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禮物》的人類學解讀

王 芮

（湖北民族大學 湖北恩施 445000）

一、表層的物質交流

古代社會的禮物交換有了社會交流的萌芽，私欲與集體精神之間的呈現，交換和契約總是以禮物的形式進行。從禮物的視角詮釋交換和契約的原初本質，表面上這是自愿的，但實質上，送禮和回禮都是義務性的，是約定俗成的儀式。“交換不僅是義務性的和約束性的，而且還關乎交出此物者的榮譽、權威和‘曼納’，如果此物還沒有從契約對方的手中解脫出來，此人就無法擺脫屈居人下地位。”[1]在這種信仰下，人們進行夸富宴或相關的儀式。這種形式的基礎是處于社會形態單一、封閉圈下人們交流的媒介。大部落之間的財富情況，在交換的時候才知道彼此的情況。交換禮物是原始社會居民進行社會交流的通道，人們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了解這種儀式并參與其中，加強溝通交流。這是擴大眼界，走出獨自疆域的一步。跨越出狹小疆界范圍是改變人們生活的一小步，但卻是促進社會進步的一大步。人們在進行必要物品的交換之外，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富獲得地位，進行夸富宴儀式，這是“貨幣”交流的終極體現。從交流的媒介出發，“禮物是社會交往的媒介，禮物流動促進了人們之間的團結，這是禮物作為一種社會互動的正向作用的體現。”[2]禮物的交換為人與人擴大范圍交往開辟了道路，是古代社會經濟貿易發展的萌芽。在中國社會，“安土重遷和血緣關系導致了人際交往的長期性和連續性， 因此算賬、清賬等都是不通人情的表現。”[3]每個人的交際圈都是在一次次的“算不清賬”的假象下增大的。跨越固定的生活范圍有利于拓寬人的眼界和知識面，進行跨地區甚至跨行業的交流會發現自己有進步的空間，國際間的交流與合作使得世界上的尖端技術或學術前沿的知識相互傳播，繼而進行更深一步的探討。人們首先也會選擇比本國科技等領域強大或資源互補的國家，這樣，“以物易物”的契約或者長期的合作更有利于本國事業的發展進步。同樣，國家間的突出領域也是會相互比較，尖端領域的國家擁有更大權力的利益獲得，進一步造成壟斷現象，這是爭取在國際間的世界地位，使本國長久的立足于世界之林。

二、隱含的情感交流

《禮物》中的夸富宴是一種以禮物贈禮和還禮的交流過程，這不僅是單純的物的交換與流動，從更深層次方面講，是人賦予物的情感因素在里面進行流動。信仰使得交換禮物具有宗教的色彩，人們認為自己在進行交換的物品本身就有靈魂，接受某人的禮物便是接受他的靈魂即他的本性品質，這一信仰通過夸富宴儀式將信仰付諸實施。交換的物品背后是人的情感交流，是心理對對方的默認，因為交換禮物是選擇受贈者的，而不是隨便地找部落或者個人進行的，其中的目的是為了彰顯自己或者家庭的財富，以獲得地位利益。禮物的交換是一項義務，在受到強制性的前提下，人們就會使得交換的結果讓自己的利益獲得最大。贈送禮物只是表面現象，情感動機才是真實的目的。在這里，“禮物不僅是某種物品，還是一種象征，具有將受者與授者相聯系起來的意義，其功能是使疏者變親，外人變成自己人。”[4]在古代社會中，人們通過炫耀資本進而獲得更大的利益。現在我們送禮物的動機也大同小異，有的目的是隱含炫耀的意思，顯示自己的地位與經濟實力，這是從上層地位人的角度說；還有一種目的便是討媚，這種做法也是為了獲利，這種利益是使得自己被“照顧”，尤其是對事業的幫助，這是從下層地位人的角度看。此時，禮物的種種形式便是為了最后的機會：人際關系通順，生活或事業提供方便，最終獲得的權力和地位等。私人網絡關系可以通過隨禮來實現。

三、《禮物》體現的人類學方法

在人類學研究的慣用方法中，比較法和田野調查法是最基本的也是具有鮮明特點的，前者是根據一定標準，對兩個及以上有聯系的事物進行考察，尋找異同點，找尋一般規律和特殊規律；后者是親身到研究點進行長時間的體驗和調研，融入到調查對象的生活環境中，進而做出客觀真實的結論。《禮物》一書采用的研究方法便涉及這兩種，書中提及的地區都有與夸富宴類似的現象，就是贈禮、回禮，通過對比發現相似點，證明這是一種普遍現象，而不是特殊的、某一部落的現象；但也找出各個地區部落的特殊習俗習慣，比如有的地區是暴力的，有的地區是溫和的；從而繼續進行調查，進行原因分析做具體的研究，使得各種制度不喪失地方色彩，文獻不喪失原有的味道。如果對一種民俗或現象進行研究的話，研究者可以將有這種現象的地區或者民族進行梳理，不同地區的人們對同一種現象有不同的稱呼或者儀式，從中便可以作比較；并詢問各自的原因，具體結合當地的情況進行分析整理，普遍規律便是都存在的現象痕跡，特殊規律就要找出各自的不同點；并分析致使其成為這樣的原因，融入當地的風情環境是再好不過的研究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