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一直玩下去的游戲

田小禾

孟子說，五百年必有王者興。王興的父母給他取名時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這句預言般的千古名言。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王興在學習上很有一些王者的風范。1997年從龍巖一中直接被保送到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2001年畢業后又直接前往美國特拉華大學電子與計算機工程系讀博。更加具有王者氣象的是，2003年圣誕節，王興毅然中止在美國的全額獎學金的學業，回國創業。10年后的2014年，華人經濟領袖名單中有了一個只比“王者興”少了一個字的名字：王興。2016年，他以105億元的財富排名胡潤IT富豪榜第35位。

又過了四年，也就是今年，他的財富超過500億元。2月、4月和5月，先后以530億元人民幣、64億美元和526.5億元人民幣入選《2020世茂深港國際中心·胡潤全球富豪榜》第262位、《2020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第237位、《2020新財富500富人榜》第35位。4月13日，還入選了中文版“2020年中國最具影響力的50位商界領袖”榜單。

在食物稀少的森林邊緣生活

王興說過：從人類進化史的角度來說，我們每個人都是loser的后代。幾十幾百萬年前氣候開始變化，猿人們賴以生存的森林越來越少，競爭日益加劇。只有猿人里的高富帥才能搶到森林里的地盤繼續當猴子，屌絲們則被逐漸排擠到森林邊緣，最后淪落到食物更稀少謀生更不易的草原上，為了活下去只好開始直立行走。

當年王興中斷在美國特拉華大學電子與計算機工程系的博士學業，急匆匆地回到國內“創業”，可“創”的哪一“業”都與“電子與計算機工程系博士”的層次相距甚遠，先是做“多多友”，接著又做“游子圖”，然后又創辦“人人網”，后來又是“飯否”，直到2010年創辦“美團”，干的不是社交就是送飯，不是訂票就是打車。如果我們把整個社會職業比作一個一環套一環的靶盤，王興的學業和層次本應是投向靠近靶心的位置，但結果他是卻是選擇了10環外的邊緣，屢敗屢戰也好，屢戰屢敗也罷，他始終沒有向靶心方向靠近一步。看看他這十幾年的創業史，應該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他本是一個有能力在森林深處搶到不錯的地盤幸福生活的“猴子”，卻非要做在食物稀少的森林邊緣和草原之間艱難生活的“吊絲”。當然，他不是被高富帥的“猿人”們排擠出來的，而是他自己堅持選擇的這種“吊絲”生活方式，自己把自己逼得只好“直立行走”。

圍著靶心，離靶心很遠的距離，拖著幾千億的市值，帶著幾百萬的騎手，直立行走。

玩的就是邊界

如果說王興選擇在食物稀少的森林邊緣生活是一種生存方式，也不完全準確。因為在王興看來，這種生存方式更像是一種游戲。只是他要玩的游戲與一般的“一把一利索”的游戲不同，他玩的是一種要永遠進行下去的游戲。王興很愛看詹姆斯·卡斯的《有限與無限的游戲》，這是一本哲學著作。他曾在2013年此書中文版出版時為其寫過推薦語，他說“這本全篇充滿哲學意味的書講了兩種游戲：為了贏的有限的游戲，以及為了讓游戲永遠進行下去的無限游戲，有限的游戲在邊界內玩，無限的游戲玩的就是邊界。”

顯然，王興要玩的是后一種游戲，這種游戲玩的是“邊界”。怎么玩呢？一是不按規則出牌，玩的是“邊界”，又經常打破“邊界”，甚至有時為了把游戲持續地玩下去，不惜代價地去打破邊界。他有一句名言，“面對一件不滿意的事情，有三種選擇，一是忍耐，二是走掉，三是去改變它。”顯然，“改變”是“打破”的同義詞。第二種是玩的心態，不在乎一時一局的勝負，能夠玩下去是第一位的，所以不急于贏利。用今日資本創始人徐新對王興的評價：“與很在乎股價與短期利益的人不同，王興并不急于求勝，而是想把戰爭一直打下去，一直跟對手耗。”能夠永遠玩下去就是贏，所以堅持“耗”著。第三種是玩的地方，也就是上邊說到的在邊界玩，玩的就是“邊界”。上面說到的那個食物稀少的森林邊緣，或者他所說的邊界，都有一個“邊”字，都是在“邊”上，也都是在“界”內。不能離開了“邊”，更不能被甩出了“界”。“甩”不出界的就是無限飛繞的衛星，出了界的就是垃圾，無影無蹤的太空垃圾。

王興的美團就是這種在邊界上玩的無限游戲。細一想來，還是邊界天地廣闊，比起中心地帶，邊界是無限的，同時也可以把中心地帶圍起來。其實，在中國紅色革命斗爭史上，“邊界”是一個內涵特別豐富的象征著希望與勝利的固有詞匯，從湘鄂川到閩浙贛，從鄂豫皖到陜甘寧，就是在這些天高山峻的“邊界”，星火迅速燎原，實現了農村包圍城市，讓全中國飄揚起鮮艷的五星紅旗。如今中國許許多多的城市，到處都有往來穿梭的“美團”，亮黃色的一道道風景洶涌澎湃，氣勢磅礴。根據美團配送總經理魏巍今年公布的數據：美團配送已經覆蓋全國2800個縣級以上城市，服務餐飲、生鮮、商超等620萬家品類商戶，平臺活躍騎手共399萬人。

