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云霄
(廣東食品藥品職業學院食品學院,廣東 廣州 510520)
從黨的十七大以來,國家通過頒布一系列政策法規推進文化創意產業發展。2014年頒布《國務院關于推進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與相關產業融合發展的若干意見》:“推進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等新型、高端服務業發展,促進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是培育國民經濟新的增長點、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產業競爭力的重大舉措。”2019年6月,《文化產業促進法(草案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文化法制建設持續推進,意味著我國對文化產業的良序發展制定了長遠持續的規劃。
文化創意產業是朝陽產業,是我國實現“兩個一百年”宏偉目標的重要經濟引擎。高職院校作為高等教育的重要構成,應承擔起文化創意人才培養的重要任務,依照創意產業和人才培養的發展規律,探索新的育人模式,將美育的熏陶與引導功能,融入到人才培養方案中,為學生的全面發展搭建良好平臺。
作為文化創意產業的從業者,文化創意人才(后文簡稱文創人才)需具有差異化的知識結構和個性化的素質特征。
從創意的來源、性質來看,審美(文創)產品的創造過程帶有強烈的個體自由的特質。文創人才通過對個體夢想創造、符號表達和情感體驗來進行文化創造活動,創造過程貫穿著個體的情感邏輯和自由表達。情感邏輯主要表現為個體行為發生的非邏輯性,更注重情感體驗的內觀和外化,以個體的主觀體驗性為重要感受。在文化創意領域,個體情感體驗帶有主觀性特點,可以豐富創意產品的獨創性、趣味性,是個性化創造的重要推動力,帶有強烈的個人傾向性色彩。主觀化、個性化的情感體驗需要在自由表達的環境中進行深層的自我探索,自由創造、自由表達的寬松環境能真正激發個體創意的能量。
與普通技能型人才相比,文創人才在文化藝術素養和專業技能方面的融通性要求更高,要具備復合型的知識儲備和運用能力,以實現對文化資源進行創造性發掘的主觀能動性。文化創意產業作為超門類的產業形態,帶有知識密集型行業的特點,需要依托科技與藝術的緊密配合來實現情感體驗主觀性的符號化和表達情景自由化。文創人才應該扎根現實,培養較高層次的文化底蘊和藝術修養,同時掌握較高水準的學科知識,對相關學科周邊的各類資源有一定的熟悉和整合能力,為個體的創造性活動提供專業技術保證。
文化創意行業其本質就是一種“創意經濟”,是源自個人創意、技巧及才華的行業,極其依賴個體人腦和人的心智能力的創造活動[1]。以一個有意思的創意為起點再到賦予經濟價值的市場化行為,涉及到從創作制造到市場推廣銷售的許多領域。愈加細化的社會分工和體系復雜的產業鏈客觀上凸現了個體的群體屬性和合作能力。在文化創意活動的不同階段,文創人員需要時刻勝任團隊內外部合作要求,要具有流暢的組合—分散—重組的團隊角色塑造能力,能靈活切換個體與團隊的關系,保障個人(團隊)創意項目落地,達到合作共贏的目的。
文化創意產業與審美經濟聯系緊密,文化創意產業提供的產品或是服務本身不以使用滿足的傳統消費觀為目的,核心價值在于產品或服務的情感滿足屬性,即以人的審美體驗為賣點,具有鮮明的審美因素作用。要培育符合現代審美經濟需求的文創人才,高職院校需要對傳統審美教育思路進行變革調整,實現高職院校立德樹人的育人初衷。
文化創意產業作為審美經濟的支柱性產業,帶有體驗經濟的基本特點。文創產品提供的經濟價值不以傳統的物質滿足為主要賣點,更多的是通過創意、美感等因素尋求消費過程中的體驗性,附著共通性的審美情感。從文創產品的起點來看,它是文創人員真切自身感悟的外化形象,承載實現個人(團體)的夢想。夢想的特點就是不受邏輯規范的情感性,是內心真實的自由表達,因而情感的邏輯和自由的表達也就成為夢想產業的重要特征[2]。
王國維認為:美育即“情育”。情感是個體行為產生的內在驅動力。文創人員更愿意以自己的情感體驗為線索實施創意活動,推動個體進行體驗、主客交融,進一步挖掘客觀內在美的因素和體驗價值,通過與個體的認知活動相結合產生持久的創造驅動力。在唯邏輯的科學活動中,情感的地位被各類公式、哲學判斷所消解,情感需要服從理性。現在許多高職院校學生缺乏創造力,除了傳統應試教育壓抑了學生自我表達的欲望,更多的原因是稀缺的審美經驗導致學生的情感邏輯發展受阻。在快節奏的個人成長中,“機械復制”成為學生最方便快捷的選擇,而情感體驗中最重要的主觀性卻受到學生的冷落。
