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同
(西藏民族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陜西咸陽 712000)
墨子,名翟,春秋末戰國初期宋國人,約生于公元前468年,死于公元前376年,墨子早年受學于儒家,其學與儒家同源而異流。墨學和楊朱學派在戰國時代曾是“顯學”。在那個動蕩不安的時代,他提出了一種理想社會的模型,墨子推崇技術、人才并且倡導兼愛、非攻,是一種理想主義的代表人物,也是中國戰國時期著名思想家、政治家、科學家、軍事家。他提出了“兼愛”“非攻”等著名觀點,創立墨家學說,并有《墨子》一書傳世。在那個動蕩不安的時代,他提出了一種理想社會的模型,是理想主義的代表人物[1]。之前有人為之做過研究,但都是對其國家理論方面提出新問題、新看法??v觀墨子所處的歷史背景,是處在一個激烈變革的時代,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人民對理想國家的向往。探析墨子的政治思想,可以為構建和諧社會的理想秩序提供一些參考借鑒。
墨子認為在國家出現之前,整個社會處于一種混亂無序的狀態中,究其根本原因歸結于“天下之人皆不相愛,強必執弱,富必侮貧,貴必敖賤,詐必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愛生也?!倍凇耙蝗藙t一義,二人則二義,十人則十義,其所謂義者亦茲眾。是以人是其義,以非人之義,故交相非也?!敝校蝗司陀幸粋€道理,兩人就有兩個道理,十人就有十個道理,人越多,道理也就越多,因此人人都認為自己的道理是對的,以反對他人的道理,所以互相指責非難。這是在描述人類社會產生混亂狀態的根本原因,即“人異義”。
從以上墨子關于國家出現之前狀態的話語中,我們可以發現墨子是以自然人性論為基礎,認為人的自然本性是趨利避害。墨子將混亂無序的狀態歸結為人們之間產生了不相愛之心,從而就互相攻伐、掠奪、自相殘殺。墨子隱含了“人性本惡”的假設,但是更注重論述人類混亂的原因是由于“義”的不同,即各講各的道理,也就是每個人的衡量標準不同。墨子的“義”是與利密切相關的,但是墨子卻是把有利于天下作為“義”的本分,以利天下之人作為行為的準繩、準則,是對人生、社會、國家有利有益,“利天下”即為“義”。墨子的自然狀態下矛盾是由每個人不同的“義”產生的,也即是價值觀。
墨子認為“夫明乎天下之所以亂者,生于無政長。”即如不立政長,便不可以消除混亂,解決人與人之間的矛盾,從而保存不了人類自身。選用賢才對于國家政治具有重要作用,認為是否尚賢是關系到國家生死存亡的大問題。由此可見,墨子認為要消除社會混亂無序的狀態,唯有立政長。尤其是“選天下之賢可者,立以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為未足,又選擇天下之賢可者,置立之以為三公[2]。天子、三公既以立,以天下為博大,遠國異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辯,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畫分萬國,立諸侯國君。諸侯國君既以立,以其力為未足,又選擇其國之賢可者,置立之以為政長。”明白了天下之所以混亂的道理是由于沒有行政長官,所以就要選擇天下賢良,且可任以政務之人,擁立其為天子,進而確立三公、諸侯、國君等行政長官,形成一套完整的行政體系。墨子從選賢立為天子出發,以賢為標準,自上而下選拔出一批社會精英建立國家,國家的設立是人民為了將自己從混亂無序的狀態中解救出來,它的誕生起源于人民對理想國家的向往,人民的集體意志選出天子來處理結束人們之間的矛盾與斗爭。
墨子通過建立國家的方式來結束混亂的政治秩序,但是墨子是從“選賢立長”來說明國家的建立過程,最后形成了一種天子、三公、諸侯的完整的政治管理體系。
