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靜 若
(安徽大學文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9)
新世紀以來,中國大自然文學的發展得到不斷的壯大,劉先平是最早開始進行創作,并提出“大自然文學”這一概念的作家,就目前來看,中國從事大自然文學的作家并不多,除此之外,中國從事大自然文學的作家還有胡東林,他創作的《狐貍的微笑》和《原始森林手記》等作品,還有一批在劉先平倡導之下進行創作,如陳曙光、王署、君早等,都寫過關于安徽自然風光的游記與散文。相比較而言,國外關于大自然文學的創作頗多,程虹譯介過的《美國自然文學經典叢書》,引起國內外人們對于大自然文學的關注,并在 《尋歸荒野》這本書之中提出自然文學的內涵與特征,強調自然文學主要特征有三:1、土地倫理的形成;2、強調地域感;3、具有獨特的文學形式和語言。[1]然而,由于大自然文學自身的價值是無限的,所蘊含的審美理想是順應當前時代潮流與發展,也隨著創作的作家逐漸增多,大自然文學進一步的發展就需要結合當前的新興媒介,充分把大自然文學的魅力展現出來。而當下的不同媒介出現了融合的現象,即就是媒介融合,最先是由美國馬薩諸塞州理工大學教授浦爾所提出來的,它的概念包含著狹義與廣義兩層意義,狹義上指的是將各種類型的媒介形態“融合”起來,以實現“質變”,進而構建出一種全新的媒介形態,包括了:數字雜志、博客新聞等;而就廣義而言,“媒介融合”其范圍更為廣泛,當中包含了所有媒介及相關要素的結合以及融合,其不但包含了媒介形態的融合,同時更包括了媒介作用、傳播方式等不同要素之間的融合。[2]從某種意義上說,新舊媒介是相對而言,但媒介融合卻是大勢所趨,相互的融合,不斷吸收與利用新的技術,來保持自身的競爭力。
一方面,當前大自然文學的發展得到不斷重視與改善,作家隊伍也在壯大,引起人們對于大自然文學的關注。可另一個方面,大自然文學繼續發展的困境也是逐漸展現出來,如何在當下的時代環境中,既能保持屬于大自然文學的獨特審美風格與內涵,也能更好地讓大自然文學融入其中,那么,在媒介融合視野下分析大自然文學未來發展的趨勢,既可以發揮媒介融合的優勢,順應時代潮流,又能夠喚起大眾對大自然文學的情感歸屬感,深刻體驗大自然文學的魅力,促進大自然文學的轉型。
在大自然文學國際研討會上,來自國外專家邁克·米哈萊茨提到可以利用多媒體互換等交流方式,來提高讀者閱讀大自然文學的體驗,而在媒介融合的趨勢之下,數字計算機不僅復制了先前所有的表征與交流媒介的特征,將文本、圖像和聲音整合于許多既有的表達類型之中,同時也整合了一對一、一對多以及多對多的傳播形態。[3]而傳統的媒介不再是中心焦點,媒介的“去中心化”特征逐漸明顯,而媒介必須由人的感官感知,從感知的角度,可以將媒介區分為以下幾種:視覺媒介、聽覺媒介、視聽混合媒介,當前不只是單個媒介占據主導地位,[4]而是多個媒介融合,甚至有人稱未來第四維度的新一代數字媒介也將隨即出現,大自然文學應該轉化為與之相應的形式,使得成為受眾更加喜愛的大自然文學模式,增加大自然文學傳播的途徑與受眾的視聽體驗感。
由于傳播媒介的融合,在這一過程中,大眾的視覺和聽覺體驗感覺會交融在一起,不單是視覺感官或是聽覺感官上的刺激,而是通過數字技術增加視聽體驗感,這一點在劉先平的創作里也顯示出來,比如在《續夢大樹杜鵑王——37 年,三登高黎貢山》一書中,講述劉先平夫婦登上了高黎貢山去尋找大樹杜鵑王的經歷,劉先平甚至稱贊道“沒有中國的杜鵑花,就沒有西方的園林”,在這本書中,影像、聲音、VR 技術被融入了進去,將文學與自然界有機結合,實地探險和親自的虛擬體驗相互銜接起來,讀者只需要掃一掃書中展示的二維碼,就能身臨其境地通過一些視頻、音頻和全景圖像,與作者共同經歷真實探險的體驗,因為在尋找大樹杜鵑王的過程中,有專業的攝制組會跟隨,并深入到高黎貢山里面,他們用無人機拍攝了許多珍貴的材料,所以讀者閱讀的時候,這本書不僅展現出幾代人對大樹杜鵑執著追求的故事,更會帶來一種全新的閱讀感覺。再者,在數字媒介的作用之下,閱讀者會在劉先平新出版的書籍中感受到虛擬與真實之間的交融,在虛擬的技術中,體會到真實的存在感,這意味著一切社會交往中的基本成分都已經變成了以技術為中心的或技術嵌入的內容——但這些并沒有削弱其間的真實性,虛擬現實也能夠最終轉變為真實。[3]116比如通過數字技術的還原,模仿與再現真實存在的自然世界物體,這本書中出現虛擬的VR 技術,還原多種多樣的動物和植物,真實展現當時的大自然環境,觀看者會身臨其境體會出大自然中的視覺沖擊與聽覺魅力??傊?,數字媒介促進了媒介彼此之間的融合,使得我們可以隨時隨地與其他傳播者展開圖像、文本以及聲音的交流,并且增加了受眾的視聽體驗感,促進了劉先平大自然文學在新媒介彼此融合中探索出新的創作模式。
