉出院。此后病情反復發作，多次服用“保肝片”“酵母片”等藥物，終未收效，遂于我院就診。刻下癥：脘腹悶脹，食欲不振，干噫食臭，矢氣不暢，煩悶懶言，睡眠不佳，肝區時痛，大便稀溏，日行2 ～ 3次，小便正常，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肝功能結果回示：谷丙轉氨酶170U。西醫診斷： 肝硬化失代償期；中醫診斷：臌脹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減。方藥如下：清半夏12g打碎，干姜5g，黃芩9g，黃連3g，黨參9g，大棗10g，茵陳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8月14日二診，脘腹悶脹、食欲不振等癥狀好轉，繼進前方7劑，以鞏固療效。8月21日三診，脘腹悶脹、食欲不振諸癥明顯改善，再服前方7劑。8月28日四診，上述諸癥消失，肝功能結果回示：正常范圍。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12.2 討論 西醫“肝硬化失代償期”屬中醫“積聚”“臌脹”[12]范疇。病程既久，反復發作，致脾胃虛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乃見脘腹悶脹、食欲不振；水濕運化失司，致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傷津液，則口干微苦；氣機痞塞，升降失常，故見干噫食臭、矢氣不暢；機體失養，致神疲懶言；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清熱利濕之茵陳，以補益脾胃、辛開苦降、調理寒熱，而取奇效。

1.13 慢性腸炎

1.13.1 病例資料 患者張某，男，51歲。2018年6月15日初診。主訴：瀉下黃色稀便1年余。現病史：1年余前，患者進食大量生冷食物后出現全腹脹痛，瀉下黃色稀便，日行4 ～ 5次，于某醫院輸液治療，藥用“頭孢唑林鈉”“雙黃連”等，病情好轉。爾后，每逢飲食不節，上癥時常復發，又多次于某醫院輸液治療，藥用“頭孢哌酮鈉舒巴坦鈉”“氯化鉀”等，病情時輕時重，遂至我院就診。刻下癥：瀉下黃色稀便，日行2 ～ 3次，總量約300 ～ 500g，脘腹悶脹，惡心欲吐，口渴欲飲，食欲不振，睡眠欠佳，偶有腹痛隱隱，腹中轆轆有聲，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慢性腸炎；中醫診斷：泄瀉胃熱腸寒型。治宜寒熱并調、除濕止瀉。方宗半夏瀉心湯加減。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干姜9g，大棗10g，蒼術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6月22日二診，瀉下黃色稀便、脘腹悶脹等癥狀明顯好轉，繼進前方7劑，鞏固療效。6月29日三診，瀉下黃色稀便、脘腹悶脹諸癥消失。隨訪半年，未復發。

1.13.2 討論 西醫“慢性腸炎”屬中醫“泄瀉”[13]范疇。治療泄瀉之法眾多，有解表和中之法、消食導滯之法、健脾益氣之法、抑肝扶脾之法及清熱利濕之法等，能精準辨證施治，尤為難能可貴。本案進食大量生冷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乃脘腹悶脹、惡心欲吐、食欲不振；水濕運化失司，致腹中轆轆有聲、瀉下黃色稀便；不通則痛，故偶有腹痛隱隱；水濕郁久化熱，熱傷津液，乃口渴欲飲、小便黃清；熱擾神明，則睡眠欠佳；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健脾燥濕之蒼術，以辛開苦降、調理寒熱，終獲奇效。

1.14 頑固性便秘

1.14.1 病例資料 患者劉某，男，55歲。2019年1月2日初診。主訴：大便秘結4月余。現病史：4月余前，進食辛辣刺激食物后出現大便秘結，狀如羊屎，于私人醫院服用中藥，未見改善，常用“開塞露”灌腸，方能解出大便，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大便秘結，狀如羊屎，脘部滿脹，食欲不振，睡眠欠佳，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西醫診斷：頑固性便秘；中醫診斷：便秘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原方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黃芩10g，黃連6g，黨參10g，干姜9g，大棗10g，厚樸10g，炙甘草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1月9日二診，藥盡7劑，大便秘結、脘部滿脹等癥狀明顯緩解，大便2d 1行，繼進前方7劑，以鞏固療效。1月16日三診，諸癥消失，大便已不燥結。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14.2 討論 西醫“頑固性便秘”屬中醫“便秘”[14]范疇。本案進食辛辣刺激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則脘部滿脹、食欲不振；水濕郁久化熱，熱傷津液，乃大便秘結、小便黃清；熱擾神明，故睡眠欠佳；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治療本案便秘，在于調氣機、運脾胃，使脾氣得運，脾津充盈，氣足津充，則大便自潤。凡遇便秘應詳辨細思，求其根源，不可急于攻下。若不明升降之理而用攻劑，則脾氣愈損，其脹益甚。故予半夏瀉心湯加行氣除滿之厚樸，以辛開苦降、調理寒熱。

1.15 原發性不孕癥

1.15.1 病例資料 患者徐某某，女，29歲。2018年7月5日初診。主訴：不孕3年余。現病史：婚后3年余，仍未孕，曾于上級醫院行多種檢查，盆腔碘油造影提示宮腔形態正常、雙側輸卵管通暢，診刮病檢報告提示子宮內膜腺體分泌不良，測基礎體溫雙相而高溫相上升較慢，其愛人精液檢查正常，確診為“原發性不孕癥”，屢服西藥不效，具體不詳，遂于我院就診。刻下癥：不孕，胃脘脹滿，納食較差，睡眠欠佳，小腹冷痛，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淡紅，苔微黃膩，脈沉滑。月經周期、經色、質、量正常，末次月經為2018年6月27日。追問病史，長期嗜食生冷食物。西醫診斷：原發性不孕癥；中醫診斷：斷續寒熱互結、胞脈受阻型。治宜調和寒熱、理氣溫經。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12g打碎，黨參12g，黃芩9g，干姜9g，白術10g，桑寄生10g，黃連3g，大棗10g、炙甘草3g。15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7月20日二診，胃脘脹滿、小腹冷痛等癥狀減輕，上方去黃連，繼進15劑。8月4日三診，胃脘脹滿、小腹冷痛諸癥明顯好轉，余癥同前，繼服二診方15劑。8月19日四診，諸癥已無，中病即止。11月30日五診，訴月經50余天未至，作婦科B超經查提示已有身孕。后順產1女嬰，嬰兒滿月時，夫妻二人特來醫院致謝。

