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 青
長篇小說該是如何一種寫法,我說了當然不算,其實作家李學輝說了也不算。那誰說了才算?是茅獎的評委抑或名刊的一眾編輯嗎?難說。相比于中短篇小說以及其他文學創作門類,長篇小說從它出現的那天起便擔當起更多、更宏大乃至更為沉甸甸的使命。所以,判斷一部長篇小說的生命力,時間是很重要的一根硬杠杠,缺乏一定的時間沉淀,便迫不及待地論證某部作品的分量輕重水平高低,怕是不太負責任的。
李學輝寫于涼州,卻肯定不是僅僅寫給涼州的兩部長篇小說《末代緊皮手》和《國家坐騎》,就是經過了時間淘洗后愈加被證明其閃亮色澤的兩部作品。前者推出十年,至今讀來愈發驚嘆其文字肌理的勁道扎實與屬于鄉土的、民間的巨大魅力,這在當下每年七八千部長篇的出產量的大背景下,無疑顯得難能可貴;后者則如作家葉舟所言,是當代中國文學的又一個重要“文學事件”——西涼寶馬,國家坐騎,小說主人公義馬是一位不可復制的人物形象;而作家弋舟則將《國家坐騎》中的義馬等人物形象,稱為“文學筋骨一般的存在”,并認定有了這兩部長篇小說,作為作家的李學輝已經穩穩地立住了。相比而言,我其實更樂于接受另外一種說法,那便是,李學輝的這兩部長篇小說屬于中國當代文學中不多見的“小說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其人物不可復制更難以替代,唯一性與可傳承性是這兩部作品所具備的共同屬性。
長篇小說《末代緊皮手》中的所謂“緊皮”,是古涼州一帶所特有的一種兼備民間神靈信仰與交感巫術特色的神秘活動,承載了民間社會主體駕馭土地的集體精神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