皮爾士曾描繪了未來圖景,認為亞里士多德的聲波在科技進步之下可以重現,可見,一方面,未來興起媒介發展前景是不斷得到發掘的,另一方面,在技術發展之下,真實與虛擬的界限模糊,可以跨越文化歷史的時空。又因為由于互聯網的出現,將聲音、文字、圖像媒介融合在一起,并以其快速的傳播與即時的交流性,及巨大的包容性等特征,使文學媒介的載體出現再一次的變化,釋放出來文學之中的語言潛力,導致文本的創作與閱讀這一過程得到改變,與之對應的是文學本身的內容與形式也改變了。而且文學傳播的載體不僅跨越了不同的媒介載體,還出現了新的載體——“超文本”,過去的文學文本,是一個時間的序列,而超文本及其類型文本的存在,使文本空間化,用空間的同時性取代了時間的序列性。[5]可以看出,在眾多的文學之間,閱讀者可以擺脫傳統文學文本的線性束縛,可以隨意在一個文學文本面前停下來,進入到另一個文本之中,在不同的空間隨意穿梭,所以,媒介融合促使了傳統載體的突破,文本不再局限于固定的載體之中,而文本的信息可以跨越不同的物質載體,進行編碼組織與再媒介化,可以在書籍、口頭語言、計算機和移動設備等之間進行跨越。
在文化與傳播載體彼此交融之下,大自然文學應注重跨媒介的轉化,由傳統的紙媒轉化為新媒體進行更好的傳播,比如由劉先平大自然文學改編的電影《大熊貓傳奇》被搬上了熒屏,影片講述了曉青、果杉兄妹兩人,在雪山、森林、海子中救助大熊貓母子的故事。其中,電影中的風景制作,是由主創人員前往四川大熊貓基地、碧峰峽、九寨溝以及黃龍,進行了數天的考察,在大熊貓基地深入觀察的基礎上呈現的,所以影片才能真實地展現了中國西部特有的自然風光與豐富的動植物資源,在觀看電影的同時,大眾間接體會到大自然文學所帶來的魅力,滿足了大眾對于大自然的好奇心,把人們帶進了一個極具想象力與探索精神的文學空間。而在數字信息與傳播技術發展迅速的情況下,可以建立與媒介之間特殊的交往關系,不僅將媒介視為傳播的載體,還要利用媒介融合的趨勢,重構大自然文學本身,將大自然文學文本中涉及到的自然景物與風光,所要突顯的自然審美內涵,跨越時空的界限,記錄、保存并傳遞具體的文本與語境,從靜態的傳播模式轉向動態的模式,給大眾文化提供一個空間,使得大自然文學在文化歷史之中占有一席地,逐漸和傳統的廣播電視融合在一起,將真實的世界通過虛擬空間,相互連接在一起,而且大眾彼此之間會在虛擬的空間交流訊息。進一步來說,媒介融合也是在重塑社會關系,甚至成為具體的社會制度,正如克勞斯·布魯恩·延森所說:“媒介是社會中特殊的、隨歷史而變動的制度——可控制的、啟發思維的制度?!盵3]62個人與集體會在新的變化之中,主動思考文化等問題,而媒介融合的趨勢,也是文化融合的過程,總的來說,大自然文學未來的前景潛力巨大,在新的載體之中,增加了大自然文學的傳播途徑與交流方式,展現出大自然文學與眾不同的魅力,促進了大自然文學進一步的繁榮發展。
麥克盧漢曾經提到:“媒介是人的延伸”,媒介利用了新的方式,來延伸人們的想象世界,影響了感官上的認知,并且在媒介融合之下,新興媒介繼承了舊媒介相關的形式與內容。而媒介形式成為了傳播與話語之間的中介物,當前的媒介融合除了實現再現與模擬以外,還重塑了人的感官能力,更是將文本、圖像與聲音整合在一起,產生了新的表達類型。手機和其他便攜移動設備,無時無刻地影響著我們的生活,而在手機這種數字移動設備之中,以網絡游戲、直播、短視頻等形式,融入了視覺和聽覺形態,再現了多元的光影聲色世界。人們參與于任何一種形式之中,全身的感官被調動起來,并沉溺于新興媒介的魅力之中,就像麥克盧漢的眼中,數字時代的空間浸入式的,需要全身的感官去感受并接收信息。
