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朝陽 井 艷 閆德祺 張 琳 聶連濤 王晶晶 李世鋒△
1)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心電圖科,河南 鄭州 450003 2)新疆醫科大學第四臨床醫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1
暈厥是由多種原因導致的短暫的意識喪失,具有一過性、發作迅速、持續時間短并能夠完全恢復的特點[1-2]。暈厥是臨床上常見的癥狀,當收縮壓降到60 mmHg以下或大腦血流灌注突然中斷6~8 s,即可引起暈厥。有研究估計,一個人一生中發生暈厥的概率約50%,人的一生中有兩個暈厥的發病高峰期,第一個高峰期為15歲左右的青少年,第二個高峰期為65歲的老年人[3-6],暈厥發生的基本機制是大腦的低灌注,根據病因暈厥可以分為心源性、體位性、神經介導性三大類,心源性暈厥由各種心律失常和心臟結構異常引起,心源性暈厥病情危重,病因以心律失常最為常見,預后較差,早期快速準確的識別,及時采用干預手段是預防暈厥及猝死的關鍵[7];體位性暈厥包括原發性、繼發性和藥物性;神經介導性暈厥臨床上最常見,包括血管迷走性、情境性、頸動脈竇過敏性。暈厥診斷主要根據病史、詳細檢查、發作特點及必要的輔助檢查,當暈厥與站立、擁擠或懷疑與反射機制有關時,應首選直立傾斜試驗(head-up tilt table test,HUTT),我院利用HUTT診斷不明原因暈厥取得較好效果。
1.1一般資料2018-11-2019-11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收治的不明原因暈厥患者170例,其中男77 例,女93例,年齡6~87(49.7±10.2)歲,均有1次或多次暈厥發作,所有患者均經過心臟、頭顱電學檢查(心電圖、動態心電圖、腦電圖)和形態學檢查(超聲心電圖、X線胸片、頭顱CT、磁共振)等,排除心源性、腦源性暈厥等,仍不能明確暈厥原因患者行HUTT。
1.2研究方法所選病例采用DT-I型電動傾斜床行HUTT。檢查前停用血管活性藥物及影響自主神經功能的藥物72 h,空腹4 h以上,且最后一餐不含咖啡因、茶及酒等飲食,保持檢查室環境安靜,光線柔和,溫度適宜。患者先仰臥于電動傾斜床上10 min,并用監護儀監測血壓、心率、心電圖。患者于平臥位安靜平臥10 min,然后傾斜角度60°~80°,每隔5 min記錄心率、血壓,基礎試驗一旦出現陽性反應及時停止,或持續到最長時間20 min(基礎傾斜試驗,BHUT)停止,然后轉為平臥位,舌下含服硝酸甘油片(≤14歲用量4~6 μg/kg,>14歲用量0.3~0.4 mg),記錄此刻的心率、血壓,傾斜床角度調至60°~80°,而后每隔5 min記錄心率、血壓,一直到完成20 min的誘發試驗,或有癥狀隨時記錄心率、血壓,直至出現陽性反應(硝酸甘油誘發試驗,SNHUT)[8],在檢查時,一旦出現陽性癥狀,立刻放平傾斜床,試驗停止,同時密切觀察患者的生命體征情況。
1.3診斷標準
1.3.1 陽性反應判定標準:突然出現與低血壓或(和)心動過緩相關的暈厥和暈厥前兆。
1.3.2 陽性反應類型:1型(混合型),發生暈厥時伴有心率減慢(心室率≥40次/min),或心率減慢(心室率<40次/min)伴或不伴心臟停搏(時間<3 s),心率減慢之前出現血壓下降。2型(心臟抑制型),包括2A和2B型,前者表現為心臟停搏(不超過3 s),心率減慢(心室率<40次/min,時間>10 s),心率減慢之前出現血壓下降;后者表現為超過3 s的心臟停搏,在心率減慢前出現或與之同時出現血壓下降。3型(血管抑制型),表現為血壓顯著下降,收縮壓低于60~80 mmHg以下或收縮壓/平均血壓降低超過20~30 mmHg,暈厥高峰時心率減慢低于10%[9]。