墨子哲學中的“天”其內涵較為明確,主要是指具有意志,能夠主動行動的主宰之天,是具有人格化意義的“天”。并且格外推崇“天志”,承認天具有明顯的傾向,擁有獨立的意志,并且能夠影響人類社會,而人類社會的重要原則均與“天志”密切相關。順從天志的行為就是“義行”,違背天志的就是不義。在墨子看來,遵守“天意”、敬仰“天意”、順從“天意”是珍視人生命的道德法則?!疤臁笔悄軌蛑鲃淤p罰的一種原則,他將這種原則確立為維護社會秩序的標準,更是用以維護社會政治穩定的最根本最重要的依據和手段,而且對于能夠踐行兼愛的君主進行獎賞。墨子認為,天是人世間最高的裁判者和監督者,凡是順從天的意志必然得到獎賞,而違背天的意志則要遭到懲罰。所以,墨子認為,天子也同樣要尚同于天,意味著“天”才是最后的裁判者,實際上“天”就是真理的化身。如果百姓尚同于天子,而不尚同于天,則災難還不能避免。所以,天子最終也必須尚同于“天”,才可能避免災難的出現。在墨子看來,要大家都明白“天”是一切是非的最終裁判者,真正按“天”的意志即按客觀規律來辦事并不容易。所以墨子認為,“天”具有獎善罰惡的意志,這種意志具體地可以通過鬼神履行職能。人們只有對上天、對鬼神有敬畏之心,尊重客觀規律才能得賞,反之就要受到懲罰。
墨子的“天”不是對社會整體意義上的控制,而是與“義”、兼愛緊密結合的標準。怎樣避免禍亂呢?要尊天意,因為天就是兼愛的。“當天意而不可不順。順天意者,兼相愛、交相利,必得賞;反天意者,別相惡、交相賊、必得罰。”[3]墨子以天志為“義”之根源、“義”之標準,而天志的內容是“兼相愛,交相利”。墨子“義”的內容指的就是天要求人的兼愛、交利。遵從順遂天意才能保持社會的和諧穩定,天對社會加以監察,并依據上天所規定的標準對人們的行為進行賞罰。“然則天亦何欲何惡? 天欲義而惡不義。然則率天下之百姓以從事與義,則我乃為天之所欲也。我為天之所欲,天亦為我所欲?!蹦诱J為義自“天”出,即是外在強加給人的是非善惡標準、行為準則,是天的意志。以義為中心形成“天人互惠”原則,他將上天的意志與社會重要原則相結合,主張以“天志”為社會的準則,將天意與社會規范結合起來,形成了對人類的外部約束。因此,正因為墨子的“義”是外在約束,人就沒有先天內在的保證,只能靠外在的天的賞罰來保證。墨子自上而下建立了一個特殊的天人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天” 決定具體的原則和行為準則,監督獎懲,人類需要為自己的行動負責并承擔后果。利用賞罰使人“行義”,實際上是利用人的趨利避害的心理,來達到使人“行義”的目的,這就預設了人性是趨利避害的、自私的。人順從天的意志,做出“義行”,完全是出于求天之賞,而畏天之罰,其動機是趨利避害的自利動機[4]。墨子為了使人“行義”而訴諸人的自利之心。
在對國家起源的關系問題上,墨子持的是唯心主義的立場。墨子的“天志”觀是其思想的邏輯起點,墨子堅定地肯定“天” 的存在,可以發現人格化的“天”能夠主宰一切,國家是來自“天”對人民的憐憫與愛惜的,天子也是由“天”在天下賢可中選擇而出。但是建立國家的原因也出于人民的意愿[5]。
在遠古未有政長之時,整個社會處于一種完全無序的狀態中,缺乏是非、對錯、善惡標準,天下大亂。因此,墨子提出“尚同”學說,以期改變這種紛爭不已的狀況,重新樹立政治權威,實現社會秩序的恢復與重建[6]。墨子認為國家的產生是由許多分封國不斷地與君主國統治者“尚同”的結果,“尚同”即“上同”,即與上級官員保持一致,墨子主張“尚同”,認為政治要同一于上,上代表著重視、強調之意,同于上的是在上位的人,即是統治者。他還認為天下百姓思想不一,這與前面“不異義”相一致,所以必須要用準則來統一一切,即下級要統一于上級,上級要統一于天子,天子要統一于上天,這種同一于上的思想是“為政之本而治要也?!闭L是實現“尚同”的首要目的,是治理天下的當務之急?!吧现?,必皆是之;上之所非,必皆非之。