隨著現代化進程的步伐加快,視覺誘惑和都市噪音無不影響著人們的身心,使人們喪失了部分感性思維,大多數城市人群都有精神上的焦慮。個人空間和社會空間界限分明,生活在以網絡傳播為主的時代里,大眾也更容易浮躁,快餐式消費文化,娛樂至死的精神,影響著不同的社會人群,當下更需要構建新的感官體驗,更好地滿足人們平等、自由、互動等的心理需求,消除當下大眾的焦慮與浮躁,增加大眾對于大自然的深刻體驗,聆聽大自然的聲音,欣賞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畫面。大自然作家更愿意向我們傳達出人與自然界密不可分、血脈相連的歸屬之感,滿足我們對于情感與精神上的渴望與需求,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大自然具有治愈作用,可以安撫人們心靈,喚醒感性情感。 正如劉先平所說:“我希望用大自然探險奇遇的故事,喚醒人類曾有的記憶,接通與大自然相連的血脈,接受生態道德的啟蒙與洗禮”,而劉先平的大自然文學在各種手機APP 之中,比如喜馬拉雅FM中不斷呈現,劉先平大自然文學作品的朗讀與相關的作品評價,主播們朗誦了《美麗的西沙群島》《云海探奇》等書中的內容,在書中我們可以聆聽到劉先平奇幻的探險經歷,想象出美麗的自然場景。特別是關于聽覺的體驗,從聲音媒介中使得聽眾解放雙眼,學會傾聽自然之聲,聲音廣播在一定程度上是敘事的功能展現,而聲音敘述,可以讓人重新找回自己的生命感覺,重返自己的生活想象空間,甚至重新拾回被生活中無常抹去的自我,[6]忙碌的生活節奏在聲音治愈之下,喚起了身體感官對于大自然的感知,更喚醒了沉睡已久的自然歸屬感和責任感。
大自然文學與媒介的互相轉化作用是十分重要的,媒介的興起給予了大自然文學發展極佳的技術支撐,首先,可以發展大自然文學相關的文化產業,比如文化創意產業的興起,比如影視的改編,有關大自然紀錄片增多,從祖國的大好河山到每一片土地上的生物都生動地出現在我們的熒屏前。移動手機客戶端的興起,將大自然植物的圖片輸入App 中,大眾只需隨手拍下圖像,便會出現詳細的動植物信息。其次,優化大自然文學的創作與閱讀過程,增加大自然文學呈現模式的多樣性,因為科技的進步,作者與讀者的距離縮小了,讀者通過作者的視野,不出門就會了解自然萬物,或是建立平臺進行交流,比如當前網絡直播的出現,改變了觀眾與直播者傳遞信息之間的時間差距,增加了交流的即時即地性,作家可以通過直播讓大家可以直接了解自身創作的大自然原生態風景,或者與讀者在網絡上進行話題討論,增加大自然文學創作形式與內容的豐富性。再者,新興技術的發展增加了文學的內涵與審美風格,推動新的技術不斷發展,因為新興事物發展的潛力是無限的,甚至有人稱“世界即是媒介”,而科技的兩面性,我們是無法忽視的,所以為媒介的發展注入深厚的文化底蘊是必要的,大自然文學中能展現出自然無窮的奧秘與趣味,契合了大眾的求知與好奇心理,其大自然內容的直觀性更適合新興技術的展現。最后,媒介融合促進了大自然文學的傳播速度與范圍,同時,它承載著美育功能,通過技術開發的大自然文創產品,具有趣味性,承載著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面對大眾具有一定的審美與教育價值,補充了當下的文創精神缺失現象。然而新媒體的出現,使得人們閱讀時間與方式的碎片化,人們會沉溺于新興媒體的欲望之中,獲得短暫的視覺刺激和心理愉悅,忽略了對大自然文學的深入閱讀,只停留于淺層化閱讀,難以體會到大自然文學所要傳遞的生態道德與理想,建構出屬于精神上的高地。
馬克思說“技術是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實踐是人類技術產生的源泉,而技術成為了人類從自然中獲取各種物質來滿足發展的重要手段,在實踐之中,人類活動的技術性越來越強,人類自然就會被容納在各種各樣的技術體系里。不過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人們注重形式大于內容,美的本質力量會被忽略,甚至作為文學的使命也被遺忘掉。再者,大自然文學創作對于我們來說,其實是呼喚人與自然關系的審視,和諧是我們追求的目標,可這不僅是一種生存方式,更是文學與技術之間轉化的模式,把人看做是自然的一部分,讓生命的真實得到確認,而技術的進步是將人在實踐之中尋找與自然相處的平衡點。媒介融合預示著科學發展的迅速,當下所需要做的是將技術融入到文學里,使文學獲得科學技術的支撐,促進文學的進一步轉型,將大自然文學蘊含的美的力量展現出來,重新構建一個“詩意的大地”,正如海德格爾所說“人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之上”。在每個時代,人們都需要建構和想象一個時代的詩意印記,所以當下人類聚居地的詩意之地需要通過新技術媒介彼此之間的不斷融合,來再現新時代的文化空間。