這就是王興玩的邊界游戲，把一個個中心城市圍起來的邊界游戲。

無限地玩下去比贏更重要

美團成立10年來，始終保持著“無邊界”擴張狀態，在不同領域燃起戰火。你有餓了么，我有美團外賣；你有飛豬，我有美團旅行；你有高德打車，我有美團打車；你有哈羅單車，我有摩拜單車……美團涉足的業務不僅涵蓋餐飲團購外賣、電影票、酒店及機票預定，還包括共享單車、網約車、生鮮零售、閃購等服務，甚至還開起了線下零售店，入局共享充電寶。美團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節。

直到目前為止，人們普遍看到的是美團無邊界的擴張，看到的是王興跑馬圈地般地野生瘋長。因此，有人質疑這種只在邊界上走街穿巷左飛右奔的方式，就不怕哪一天一不留神真被飛速旋轉的社會生活給甩出了邊界？

其實，擁有清華大學和美國特拉華大學電子工程專業背景的王興在邊界玩耍的同時，一直高度關注靶心，也就是核心。王興是有核心的，如果沒有核心，他不可能在邊界上玩得那么悠然淡定，那么此起彼伏，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栓在核心上的那根結實的繩子拽著，那些五光十色的業務點隨時有被甩出軌道的危險，甚至有可能丟得無影無蹤。只是，他的這根繩子人們用肉眼不容易看到。就像如今高天之上眾多飛速環繞的人造衛星，不管是管氣象觀測的還是管方向定位的，也不管是最大距離或是最小距離，無一不在引力內的軌道上有序并有效地循環，承擔各自的任務和責任。

美團的目標是要成為服務電商平臺，美團在每一個業務場景中沉淀的平臺能力，都可以復用到相鄰的業務領域中，統一的文化共性，使這些業務領域隨時可以形成以內循環為主導的向所有服務領域開放融通的產業鏈。用王興的話說：美團要做的就是基于位置（LBS）的場景串聯，將人與服務連接起來，凡是“高頻的、剛需的，不管利潤高低，只要連接人與服務，美團都應該做”。所以他在各個垂直行業都在做更深層次的連接。

美團的“游戲”本質上是一個規模化的微利生意，單項業務利潤率都不高，大規模低毛利是美團成為平臺化巨頭的唯一活法。“能活下來的低毛利巨頭，本身就是最大的護城河。”這樣保證美團的“無限游戲”一直玩下去，只要一直玩下去就是占領市場，這比贏得對手更重要。

據說王興從小就喜歡玩游戲，例如刺殺希特勒、沙丘、魔堡2、三國二代到五代。他還在社交媒體中分享過：《文明civilization》游戲對我的世界觀影響極大。

未來十年，美團護城河一層層加固

有一位知名學者說王興“是一個極度自信，又頗具耐心和隱忍力的CEO”。但是王興自己則一直重申“美團離破產只有6個月”。由此可以看出，他的極度自信、隱忍力和小心翼翼的危機感緊緊地融為了一體。

美團十年，王興的成長絕不僅僅是財富。美團第一個十年快要到來的時候，王興思考下一個十年，科技會如何變革，對我們有哪些重大影響，可能蘊含哪些戰略機遇？美團如何讓組織不斷迭代、不斷增強，怎樣能有一波波的人才涌現出來，讓美團的使命延續？

2019年10月15日，美團大學正式成立，校長由美團聯合創始人穆榮均擔任。未來十年，美團大學計劃與1000所院校達成合作，帶動1億生活服務從業者實現數字化發展，同時打通長期發展通道。

中國職業技術教育學會常務副會長、教育部學校規劃建設發展中心主任陳峰曾表示，美團大學的建立，不僅能夠找到一個通過提升所有勞動者素質來實現更好發展的路徑，也找到了一個更好去履行美團這樣平臺化企業社會責任的路徑。

穆榮均對成立美團大學的初心進行了說明：“過去十年，美團致力于推動服務產品在線化，讓行業連接互聯網；未來十年，美團將轉向培養數字化人才，讓行業學會用科技來經營。過去十年，我們力求為外賣小哥提供更多就業機會，解決短期就業生存問題；而未來十年，需要為他們提供更多學習機會，解決長期職業發展問題。”

事實上，從2016年開始，美團針對生活服務行業細分領域的培訓學院就已經陸續成立，早在美團大學成立之前，美團已經累計培訓超3000萬人次，線下課程培訓覆蓋全國超過455個城市。

從內部人才建設到美團大學，由內而外，打好未來十年的軟實力基礎；基于C端用戶基礎賦能B端，自下而上，打造閉環生態，美團的護城河正在一層層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