愛因斯坦認為:“感情與愿望是人類一切努力和創造背后的動力[3]”。美育是個體情感激發的催化劑,它能廣泛滲透在個體帶有主觀體驗性的認知活動中。“游戲”是美育活動最初的表現形式,游戲活動中的去標準化自由表達和無功利性質的審美追求是對原生情感最佳的激發要素,通過特殊的情景制造,蘊含了個體高雅、持久、強烈的情感喚醒,使整個活動都帶有個體審美傾向的色彩,是一種對美的感受和追求的能動體驗。
文化創意產業主要“販賣”以情感共鳴為賣點的產品或服務。但實際而言,個體的情感體驗是獨一無二的,這種主觀性的感受具有排他性和不可重復性。文創人員主要通過生產和出售能產生共情潛力的符號,使消費者在消費符號的過程中獲得相應的情感享受。文化消費中的情感體驗,其實就是通過一定的符號(包括儀式)對自我深層結構的深入(審美)或反復(游戲),以實現精神的回歸[2]。
在“內容為王”的時代,無論是電視影像這樣的傳統媒介產品,還是數碼動漫等新興產業,所有資本運作的基礎就是優良的產品[4]。而文創人員的產品創造過程往往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很多時候需要解構與演繹一些傳統經典符號,在此基礎上進行“二次創作”。在中華民族悠久的文化歷史長河中,誕生了許多經久不息的經典人物和故事,這些人物形象和圖像記憶經過數百上千年的傳承,成為中華民族共擁的精神財富,沉淀為具有中國特征的文化符號與資源。這些帶有中國特質的傳統故事為文創人員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和“母題”。近幾年,中國動漫史上出現了《哪吒之魔童降世》《大圣歸來》等一些成功的IP,能較好地完成現代語境下的新符號形象與共同的深層審美情感的關聯。深入人心的經典故事和人物形象滿足了特定群體對共同心理深層結構的情感共鳴,是一個民族最簡明的信仰表現。在美育活動中,要將探討經典符號內涵與外延作為文創人員的必修課,從中需找出共通的“母題”,搭建與特定群體深層心理結構相契合的情感共鳴之路,提高文化創意產品的生命力。
以傳統學科作為專業人才培養區分標準的現狀依然是當下各個高職院校客觀存在的現象。不同學科、專業間的壁壘,導致文創人員出現“窄口徑”的文化知識儲備和廣泛的學科間融通能力弱化現象。重技能輕人文、重概念輕實踐的職業教育導向,在提高文創人才的理性邏輯思維能力的同時,也可能會導致情感體驗的缺失。缺乏共情和情感遷移的能力,對個人的情感表達產生了嚴重干擾。審美“能提供一種從日常生活的刻板,尤其是理論和實踐的理性主義的壓力中解放出來的救贖[3]”。“頓悟”、直覺等靈光乍現式的思維活動,能給個體帶來極其享受的高峰體驗,使潛藏在無意識深水區的創意與出乎意料的機會通過非邏輯性的形式結合在一起,更純粹、更本真地表現出個體對美的認知和追求,諸多有活力、無拘束和無功利追求的心理要素自由組合,就如同跳動的火苗,燃動了厚積薄發的創造性靈感。
審美經驗缺乏、審美能力不足是很多學生普遍存在的短板。生活在鋼筋水泥森林的學生們,接觸最多的是標準化、模式化的生活環境,許多匠氣有余,而靈氣不足的現代景觀對個體的審美體驗會產生一定的束縛。對美的追求和向往是人類最樸素的情感,亦是天賦的能力,對大自然的審美體驗,是人類美育活動的開端。我國明朝書畫家董其昌在其所著《畫禪室隨筆——卷二》畫訣中提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立成鄄鄂”。學生們應該貼近和感受大自然對美的孕育。鬼斧神工的自然奇景,琴瑟和鳴的四季變化以及經歷悠久歷史生存至今的多樣化物種,都為個體的審美體驗提供了最樸素,卻又最生動深刻的對象和素材。脫離理性主義的桎梏,個體的創造天性得到極大的釋放,在介乎混沌的自我意識中暢游,以往可能被壓抑的創意元素就可能從深層的心理圖式中得到激活,在一些看似偶然的環境中顯現出來,為個體提供較高的創造驅動力。
浙師大校長梅新林說:“以文化為基礎,以創意為核心,以傳播為手段,這是學校適應文化產業大發展新形勢的應然之舉[5]”。高職院校應充分發揮美育的獨特功能,為培育高素質的文創人才提供內涵建設的平臺。