1.4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用百分數(%)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70例患者中男77例,女93例,陽性98例(57.65%),其中1型(混合型)60例(61.22%),2型(心臟抑制型)12例(12.24%),包括2A型8例(8.16%),2B型4例(4.08%),3型(血管減壓型)26例(26.53%);98例陽性者中女性陽性68例(69.38%),男性陽性30例(30.62%),男女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χ2=20.129,P=0.000);98例陽性者中SNHUT陽性88例(51.76%),基礎傾斜試驗陽性10例(5.88%),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χ2=87.222,P=0.000);SNHUT傾斜5 min內出現陽性癥狀81例(82.65%),SNHUT傾斜5 min后出現陽性癥狀17例(17.3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58.722,P=0.000)。
血管迷走性暈厥(vasovagal syncope,VVS)是不明原因的暈厥中最為常見的類型,約占暈厥患者的20%,通常預后良好[10-13],但可以引起跌傷、致殘等。惡性血管迷走性暈厥可能成為心源性猝死的潛在病因,部分發作頻繁患者的生活質量受到嚴重影響,甚至導致嚴重意外發生,故需要早期診斷和治療。VVS的常見誘因包括長久站立、體位改變、情緒變化、擁擠和(或)悶熱的環境等[14],其發病機制尚不完全明確,可能與自主神經功能異常、神經體液因素(腺苷、5-羥色胺、氧化亞氮)異常、血容量減少及胰島素敏感性等因素有關。目前公認機制為貝-亞反射(Bezold-Jarisch reflex)[15]即各種原因引起靜脈回心血量減少時,主動脈弓和頸動脈竇的壓力感受器受到強烈刺激,使得交感神經過度興奮,左室后下壁的機械感受器受到刺激,引起迷走神經活性增強、交感神經活性減弱,導致外周血管擴張、血壓下降、心率減慢、心輸出量減少,引起大腦血流灌注不足、驟然缺血而發生暈厥。
通過近1 a的回顧性分析,本研究HUTT結果有性別差異,女性的陽性率(69.38%)明顯高于男性(30.62%),這與相關研究結果一致,在血壓調節方面,女性與男性相比其副交感神經反應能力較強,而交感神經活性較低,更年期女性患者的卵巢功能逐漸退化,內分泌功能嚴重失調等,可能是導致女性VVS陽性率高于男性的原因。BHUT的陽性率僅為5.88%,而SNHUT的陽性率為51.76%,可能原因在于硝酸甘油可以直接擴張血管,減少回心血量,使得血壓降低引起腦灌注壓水平顯著降低,從而更易觸發VVS患者發生暈厥,說明SNHUT比BHUT明顯提高了檢出率[16-21]。相對而言,BHUT誘發暈厥的方式更接近自然狀態,敏感性低,特異性高,SNHUT敏感性高,特異性低[22-23]。SNHUT傾斜5 min內出現陽性癥狀(頭暈、心悸、惡心、出汗、黑蒙、耳鳴、暈厥、抽搐等癥狀)81例,占總陽性率82.65%,提示患者服用硝酸甘油傾斜后前5 min是較危險的時段,要格外小心謹慎,患者有先兆暈厥癥狀時要連續監測患者的血壓、心率、心律,如出現陽性癥狀,特別是心臟長時間停搏時,要立即放平傾斜試驗床終止檢查,同時按壓人中、合谷等穴位,放松固定帶等措施,以確保患者安全,我們遇到過2例服用硝酸甘油傾斜后18 min,HUTT檢查即將結束,患者出現了陽性癥狀,也提示HUTT檢查結束前都不能掉以輕心。HUTT是一個相對低危的檢查,是比較安全的,到目前為止尚未見到試驗過程中發生死亡的報道[24],盡管如此,還是要在試驗中準備好除顫器,搶救藥品等。
HUTT可以誘發多數VVS患者出現血管迷走反應,并且可以明確患者陽性反應時血流動力學類型,故HUTT是診斷VVS的“金標準”[25-28],在不明原因暈厥診斷中被2018年ESC暈厥診斷與管理指南推薦為IIa類[29],是目前診斷VVS患者的最佳檢測手段,早期對不明原因暈厥患者進行HUTT檢查具有重要的臨床診斷與治療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