上有過則規諫之,下有善則傍薦之。上同而不下比者,此上之所賞而下之所譽也。” “尚同”其實就是要討論下級對上級的服從。只要能達到以上級的是非為是非,就會統一而不會產生混亂。反映出墨子的“大同”愿望。按墨子的理解,天子的意志及言行是判斷其他所有是非的標準,天下的臣民都應向天子看齊,言行都不能超出天子意志的范圍[7]。所有人都不能以自己的是非為是非,不能各自為政。但同時墨子還主張應該剝奪人們的思想自由和政治自由,他認為沒有絕對的客觀的真理,沒有確定的是非標準,所以只能由天子和上天的意志來確定是非,權力就是衡量一切是非的標準。這也就是要在思想上統一,在政治上集中,意在消除天下的異議,使天下之義統歸于“一”,即“一同天下之義”。墨子要求下民、下級要以上級的是非善惡為是非善惡,最終以天子的是非善惡為標準,而天子的是非善惡標準來自于天。如果天下之百姓尚同于天子,而不尚同于天,則災難還不能避免。所以,天子最終也必須尚同于“天”,才可能避免災難的出現。
墨子的“尚同” 思想有一定較強的專制主義色彩,既強調人民的思想政治觀點不能不同于統治者,又強調統治者的絕對領導地位?!吧型笔悄訛槔硐肷鐣O定的規則,也形成了墨子政治哲學的基本框架,奠定了中國古代政治哲學模式的雛形。墨子用一定的規則制度對人性進行約束,即用“義”“尚同”來進行約束,從而達到穩定政治秩序的目標。但是墨子的“尚同”既有要求下同于上的一面,也有要求上同于下的一面,例如重視下對于上的規諫,天子應當接受臣下的教育影響、還有順應公眾輿論[8]。事實上,墨子的尚同思想主要是為了讓君主更好更快的得到下面的民情,以便更好地做判斷、做決策。當下我國地方與中央在政治上必須高度保持一致,這是維護國家統一,保證國家持續健康發展與長治久安必不可少的條件。維護中央權威,保持政令統一即體現“尚同”的必要性,對我國行政改革的理論與實踐有重要啟示作用。
我們對墨子的政治哲學思想進行梳理,可以發現墨子從“人異義”的起源狀態,到由“人民的意志”和“天”構成主權的國家,再到國家必須“尚同”才能保持穩定的秩序,避免國家走向衰亡。這些構成了墨子政治哲學理論思想的主要內容。墨子認為,“尚同”的關鍵在于“一同天下之義”,剝奪人民的思想和言論自由,強調絕對的封建專制統治。在主權限制方面,墨子在主張君主權威的同時也提出了限制君權的主張,即以“天志”來限制天子之權。墨子為中國政治哲學模式的建構提供了國家雛形。其目標是為了實現一種和諧穩定的社會政治秩序,通過分析可以看出穩定的政治秩序可以帶來發展與繁榮,混亂的自然狀態帶來戰爭與貧窮。
生活于現代社會中的我們回顧過去的思想,或許可以發現他為自己所處的時代提出的理論中的瑕疵,但我們不能要求墨子突破階級的桎梏和時代的局限,提出超越時代的理論。雖然人類社會文明已經達到了較高的水平,但從道德和人性的角度來看,我們與墨子時代相比有多大的進步還很難說。特別是在國際社會中,絕大多數理論家已經認識到,很大一部分國際關系仍然處于“自然狀態”,各國相互猜疑,把自身利益和生存作為第一要務。盡管存在聯合國和歐盟等組織,但它們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這一基本狀況。在當下我們發現這些思想仍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具體體現在當代中國的國家治理過程中。如“德才兼備”的干部選拔、任用原則;地方與中央在政治上必須高度保持一致;執行和平的外交政策;尊重自然,按客觀規律辦事等。
人類對良好政治文明的探索從未停止,也不應停止。一個好的政治文明離不開仰望星空或堅實的基礎。如果有人忘記了這個基本原則,現實最終會在他眼前撕裂。不過我們可以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出發,去不斷地探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