美育的對象歸根到底是“人”,校園內與人文性相關的諸多要素,包括軟硬件設施等都是美育活動的有效傳播載體。高職院校要始終遵循立德樹人的教育觀,豐富學校的人文教育資源,在校園內形成能引導個體發現美、感悟美、追求美、實踐美的人文環境。當校內所有人都擁有人文素養,學會尊重關心身邊師生,感悟理解專業精髓,追求踐行匠人情懷時,校園美育就已成功大半[6]。
在互聯網經濟下,美育教學方式需要進行與時俱進的轉變。通過對一些網絡流行語進行解讀,引導學生剖析美育中的情感色彩。例如:“跪著看完+某個人或事件,請收下我的膝蓋”,其網絡語義是指個體在遇到能力突出的人物時表現出來的敬仰之情,是日漸流行的“網絡+視覺”詞語組合形式,帶有個人情感色彩的畫面感。隨著國內“5G”技術的普及,內容多樣的“云播”成為美育教育的重要途徑,開放性、互動性和自由性的網絡化立體空間給創意人才的交流帶來此時此刻的即時感受。高職院校可以將電影藝術中的“蒙太奇”、攝影技術中的光影表達,網絡小說中的構思與創造等一些藝術表現形式,用網絡流行語境和符號規則進行加工創作,借用表現手段多樣、內容豐富的影像視覺藝術來培養文創人才的創造性想象和審美情趣,以符合當代學生的審美需求,亦是“讀圖時代”下美育教育方式的必要轉變。
學生社團是校園文化體系中最具活力的單位,為學生實踐個體創意能力提供了輕松的環境。從形式上看主要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大眾參與型的帶有娛樂競賽性質的學生活動,例如“校園歌手”“校園辯論賽”等活動;另一種則具有一定的群體限定,是以興趣和共同愛好為“門票”的小眾化社團活動,例如COSPALY、街舞團等。這些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學生活動,最能體現當代學生強調個性、追求表現的時代風貌,是高職學院審美教育的重要形式。
文創人才在“游戲”的情景中,由原初體驗激發的“差異”和“個性”為創造力培養提供了豐富營養。以學生為主體和主導的社團活動,帶有“游戲”的形態。將美育融入“游戲”情景中,要注意氛圍的熏陶以及個體的情感體驗與角色成長。對高職院校學生來說,音樂、美術、舞蹈等直觀的藝術審美活動對激發學生的情感期待和表現欲望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力。游戲化的藝術審美體驗,為文創人才的培養提供了反復嘗試、反復試錯的寬松環境,無功利化的參與動機和去統一性的評價機制,能幫助個體通過在對“自有作品”反復咀嚼的過程中,逐步加深對個體角色的理解,觸發創造過程中的審美因子。
目前高職院校的文創人才培養存在諸多問題,如跨學科師資力量匱乏、人才培養定位不清晰、實踐性教學環節不足、利用社會資源參與教學的意識淡薄,存在教育“孤島化”現象。
第一,對內開放,建立跨學科課程體系,鼓勵學生與教師的“雙流動”。打破學科藩籬,形成跨學科、跨專業門類的新學科體系。文創人才的培養涉及到設計、經營管理等多個領域,客觀上也要求文創人才利用跨學科、跨專業的教育資源。高職院校的師資力量比較薄弱,同時具備“藝術、技術與文化三要素”者寥寥,難以將審美精神和藝術技法表現在有物質載體的作品中,實現創意的實用性[7]。教師與學生的“雙流動”,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多樣化信息的交流,教師通過互動學習,突破學科視角局限;學生可以根據需要,自主學習、主動獲取交叉學科知識,提高綜合素質。
第二,對外開放,吸收社會優勢資源,構建多元化文創人才培養體系。學校的文創人才培養要以市場需求為導向,通過校企合作辦學的形式以及利用好社會公共資源,提高學生的理論水平與實際操作能力。學校要將社會優質資源納入學校文創人才培養的框架中,將“課堂”延伸至校外,挖掘身邊可用的、更高層次和水平的美育形式,帶領學生走入各大博物館、美術館、展覽館等實體教育場所,啟發學生對美的感觸力和創意熱情。
第三,搭建校園創意市集,為學生的創意萌芽實現提供低風險的實現平臺。校園創意市集的商業形態比較初級,產業鏈也比較簡單,一般以個體或團隊的設計創意為核心,最能體現相關人群對美的追求的具象化過程,也就是個體最初原創意象的實體化、對象化過程。針對創意人才培養實踐性不足的現象,校園創意市集為學生驗證自身創意的水準提供了驗證平臺,通過接觸“消費者”找到創作的市場價值,增加組織協調能力和對市場經濟的認識,有效激發學生的創意熱情[8]。為此,高職院校需要在培訓、咨詢、評估、扶持幾個方面做好對校園市集的平臺搭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