1.15.2 討論 西醫“原發性不孕癥”屬中醫“斷續”[15]范疇。本案長期嗜食生冷食物，傷及脾胃，致脾胃虛弱。脾失健運，水濕運化失司，聚而為痰，郁久化熱，寒熱錯雜，氣機不暢，胞脈阻滯而致不孕。胃失受納，脾失健運，乃胃脘脹滿、納食較差；水濕運化失司，則大便稀溏；不通則痛，故小腹冷痛；水濕郁久化熱，熱傷津液，致小便黃清；熱擾神明，乃睡眠欠佳；舌體胖大、苔微黃膩、脈沉滑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故予半夏瀉心湯加健脾燥濕之白術、補益肝腎之桑寄生，共奏辛開苦降、調暢氣機、祛痰補腎之功。

1.16 小兒精神發育遲滯

1.16.1 病例資料 患者劉某某，女，2歲。2019年1月7日初診。主訴：反應遲鈍1年余。現病史：1年余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反應遲鈍，于上級醫院確診為“小兒精神發育遲滯”，于多家醫院服用西藥，具體不詳，效果不顯，遂來我院就診。刻下癥：反應遲鈍，前額狹窄，發稀不潤，涎多清稀，胃脘脹滿，食欲不振，睡眠欠佳，平素易驚，肢體軟弱，大便稀溏，日行1 ～ 2次，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指紋青紫過風關。西醫診斷：小兒精神發育遲滯；中醫診斷：五遲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型。治宜寒熱并調、宣暢氣機。方宗半夏瀉心湯加味。方藥如下：法半夏3g打碎，干姜5g，黃連1.5g，黃芩5g，茯苓8g，大棗6g，太子參8g，炙甘草3g。15劑，每日1劑，水煎服。煎服法同1.1.1病例。1月22日二診，反應遲鈍、胃脘脹滿等癥狀稍好轉，再進15劑，鞏固療效。2月6日三診，反應遲鈍、胃脘脹滿諸癥改善，予前方去黃連、黃芩，加熟地黃8g、山茱萸5g、鹿茸5g、五加皮6g，繼進15劑。2月21日四診，諸癥明顯緩解，行走較前有力，繼服三診方15劑，以圖治愈。3月8日五診，反應稍遲鈍，余癥已無，繼服三診方3月。于6月8日六診，反應靈活，行走自如，患兒治愈。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1.16.2 討論 西醫“小兒精神發育遲滯”[16]屬中醫“五遲”“五軟”“五硬”“胎怯”及“癡呆”等范疇。腎為先天之本，脾胃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本案先天不足，機體失養，乃見反應遲鈍、前額狹窄、發稀不潤、平素易驚、肢體軟弱；素體脾胃虛弱，胃失受納，脾失健運，故食欲不振、涎多清稀、胃脘脹滿；水濕運化失司，致大便稀溏；水濕郁久化熱，熱擾神明，則睡眠欠佳；熱傷津液，乃小便黃清；舌體胖大、舌質紅、苔微黃膩、指紋青紫過風關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之征。虛弱既久，單用補腎之法則滋膩礙脾，故先調中焦之升降，待脾胃健運，則布津微于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全國名中醫吳光炯經常教導我們：治療脾腎同病時，當先重視后天脾胃，繼而加用填補腎精之法，使精血同生、脾腎共健。故先予半夏瀉心湯加健脾滲濕之茯苓以辛開苦降、調暢氣機，后去味苦性寒之黃連、黃芩，加益精填髓之熟地黃、滋養肝腎之山茱萸、溫腎益精之鹿茸、強筋壯骨之五加皮，以達脾腎雙補而獲效。

2 體會

半夏瀉心湯出自《傷寒論》，用于寒熱錯雜之痞證，臨床應用以心下痞、但滿而不痛、或嘔吐、腸鳴下利、舌苔膩而微黃為辨證要點。半夏瀉心湯證為心下痞，以脾胃虛弱、氣機升降失常為發病基礎。心下即是胃脘，屬脾胃病變，脾胃居中焦，為陰陽升降之樞紐，中氣虛弱，胃氣不降則生熱，脾氣不升而生寒，進一步致寒熱之氣錯雜于中焦，故為心下痞；脾氣主升，胃氣主降，升降失常，乃見嘔吐、腸鳴下利。本方治以寒熱平調、消痞散結為主，辛開苦降、融寒溫于一爐，為脾胃不和、寒熱錯雜之第一方。方中半夏散結消痞、降逆止嘔，故為君藥；干姜溫中散邪，黃芩、黃連苦寒，清熱消痞，故為臣藥；人參、大棗甘溫，補脾氣，為佐藥；甘草調和諸藥，為使藥。后世師其法，凡脾胃虛弱、寒熱錯雜、升降失調、清濁混淆，而致腸胃不和、脘腹脹痛、嘔吐泄瀉者，多用本方加減治療。本方主治虛實互結證，若因氣滯或食積所致的心下痞滿，不宜使用本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